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蜜月邮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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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高澄锦定做的那条婚纱是在一个月后做好的，此时正好到了快过年的时间。
满是蕾丝的蓬蓬裙很可爱，真丝材质在太阳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再加上上面缝制的珍珠和贝片，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我穿这个很奇怪吗？”高澄锦转了一圈，发现身后的男人陷入了沉默。
“很可爱，比我想象的还要可爱。我的夫人这么漂亮，什么风格的裙子只要是你穿在身上都熠熠生辉。澄澄，我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你。”齐铁嘴的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平日里高澄锦的打扮一向是简约风，就连衣服风格也是那种线条利落的修身款，不带过多的装饰。
而这件软蓬蓬的可爱裙子让齐铁嘴想到书店中瞥见过的故事书画面，通常西洋童话故事书的封面都是穿着可爱裙子的小姑娘，这让他忍不住产生联想。
“这种风格的裙子实在可爱，平时多做几件出门穿也很好。”齐铁嘴认真的说道。
高澄锦低头看了眼加上裙撑之后裙摆，她觉得下面能塞六个齐铁嘴：“出门穿还是算了，做几套家居裙也不错。”
齐铁嘴的眼睛又亮了几分，乖乖的跟在她身后提着垂在地上的头纱。
照片的拍摄地点最终选择在蛋厂里，背景是栋新刷过漆的小楼，参与人员是两位新人。
之前有过在摄影店里的拍摄经验和自拍经验后，面对镜头时齐铁嘴已经非常自然了，或者说没有那么担心什么摄人魂魄的说法了。
因为他的注意力就没有从身边的人身上挪开过，齐铁嘴觉得她烫头发的样子也很好看，头纱两边别着的鲜花也好看。两人脸上是幸福的笑容，眼中带着深深的爱意，面庞都是微微侧向彼此。
这一幕被完整的记录下来，然后变成了一张六十英寸的彩色结婚照片。
齐铁嘴推开卧室门时，发现挂在床头的两人照片有一瞬间的语塞，眉头皱起觉得有些不妥：“夫人，这相框太大了，悬挂于床头，压着……”
对上那双充满期待的目光，剩下的话齐铁嘴都非常识相的咽了回去，他走上前表情中带着几分新奇：“竟然是彩色的，这可比黑白的好看多了。这照片真好看，夫人你觉得咱们把它挂在……”
“如果不喜欢它的话，你只能从今天开始习惯客卧了。”高澄锦笑了笑，不准备接受任何建议。
齐铁嘴咽了咽口水，好像立刻被照片所迷上了，看的格外专注：“夫人，我想到了，不如现在我挪动一下，把照片从悬挂变成平挂，这样晚上睡觉也能舒服些。”
是抱着媳妇儿睡还是独自一人，齐铁嘴还是选的明白：“为夫我再写上十张八张平安福，贴在相框后面，保证什么摄魂术什么都百无禁|、忌|。”
高澄锦满意的点点头，每天早上起来看到这张照片她都很开心。
“收拾好了吗？”高澄锦看着还在不断调整照片位置的人，指了指手表。
“好了好了。”齐铁嘴拿起地上收拾好的皮箱：“夫人，咱们出发吧。”
小满拎着两个皮箱送两人到渡口，脸上满是不舍：“八爷，夫人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都说是要去度蜜月了，这蜜月蜜月顾名思义我们夫妻俩要出去玩一个月，小满那就好好在家看家，回来的时候爷给你带洋点心。”齐铁嘴说道。
小满很容易被哄好，依依不舍的将行李送到船上。
“夫人，现在可以说咱们蜜月都去什么地方了吗？”等人离开后，齐铁嘴悄悄的问道，满眼好奇。
虽然成亲还没多久，但是大事小情他都听老婆的，他是昨晚得知度蜜月这种好事情，今早收拾好行李的。
“上船之后你就知道了。”高澄锦知道这人掐算了一早上，出门时估计猜出了一些，摆出这种姿态只是想要给自己讨福利。
湘江水系发达，船只众多。齐铁嘴这些年也算是走遍过神州大地的，但到上海看到眼前这艘巨型油轮时，还是被镇住了，忍不住发出感慨：“这船可真大，站在这里看都觉得很宏伟。”
