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4、人生还给她 陆母和陆玉 ...
陆母和陆玉琴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陆承礼正在堂屋里修一只旧木箱,陆文远坐在窗边看报,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陆玉琴进门以后,没有马上说话。
陆母把手里的菜篮子放到桌上,坐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玉琴。”
“嗯。”
“莫不是我人老眼花了,刚才看见的那个男人,认识吗?”
陆玉琴摇头。
“没见过。”
陆文远把报纸放下。
“谁?”
陆承礼也停了手里的活。
陆玉琴看了他们一眼。
“秋兰铺子里有个年轻人。”
陆承礼皱了皱眉。
“做什么的?”
“听他们说话,好像是做染料的。”
陆母没有接话。
她脑子里还留着刚才街边那一幕。
秋兰站在柜台后,低头看账。那个年轻人站在她对面,说着什么,她抬起头来笑了一下。
清安在旁边的小竹床上睡着。
那一幕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可陆母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知道一个女人什么时候只是客气,什么时候是真的高兴。
陆承礼把木箱盖好。
“秋兰已经有孩子了。”
陆玉琴看他。
“我知道。”
“那还——”
“她有孩子,跟她认识一个男人,有什么关系?”
陆承礼一时没接上话。
陆母看了女儿一眼。
“你这话说得轻巧。”
“娘,我没说她该怎么样。”
陆玉琴声音放低了些。
“我只是觉得,咱们也别急着替她想好了。”
屋里安静下来。
陆文远忽然问:
“大哥知道吗?”
陆玉琴摇头。
“应该不知道。”
“你没说?”
“娘没让我说。”
陆文远看向陆母。
陆母沉默片刻,道:
“先别说。”
陆承礼有些意外。
“娘?”
“这种事,急什么。”
她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人家又没做什么。”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也怔了一下。
她原本想说的是——
秋兰已经进了陆家的门,有了清安,就该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话到嘴边,却忽然觉得不那么顺了。
她想起秋兰刚进门那几年。
那时候她还年轻,话少,做什么都小心。后来有了清安,才慢慢有了自己的脾气。
再后来,她开始做染料生意。
陆母知道,她现在一个月挣的钱,已经比许多男人还多。
这些东西,都是秋兰自己一点一点做出来的。
陆母忽然有些说不清。
她究竟是怕秋兰走,还是怕这个家失去一个人?
或者,两样都有。
陆文远重新拿起报纸,却没有看。
过了一会儿,他说:
“大哥以前不是说过吗?”
陆承礼问:
“说过什么?”
“人各有自己的命。”
陆玉琴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你倒记得。”
陆文远笑笑。
“我还记得大哥说过,清安以后长大了,自己的路也得自己走。”
陆母听见这话,抬起眼。
“孩子还小。”
“我知道。”
陆文远顿了顿。
“可秋兰也不大。”
这一次,谁都没有说话。
---
陆砚川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的时辰。
他进门便看见几个人都在堂屋里。
灯亮着。
母亲坐在上首,玉琴在一旁做针线,文远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看报。
他停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人说话。
陆砚川把外套脱下来。
“出什么事了?”
陆母看了他一会儿。
“你今天去铺子了?”
“嗯。”
“秋兰还在吗?”
陆砚川点头。
“在。”
陆母又问:
“她铺子里那个年轻人,你认识?”
他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
但陆玉琴看见了。
“认识。”
“叫什么?”
“吕怀远。”
“多大?”
“二十一。”
陆母低声道:
“倒是年轻。”
陆砚川没说话。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母看着他。
“今天我和玉琴从街上过,看见了。”
陆砚川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在谈生意。”
陆玉琴忽然道:
“大哥,我们也没说他们不是在谈生意。”
陆砚川看她。
陆玉琴低下头,继续穿针。
“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
“你脸色已经变了。”
陆砚川没说话。
陆承礼咳了一声。
“大哥,我们不是说秋兰怎么样。就是……”
他想了想。
“这事,还是早点想清楚。”
陆砚川看向他。
“想清楚什么?”
陆承礼顿住。
陆母替他说了:
“她若真有了别的心思呢?”
堂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陆砚川站在那里,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下午去铺子时,秋兰低头核账的样子。
想起那个年轻人站在柜台旁。
也想起秋兰说的那句:
“先为了生意。”
那时候他没有觉得有什么。
现在再想,却忽然觉得那句话里藏着一点别的东西。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很不喜欢。
不是因为秋兰做错了什么。
恰恰因为她什么都没做。
所以他连发脾气的理由都没有。
过了很久,他才说:
“她有心思,也不奇怪。”
陆母看着他。
“你真这么想?”
“她也是人。”
陆母皱眉。
“她现在是陆家的人。”
陆砚川抬起眼。
“她是陆家的人,也是她自己。”
陆母没说话。
陆玉琴低下头,针线停在那里。
陆砚川缓缓坐下来。
“娘,这件事先别去问她。”
“为什么?”
“因为她现在还什么都没说。”
“可万一——”
“万一也等她自己说。”
他的声音不高。
“她若只是做生意,就让她做生意。她若真的喜欢一个人,也让她自己想清楚。”
陆承礼看着他。
“那清安呢?”
陆砚川沉默片刻。
“清安是孩子。”
“他也是陆家的孩子。”
“我知道。”
陆砚川抬起头。
“所以更不能拿孩子去拴住一个女人。”
这句话出来,陆母脸色变了变。
她没有再争。
陆砚川也没有继续说。
过了片刻,他站起来。
“我去看看静宜。”
走到门口时,陆母忽然叫住他。
“砚川。”
他回头。
陆母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
“你别把什么都想得那么简单。”
陆砚川看了她一会儿。
“我知道。”
---
周静宜还没睡。
窗户留了一条缝,晚风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得轻轻作响。
她靠在床头看书,旁边放着半杯温水。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回来了?”
