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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那个人姓陆 第二天一早 ...
第二天一早,陆砚川去了码头。
昨夜下过雨,石板路还湿着。
他按照船务行给的地址,找到了一间临江的小铺。
铺子不大,门口堆着麻绳和旧木箱。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整理货单。
陆砚川问:
“这里管永顺号的船务?”
男人抬头。
“不管。”
“以前呢?”
“以前也不管。”
陆砚川把那张抄下来的旧底单放在柜台上。
男人只看了一眼,便把手上的绳子放下。
“谁给你的?”
“船务行。”
“他们还留着?”
“留了一张。”
男人拿起底单。
看得很仔细。
“八月十七。”
“对。”
“上海到汉口。”
“对。”
男人没有说话。
陆砚川问:
“这批货是什么?”
“棉纱。”
“多少?”
男人摇头。
“单上没有。”
“那你知道吗?”
“知道。”
“多少?”
男人把底单放下。
“你不是来查棉纱的。”
陆砚川看着他。
“我是来查一个人。”
男人没有问是谁。
只是重新拿起绳子。
“叫什么?”
“陆文钦。”
绳子在他手里停了一下。
很轻。
但陆砚川看见了。
男人抬起头。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上海。”
“谁告诉你的?”
“很多人。”
男人笑了一下。
“那就没有人告诉你。”
陆砚川没有说话。
男人低下头继续整理货单。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他不是船东。”
“我知道。”
“也不是货主。”
“我知道。”
“那你查他做什么?”
陆砚川说:
“因为他留下了一个‘陆’字。”
男人的手慢慢停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
只是说:
“跟我来。”
---
铺子后面有一间小屋。
里面放着几只旧木柜。
男人打开最下面的一格,取出一个铁盒。
铁盒已经生锈。
他用钥匙开锁。
里面没有钱。
只有几张旧票据,一枚铜印,还有一张照片。
男人把照片拿出来。
“看这个。”
照片已经泛黄。
三个人站在一艘船前。
中间的人穿着长衫,身材偏瘦。
左边是船上的伙计。
右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陆砚川看着那个人。
“陆文钦?”
男人点头。
“见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张照片。”
男人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
民国十二年八月十七日,永顺号。
没有姓名。
陆砚川问:
“他从哪里来?”
“不知道。”
“去哪里?”
“汉口。”
“为什么?”
男人看着他。
“你问得太多了。”
陆砚川把照片放回桌上。
“那我换一个问题。”
“什么?”
“他带了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陆砚川等着。
屋外传来江水拍岸的声音。
过了很久,男人才说:
“一只木箱。”
“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
“谁收?”
“到了汉口以后,有人来取。”
“谁?”
“不知道。”
陆砚川看着他。
“你真的不知道?”
男人笑了笑。
“年轻人,船上的规矩就是这样。”
“什么规矩?”
“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不问。”
---
陆砚川没有马上离开。
他看见桌角压着一张旧纸。
只有半张。
上面的字已经模糊。
他伸手拿起来。
男人没有阻止。
纸上写着:
八月十七。
下面是一串数字。
八千。
陆砚川的目光停住。
男人伸手把纸拿走。
“这个不能看。”
“为什么?”
“因为这是账。”
“谁的账?”
“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男人没有回答。
陆砚川看着他。
“周家?”
男人的脸色变了。
只一瞬。
但足够了。
陆砚川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
“这张照片,我想带走。”
“不行。”
“我可以付钱。”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
男人看着他。
“这张照片留在这里,没人会管。”
“带走呢?”
“就会有人知道,你查到了这里。”
陆砚川沉默了一会儿。
把照片放下。
“那我不带。”
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
陆砚川走到门口。
忽然回头。
“当年陆文钦,知道周庭山吗?”
男人没有回答。
陆砚川又问:
“还是周庭山知道他?”
这一次,男人抬起眼睛。
两个人隔着几步看着彼此。
很久。
男人说:
“你应该回长沙去。”
陆砚川笑了一下。
“这句话,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
离开小铺时,天又开始下雨。
陆砚川沿江走了一段。
走到拐角处,他才发现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折起来的纸。
不是刚才那半张账。
而是一张更旧的便笺。
他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八千不是给他的。”
没有落款。
陆砚川站在雨里。
过了一会儿,把纸折起来。
放进内袋。
---
与此同时,广州。
郭有道正在看一份从汉口送来的电报。
电报很短。
**永顺号已离汉口。**
他看完,把电报递给账房。
“查它下一站。”
“查不到。”
“为什么?”
“船务记录没有。”
郭有道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查货。”
账房点头。
“还有一件事。”
“说。”
“那一百包棉纱里,少了一张原始货单。”
郭有道抬眼。
“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
“谁拿走的?”
“不知道。”
郭有道把手里的钢笔放下。
“不是不知道。”
账房看着他。
“是还没查出来。”
“是。”
“去查。”
账房转身。
走到门口时,郭有道忽然叫住他。
“等等。”
“先生?”
“查到以后,不要惊动那个人。”
“为什么?”
郭有道看着窗外。
“因为我想知道,他拿走货单,是为了逃,还是为了找人。”
---
上海。
陆砚川回到客栈。
他把今天所有东西摆在桌上。
永顺号。
八月十七。
陆文钦。
八千。
周家。
还有那张没有落款的纸。
他看了很久。
然后拿出笔。
在纸上写下:
八千不是给陆文钦。
停了一会儿。
又在下面写:
那么,是给谁?
窗外汽笛声响起。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江面。
只是把灯芯拨亮了一些。
就在这时。
门外有人轻轻敲门。
三下。
停。
又三下。
陆砚川没有动。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低。
“陆先生。”
“谁?”
外面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您在查什么。”
陆砚川走到门边。
没有开门。
“你是谁?”
女人说:
“我姓沈。”
陆砚川的手停在门闩上。
门外又传来一句:
“沈敬堂,是我父亲。”
陆砚川凭底单寻至临江小铺,在生锈铁盒中赫然发现陆文钦赴汉口的旧照与隐秘账页。临别际,铺主暗塞纸条抛出重磅迷局:“八千不是给他的”。与此同时,广州郭有道察觉货单丢失,暗中长线钓鱼。深夜上海客栈,汽笛悠远,门外传来神秘三响。女子低语揭开惊天身份:“我姓沈,沈敬堂是我父亲。”网底绝杀,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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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那个人姓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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