“说是超过五万吨，是一艘经得起海上的波浪，能环游世界的大家伙。”高澄锦注意到了身边人似乎有些紧张，一边解释一边眼馋的看着船只的货仓。
“乖乖，五万吨吗？”齐铁嘴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上船的旅人们：“这规模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无根之城，四面环水，住在这上面整个人都是悬着的，从风水来说这可不太好。不过洋人应该不讲究这些，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环游世界吗，齐铁嘴被这个词说的心花怒放，他就知道澄澄心里都是自己，若是两人在邮轮上想想就很甜蜜，可是要环游世界的话，一个月的时间是不是太赶了？
仰头欣赏这个铁疙瘩好久，齐铁嘴和爱人开开心心的上了船。
一上船，就会感受到浓厚的圣诞氛围，到处可见的挂着红艳艳果实的冬青花环，漂亮的小彩带，大厅中还立着一颗挂满彩带极为气派的巨大圣诞树。
齐铁嘴饶有兴趣的看着树上的装饰，这松柏属阴，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倒也算压住了这气：“这洋人的布置的东西，还挺喜庆。放在这儿还挺好看的。”
感受到了身边人的视线，齐铁嘴歪歪头看向她，就感觉到嘴唇上轻柔的触感一闪而过。
最开始的惊讶后是不满，长睫毛扇动，耳朵也有些红，齐铁嘴不解，他们可是明媒正娶有名分的夫妻，怎么刚才这个动作偷感那么重？
“站在槲寄生下的时候，可以从爱人那偷走一个吻。”高澄锦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好耍流|、氓|的习俗，大庭广众的洋人真是臭不要脸啊。齐铁嘴一边感慨着一边看向随处可见的冬青花环，虚心好学：“夫人，每一颗槲寄生下都能讨个香吻吗？”
高澄锦笑笑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这个年代的豪华游轮的标配就是电影院，但不同于现代的各种IMAX环绕音效大片，这时候电影院里能够选择的片子实在不多，而且完全是默片。
不过好在无需那么担心，走到电影院门口时悠扬悦耳的音乐声就响起了。穿着小马甲的侍者躬身行礼：“尊贵的客人，电影《just married》即将开始放映，我带二位入场。”
电影院里很黑，高澄锦担心身边这个大近视，齐铁嘴也担心夫人崴脚，两个人拉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直到宽敞的座位上。
屏幕之下是一支乐队，在现场伴奏声中，大屏幕上逐渐出现画面：一对儿拎着行李箱的年轻男女满脸笑容的走上游轮，开始了鸡飞狗跳的快乐旅行。
齐铁嘴看向高澄锦，她也转头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笑交换了个甜甜蜜蜜的吻。
荧幕上人物的表演非常夸张，伴随着音乐伴奏气氛轻松，齐铁嘴被逗笑：“这洋人的玩意儿还真热闹。”
高澄锦点了点头，把坚果零食给他嘴里喂了一口。
齐铁嘴平日看风水最讲究的就是方位，但是人在海上之后船只不停移动，方向难定，凶吉不明，罗盘的“时灵”会让他有些沮丧，因为他那套建立在陆地上的风水知识系统此刻有些失灵。
但这又是一种很新鲜的感觉，齐铁嘴本来就是喜欢新鲜事物的，船上的一切他都觉得又好奇又新鲜。
离长沙的距离越远，他越来越不像“齐铁嘴”。什么八爷，什么九门，这里只有两个新婚蜜月的年轻夫妻，只有他和澄澄。
和爱人拉着手一点点探索邮轮的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这艘巨大的船是一个巨大的移动城堡，与尘世隔绝小小天地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哦，什么你说其他游客，那只是些无关紧要的路人。
被按在圣诞树后面亲吻时，高澄锦感受到了青年身上气场微妙的变化，忍不住感慨，人还是要在完全陌生的地方才能真正的做自己。
电影院旁边是看滑稽剧的地方，对角还有一个音乐厅，有些孩子们在唱圣诞颂歌。
两人散步到一个很安静的小餐厅，满墙的各种烟酒前站着两个正在擦拭杯子的调酒师。
“两杯经典款鸡尾酒，要水果味重点的。”高澄锦说道，她现在还没有直接醉倒的打算。
