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2、被人等着 秋兰的染料 ...
秋兰的染料铺子,是从陆砚川给她的那八百块钱开始的。
最初的时候,她连进什么货都要问人。
后来慢慢不问了。
再后来,汉口来的货商到了长沙,会主动先来找她。
她手里的账也从原先的一本,变成了三本。
一本记进货,一本记出货,还有一本记各家欠账。
陆砚川偶尔翻到她的账,看完只说一句:
“越来越像个掌柜了。”
秋兰听见这话,心里高兴,却从不表现出来。
她只是说:
“总不能一直靠您。”
陆砚川也没说什么。
她知道,他听懂了。
---
那年入秋以后,秋兰开始频繁往汉口跑。
不是因为陆家的生意。
是她自己的染料。
她发现长沙几个老客户对颜色的要求越来越细,有些南方常用的染料,单靠原来的货源已经不够。
她想自己找货。
于是去了汉口。
第一次见吕怀远,是在一家染料行的后堂。
那时候秋兰穿一件深青色的长衫,头发挽得很简单。
她把一张货单放在桌上。
“这批靛蓝,我不要。”
对面的男人抬起头。
“为什么?”
“颜色不正。”
“您还没看货。”
“看过了。”
男人笑了一下。
“秋老板娘眼睛倒快。”
秋兰没有笑。
“做染料的,眼睛慢了,钱就没了。”
男人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
“有道理。”
他伸手把货单拿回来。
“那您说,什么价钱肯要?”
秋兰看着他。
“我没说要。”
“那您来做什么?”
“看看你们有没有别的货。”
男人看了她两眼。
“有。”
“拿来。”
“现在?”
“现在。”
男人站起来。
“您倒是一点不客气。”
秋兰道:
“做生意客气,容易吃亏。”
男人回头看她。
“那以后我跟您做生意,是不是得小心一点?”
秋兰低头看账。
“您要是货好,不用小心。”
“货不好呢?”
“我照样不要。”
男人笑了。
“我姓吕,吕怀远。”
秋兰抬头。
“秋兰。”
“我知道。”
她顿了一下。
“您知道我?”
“长沙做染料的,最近都知道有个秋老板娘。”
他说得很自然。
“自己的铺子,自己的货,账还做得比不少男人漂亮。”
秋兰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脸上第一次有了一点笑意。
“您倒会夸人。”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该随便说。”
“为什么?”
秋兰收起账本。
“容易让人当真。”
吕怀远看着她。
“那我以后少说。”
秋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听见身后的人说:
“秋老板娘。”
她回头。
吕怀远指了指她手里的货单。
“这批货我给您换。”
“为什么?”
“您不是说颜色不好吗?”
他笑了笑。
“我总不能让您第一次来汉口,就空着手回去。”
---
后来,两个人便有了生意上的往来。
吕怀远的货源比她原先的稳。
秋兰也不占便宜。
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
有时候吕怀远会让伙计把货送到码头。
有时候秋兰自己去验货。
两个人见面的次数渐渐多起来。
可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至少秋兰一开始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有一次,她在汉口码头等船。
那天雨下得突然。
她出来时没带伞。
吕怀远正好从旁边经过。
看见她站在檐下,便把自己的伞递过去。
“拿着。”
秋兰没接。
“那您呢?”
“我还有。”
“您拿什么?”
“跑过去。”
她看了他一眼。
“您倒是会照顾自己。”
“没办法。”
吕怀远笑。
“做生意的人,脸皮都得厚一点。”
秋兰终于接过伞。
“谢谢。”
“下次别站在雨里等。”
“我也不知道会下雨。”
“以后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
吕怀远也像是意识到这句话说得有些近了。
于是马上补了一句:
“汉口的天气,我熟。”
秋兰低头看伞柄。
“哦。”
那天回到船上,她把那把伞放在桌边。
第二天才还回去。
吕怀远接过伞。
“我还以为您不要了。”
“我为什么不要?”
“以为您喜欢。”
秋兰看他。
“我喜欢伞做什么?”
“那倒也是。”
他说着笑了一下。
秋兰也笑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
---
入冬前,秋兰又去了一趟汉口。
这次她一个人去。
吕怀远提前替她留了两批货。
她验完以后,发现其中一批比原来的便宜不少。
“为什么?”
“我从另一家拿的。”
“为什么给我这个价?”
“您是老客户。”
秋兰看着他。
“我们才认识多久?”