“嗯。”
陆砚川走过去,把窗户关了一点。
周静宜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怎么。”
“你每次说没怎么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
陆砚川笑了一下。
“有这么明显?”
“对我来说,有。”
他坐到床边。
没有立刻说话。
周静宜把书合上。
“说吧。”
陆砚川看着她。
“今天娘和玉琴看见秋兰和吕怀远了。”
周静宜没什么意外。
“我知道。”
“你知道?”
“玉琴下午来过。”
“她跟你说了?”
“没有。”
周静宜低头理了理被角。
“我猜的。”
陆砚川看着她。
“你怎么猜?”
“你一进门就不对。”
他沉默。
周静宜抬起眼。
“吃醋了?”
陆砚川没有否认。
“有一点。”
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也有今天。”
“我也是人。”
“我知道。”
她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
握了一会儿,又松开。
“你怕什么?”
陆砚川低声道:
“我不知道。”
周静宜看着他。
“那就慢慢想。”
他垂下眼。
“我以前觉得,只要把该给她的都给了,她就能过得好。”
周静宜没有说话。
“清安,铺子,钱,还有这个家。”
他停了一下。
“可今天忽然觉得,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也未必就是她想要的人生。”
周静宜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她才说:
“你现在才想到?”
陆砚川抬眼。
她没有责备他。
甚至语气很平静。
“她还年轻。”
“我知道。”
“她也不是没有心。”
“我知道。”
周静宜靠回枕头。
“你知道这些,就已经够了。”
陆砚川却没有动。
“静宜。”
“嗯?”
“如果她真的想走呢?”
周静宜看了他一会儿。
“你舍得?”
他没有回答。
她又问:
“你舍不得,是因为她,还是因为清安?”
这句话问得很轻。
却让陆砚川沉默了很久。
“都有。”
周静宜点点头。
“那就对了。”
“什么?”
“你舍不得她,也舍不得孩子。”
她看着他。
“这才是人。”
陆砚川低下头。
周静宜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心。
“你不用现在就做一个特别明白的人。”
他握住她的手。
周静宜却慢慢把手抽回来。
“我也会吃醋。”
陆砚川一怔。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看着他。
“我看见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会难受。哪怕我知道那件事是我自己同意的,我也还是会难受。”
陆砚川没有说话。
“所以我没有资格要求秋兰比我更懂事。”
她顿了顿。
“可我难受,也不能因此决定她以后怎么过。”
窗外传来一阵很轻的风声。
周静宜把书重新拿起来,却没有翻开。
“当年是我让她进这个门的。”
她低声说。
“可她以后的人生,不能一直算在我的决定里。”
陆砚川看着她。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总会在这种时候先想到她。
不是因为她永远正确。
她也会嫉妒,也会委屈,也会有自己的私心。
甚至有些时候,她比任何人都更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可她总会在最后一步停下来。
把属于别人的那一点选择,还回去。
这才是她。
也是他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办法只把她当成妻子的原因。
她是他愿意听的人。
是他愿意相信的人。
也是他在做决定之前,总想问一句“你觉得呢”的人。
周静宜见他一直看着自己,皱了皱眉。
“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
“你又来了。”
他笑了一下。
“我就是觉得,你说得对。”
周静宜白了他一眼。
“少拍马屁。”
陆砚川握住她的手。
“我不是拍马屁。”
“那是什么?”
他低声说:
“我喜欢你这样。”
周静宜怔了怔。
“哪样?”
他没有解释。
只是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慢慢握紧。
屋里很安静。
过了片刻,周静宜才轻声道:
“那你明天去找秋兰吧。”
陆砚川抬头。
“我去?”
“嗯。”
“说什么?”
周静宜重新翻开书。
“什么都别替她决定。”
她低头看着书页。
“你就问她,她自己想要什么。”
陆砚川没有再说话。
这一夜,他第一次觉得,这件事情真正难的地方,并不是让不让秋兰走。
而是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站在他面前,说出一个他不愿意听见的答案——
他还能不能像今天说的那样,把选择还给她。
窗外的风又吹了一阵。
周静宜忽然咳了两声。
陆砚川立刻转过身。
她摆摆手。
“没事。”
他没有追问,只把水递给她。
她喝了两口,靠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砚川。”
“嗯。”
“如果她真的喜欢那个年轻人……”
她停了一下。
“别因为他年轻,就觉得他不懂什么是喜欢。”
陆砚川看着她。
周静宜淡淡地说: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认真。”
说完,她低头继续看书。
陆砚川却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大概也是她在替自己说。
年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明知道世道不肯给女人太多选择,还是自己选了他。
而这么多年过去,她依然没有把“我替你决定”当成爱的证明。
她只是一次又一次告诉他——
你可以爱我,但你也必须尊重别人。
陆砚川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终于伸手,把她落在肩边的一缕头发轻轻别到耳后。
周静宜没有抬头。
只问:
“看够了吗?”
他说:
“没有。”
她终于笑了。
“那你看吧。”
这一章我等了很久才敢写。秋兰什么都没做,吕怀远也什么都没做,可这个家已经坐不住了。陆母问“那她还想要什么”,玉琴说“她可能只是想有人跟她说说话”,文远说“秋兰也不大”——这些话一句比一句轻,一句比一句重。而陆砚川最难的地方不是让不让秋兰走,是有一天她真站在他面前,说出一个他不愿听的答案,他还能不能把选择还给她。静宜说“当年是我让她进这个门的,可她以后的人生,不能一直算在我的决定里”。这句话,是整部作品的良心。最后她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认真”——她也在替年轻的自己说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4章 人生还给她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