齐铁嘴正在看墙上的洋酒，注意到调酒师将各种酒类混倒到一杯后扬起眉毛，酒类这么混合着可是很容易醉的。
俩人对视一眼，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她们认识好几年还没有看过彼此喝醉的样子。
带着某种小心思，齐铁嘴看向面前这杯金色的鸡尾酒，笑的一脸无害。
橙子和石榴糖浆的味道让整杯酒的口感变得很温和，比想象中要好喝点。
反正两人都对鸡尾酒不了解，干脆看调酒师发挥，就当开盲盒了。
开出姜汁威士忌的时候，高澄锦有些怀疑自己的舌头：“姜这种蔬菜应该在世界上消失。”
齐铁嘴好笑的看着用橙子漱口的妻子，她的面颊升起浅浅的红色，眼神看上去有几分醉了。
这个样子很可爱，一想到会有其他人看到她这么可爱的样子，齐铁嘴就有些嫉妒。
高澄锦放下果汁，自从三杯酒前，这个人的眼神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了，她觉得他已经喝的差不多了。
太阳要落山的时候，她们在甲板上散步。海面是漂亮的橘红色，海鸟在天空盘旋，偶尔会向下俯身从慷慨的游客手中叼走面包碎。
齐铁嘴认真的给她带上手套，然后两只手再次十指紧扣，肩膀紧靠：“之前我经常骑着毛驴到处走，或是出于工作或是因为朋友所托，也算是走遍了神州大地。我走了半辈子，没想过还有今天这个光景。”
高澄锦懂这种感受，从被系统拐卖做任务时她就一直一个人独行，一个人在路上走惯了：“其实我之前也没想过，原来路还能这么走。”
酒类能够提供热量，却无法让人填饱肚子，走近餐厅时闻到浓郁食物香味儿的瞬间，高澄锦就觉得饿了。
圣诞大餐当然少不了火鸡和嘴巴塞着苹果的烤小猪，高澄锦的视线在好像在猫和老鼠里见过的超级大布丁上挪开，一边有打扮成圣诞老人的船员正在给孩子们分发礼物。
孩子们的情绪浓烈又直白，拆开礼物后开心的模样让大人们也露出笑容，这一幕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这里比齐铁嘴去过的洋人餐厅都要更讲究一些，所有的餐具包括汤匙都是银制的，骨瓷茶杯图案非常精美，上菜的盘子都是银的，看起来似乎被打磨过非常光滑。
齐铁嘴带着期待尝了一口烤火鸡，然后露出可惜的表情：“这火鸡的体型倒是很大，可惜味道实在差强人意。”
不过很快他就重新提起兴趣，桌子上单点的几道德国菜很合他口味，尤其是那道德式猪肘：“这道菜好吃，外皮脆的像是涂了层糖皮，里面的肉炖的那么软烂，肥而不腻，而且还有种麦芽味儿。”
“应该是用德国啤酒炖的吧，酸菜味道也不错。”这酸味儿吃的高澄锦有点想家了。
吃完饭后齐铁嘴更有精神了，他非常好奇这么大一艘船是怎么运转的，拉着高澄锦四处探索，恨不得直接从船头逛到船尾。
看出这人不弄明白大概今晚都会兴奋到睡不着，高澄锦拉着这人悄悄向下面的底仓走：“走吧，我们去看看驱动这艘船前行的心脏。”
邮轮上层的空间是宽敞、舒适、明亮的，一路向下感觉又不一样了。穿过一间间客舱，光线一下就暗了下来，气氛有些阴森。
映入眼帘的是两边密密麻麻的金属管道和各种线路，这些就好像是整艘船的脉络和血管，齐铁嘴握紧了爱人的手，有种自己正在探险的兴奋感。
高澄锦看着这个时候竟然完全不害怕的男人，对这人的胆量有了新的认知，继续向前豁然开朗，各种各样巨大的机器出现在眼前，巨大的蒸汽涡轮机看的他啧啧称奇。
机器们都在正常运转着，伴随着有节奏的运动不时发出轰鸣声，齐铁嘴仰个头惊讶的打量着比他还高大的曲轴，好像在看一头海底的巨兽。
他新奇又震撼的看着这里：古人在水上讨生活是与天搏命，这外国人的工业机器竟然能做到人力胜天吗？
进入房间后，齐铁嘴兴致勃勃在房间里转悠，脚下是柔软的地毯，屋内点灯照的屋内灯火通明。齐铁嘴从私人阳台进来，在有些纯铜水龙头和冷热水任享的浴室走出来后：“这儿，比长沙司令部老爷们的别墅住着都舒服。”
“这哪里是房间，分明是把房子搬到了船上，过这样的水上生活和当神仙有什么区别？”齐铁嘴看着整片玻璃窗，将自己瘫坐在沙发上舒展四肢。
“神仙会法术能自给自足，在这里需要服务的话要摇铃。”高澄锦指了指电铃的位置：“管家会第一时间赶到。”
齐铁嘴看起来对电铃非常感兴趣，最后还是没有动，然后又换了个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难得安静了一会儿看着高澄锦整理东西。
高澄锦觉得他这样很可爱：“你刚才拿着罗盘，我以为你对房间里的风水不满意，想让他们来给家具换位置。”