“那就是……”
沈怀远想了想。
“我想跟您一直做。”
秋兰没接话。
吕怀远也没有再解释。
他低头翻账。
过了一会儿,秋兰忽然问:
“吕老板。”
“嗯?”
“您成亲了吗?”
他抬头。
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没有。”
秋兰点点头。
“哦。”
“您呢?”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有孩子。”
沈怀远看着她。
“我知道。”
“我还是陆家的人。”
“我也知道。”
他说得很平静。
没有追问。
没有露出怜悯。
也没有故意表现出什么。
秋兰反倒有些意外。
“那您还跟我做生意?”
吕怀远笑了。
“做生意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她没有说话。
“秋老板娘。”
他把账本推到她面前。
“您挣您的钱,我挣我的钱。”
“您若是愿意跟我做生意,我自然高兴。”
“您若是不愿意,我也不会为难您。”
秋兰看着那本账。
过了很久,轻声说:
“好。”
---
那天晚上,她没有住客栈。
她坐在汉口江边的一家茶馆里,看着江面上的船。
吕怀远也在。
不过隔了两张桌子。
两个人各自喝茶。
偶尔说两句话。
没有人靠近谁。
临走的时候,吕怀远问:
“明天回长沙?”
“嗯。”
“船几点?”
“早上。”
“那我送您去码头。”
“不用了。”
“我正好也要去。”
秋兰看了他一眼。
“您每天都这么顺路?”
吕怀远笑了。
“最近比较顺。”
她没忍住,也笑了。
这一笑,她自己先低下了头。
---
第二天清晨,秋兰上船之前,吕怀远果然来了。
他没有上船。
只站在码头边。
“秋老板娘。”
“嗯?”
“回去以后,记得把货验一遍。”
“我知道。”
“还有。”
“什么?”
“别总熬夜看账。”
秋兰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您眼睛都熬红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吕怀远已经笑着退开一步。
“路上慢点。”
船开了。
秋兰站在船尾。
看见那个人还站在码头上。
她没有挥手。
他也没有。
只是等船越来越远,才转身离开。
---
回到长沙以后,秋兰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
她坐在柜台后面算账。
算到一半,忽然想起汉口码头。
想起那把伞。
又想起他说的那句:
“我想跟您一直做。”
她拿笔敲了敲账本。
“想什么呢。”
伙计在旁边抬头。
“秋老板娘?”
“没事。”
她重新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算进去。
她索性把账本合上。
---
那天晚上,陆砚川来铺子里拿一份汉口账。
秋兰正在灯下核货。
他进门的时候,她正好在笑。
不是对谁。
只是看着一张货单。
陆砚川停了一下。
“什么事这么高兴?”
秋兰抬头。
“没什么。”
“汉口的货?”
“嗯。”
“最近生意不错?”
“还行。”
陆砚川接过账本,随手翻了几页。
“这批是谁给你的?”
“吕怀远。”
他的手停了一下。
“吕怀远?”
“嗯。”
“什么人?”
“做染料的。”
陆砚川点点头。
“账做得不错。”
秋兰看他。
“您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
她笑了笑。
“那您觉得我做得怎么样?”
陆砚川抬头。
“不错。”
只有两个字。
秋兰却高兴了一会儿。
陆砚川把账本合上。
“明天我让陈绍安查一下他的货路。”
秋兰怔了一下。
“为什么?”
“做生意,总要知道底细。”
她看了他一会儿。
“您以前不是从来不管我的生意吗?”
陆砚川沉默片刻。
“现在开始管了。”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
拿着账本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
“早点回家。”
秋兰轻声道:
“好。”
门关上以后,她站在灯下。
过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忽然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有一点说不清楚的失落。
不是因为陆砚川。
也不是因为吕怀远。
只是她第一次发现——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会等她。
而这种被人等着的感觉,竟然这样容易让人心软。
她坐下来。
重新打开账本。
这一次,却很久没有落笔。
窗外夜色渐深。
街上还有人经过。
她听着那些脚步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汉口码头上那个人转身离开的背影。
她低下头。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一章我写得最轻,也最舍不得停。秋兰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货线、自己的账本,然后有了一个会替她留伞、会说“我想跟您一直做”、会站在码头等她的人。吕怀远好就好在——他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是谁的人,可他什么都没问。他只说“您挣您的钱,我挣我的钱”。而秋兰最后那一点说不清的失落,不是因为谁,是因为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真的有人会等她。这种感觉,太容易让人心软了。陆砚川那句“现在开始管了”,是整章最重的五个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2章 被人等着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