之前还真这么想过的齐铁嘴嘿嘿一笑：“我以前给很多大户人家看家宅，一打眼就能看出风水格局，因为那山水和方向都是有定数的。水有流向，船有方向，但大海瞬息万变，我算不出来。”
“而且我还有点发蒙，你不知道我刚才进门后转了好几圈。湘江上的小船我做的多，到时从没想过住在水上能这么安稳。夫人，我还是第一次住这么豪华的地方。”齐铁嘴之前真的没想过日子还能这么过，这次旅行从一开始就超出他的预料。
“我也是第一次住这个套房，房间很不错对吧，住几天咱们就习惯了。”高澄锦说道，她还是那副模样，却能把他所有的情绪和小想法接住：“结婚就是要这样，两个人一起见没有见过的风景。”
高澄锦上船前做了攻略，这艘邮轮上的顶级套房请了法国设计师，据说除了配置是最新的之外，房间内的整体装修都非常讲究，连天花板都是画着漂亮的壁画。
高澄锦没能看到多少壁画，天花板完全被挡住了。
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落在被褥上，落入已经被浸成深色的布料上看不出任何痕迹。明晃晃的小虎牙留下深深浅浅的记号，偏偏这人笑的一脸无害。
房间里的暖气开的十分足，高澄锦觉得热的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了，她早就挣脱了被褥束缚，可睡袍的扣子解到只剩下一颗，还是烧的难受。
始作俑者还笑的一脸纯良，耐心的用手帕擦拭她额头的汗水，拿起旁边的果汁喂水，确定那意味不明的哼唧声不是因为不舒服发出后，俯身将人抱起：“澄澄，我们去洗澡好不好？”
套房里除了一个私人浴室外，还有一个土耳其浴室，管家当时介绍的是这里可以汗蒸，还可以摇铃会有专门人员来为客人做精油按摩，剩下的齐铁嘴都不记得，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浴室中间那块巨大的大理石平台上。
大理石平台下面是有温度加热器，因为之前没计划使用根本没打开。
背部皮肤直接接触到大理石时，高澄锦凉的浑身一激灵，齐铁嘴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将人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身上：“乖乖，一会儿就热起来了。”
高澄锦很想踹他，又担心这个动作只会让他凿的更深些，她才不想奖励他：“再弄下去，你明天就起不来看日出了。”
齐铁嘴笑眯眯说道：“夫人，我会更努力些的，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阳台看日出好不好？”
夜晚的海面是可怕的黑色，但是太阳升起时那种可怕的模样又消失的干干净净，将惊涛巨浪和危险都藏于海底下。
“小时候，妈妈经常带我去海边，她说经常看海会让人心胸开阔。”洗完澡的高澄锦裹着厚厚的被子。
齐铁嘴端来一杯热牛奶，高澄锦没有接，他将杯子放到桌上，往她的方向推推：“我爹以前也教我看水，说看山看势，观水望形，他带我走山走水，所以我每次看到风景的时候，先会判断这水是吉是凶，从哪儿来从哪儿去。他一辈子在山里转悠，那些话也是一代代传下来，我爹最远的地方就到洞庭湖。”
“岳母是有大智慧的，我想她带你去海边看海，是想带你看看世界有多辽阔，亲眼看到这样壮景，你就会变得勇敢，对待新世界无所畏惧。”
“每次海水打到岸边没过鞋子我就会往回跑，太阳很大每次都把身上晒出两种颜色。玩这个幼稚游戏的时候，妈妈就坐在后面的沙滩上打着伞看我。她会买一根苞米给我，我现在偶尔都在想那根玉米是怎么做的，为什么那么香甜？”
这描述的场景好具体，齐铁嘴甚至能在脑袋中想象那个画面，那种幸福的温暖对他而言很陌生：“我、我其实已经不记得我娘的样子了，她走的时候我年纪很小，只记得她身上有种香火味儿，娘做的食物的味道，我也想不起来了。”
被勒令不能靠近和进行直接肢体接触的齐铁嘴还是忍不住走上前，环住蜷在椅子上的人，给她又厚厚裹上一层被子，隔着被子将她拥在怀中：“澄澄，等回去咱们就买些苞米，试着能不能还原出当时你吃过的味道好不好？”
“别把我赶走，别让我离开你。澄澄，我就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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