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仙人不独行》金九辰

15、第十五章 实业兴国

　　（十五）

　　“我有一家小厂子，做的是加工品，只是些小买卖。”将杯中酒饮尽，高澄锦答道。

　　“加工品？不知是什么样的加工品，吃的还是用的？”霍三娘一脸好奇。

　　高澄锦还没开口，齐铁嘴在旁边夹起一筷子菜放到她碗中，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意味：“三娘，你这酒敬的也太快了些，我夫人连口菜还没吃，还继续敬酒，你是想把她灌醉吗？”

　　霍三娘笑着说道：“三娘哪里想灌醉嫂夫人，三娘只是好奇而已。之前问你，老八你什么都不说，像是要把嫂夫人藏起来似的。难得有见面的机会，我自然想要和嫂夫人认识认识。”

　　“她做的是蛋品加工，平日里很忙。我只会摆摊算卦，夫人她比我厉害多了。”齐铁嘴的话语间充满骄傲。

　　霍三娘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真的没想到高澄锦做的事这个行业。

　　蛋品加工听起来很小，相当很不显眼，但这东西非常容易坏不好保存，能做这种买卖她肯定是有稳定的供货商和销路，无论是终端还是上游，这都是简单的事情。

　　“鸡蛋这么容易坏又不易运输，能做到开厂的程度，这可不是什么小买卖。”霍三娘笑意更深了几分：“我认识的几个厂都是男人当家，嫂夫人真厉害。”

　　“我只是刚好会这个营生，厂里有管事的不用操心，我这小本生意比不得霍姑娘的买卖。赚的足够养家，养活厂里的工人就够了。”高澄锦答道。

　　“夫人的厂子，做的是出口还是内销？”解九从到府上后，第一次和高澄锦有了眼神接触。

　　“主要走出口，英美两国多些。”高澄锦答道。

　　“蛋业出口，这几年行情很好，嫂夫人有眼光。”解九眼中多了几分兴趣：“广州的出货渠道，嫂夫人熟不熟？”

　　“广州那的渠道，我只走中转，直接发货还是走汉口。”高澄锦答道。

　　齐铁嘴对上了解九的视线，他将身边的空盘装满，一脸与有荣焉的抬起头：“我媳妇自然是有眼光，不然怎么会慧眼识珠选中了我呢？”

　　席间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几分，吴老狗很好奇：“嫂子，老八平时在家里话多吗？”

　　“还行。”高澄锦想了一下。

　　“还行？”吴老狗一脸不可置信：“老八和我们在一起时可不是还行，嫂子，你平日受得了他吗？”

　　“家里热热闹闹，挺好的。”高澄答道。

　　吴老狗沉默片刻，忍不住感慨：“嫂子，你和老八真是绝配，我敬你一杯。”

　　水蝗老四也举起杯子：“弟妹有本事，我佩服。弟妹有这样的人脉和门路，自己弄个盘口岂不更潇洒？这年头，为什么选择不好做的实业？”

　　碗筷碰撞的声音消失了，气氛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齐铁嘴的眼中带着几分冷意，想要开口他的手就被身边人握住了。

　　高澄锦能看清男人眼里的不解，和刚才那种带着几分贪婪的计算不同，他此刻是真的很好奇，她觉得自己若是开口同意，这位四爷会立刻邀她尝尝一|夜暴富的快乐。

　　高澄锦举起杯子，她没有挪开视线，声线仍旧平稳：“实业兴邦。”

　　水蝗老四的动作顿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好，老八这顿饭请的好。”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启山站起身，视线扫过桌面上的众人，最后落到高澄锦身上：“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我敬新人一杯。”

　　张启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有再说什么。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试探到此为止了。

　　这顿饭比高澄锦想象中的要安静许多，或者说这桌上的那位军爷的威望实在是足，高澄锦好几次感觉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想要试探什么，最后都没敢说出来。

　　宴席结束，送客到门口。

　　吴老狗喝的脸蛋通红却还没走，齐铁嘴警觉的看着他：“怎么杵在这不动？”

　　吴老狗圆溜溜的眼睛落在高澄锦身上：“嫂子，我跟你说件事，老八这人打牌的时候喜欢耍赖，上次要输了，就拿嫂子你做挡箭牌，说家里有人在等，要早些回去。其实是去伙计们那又玩了几圈。”

　　高澄锦看了身边人一眼：“前两日，你是回来的要比平时更晚一些。”

　　“嫂子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看着老八的。”吴老狗看着兄弟狗里狗气的笑了起来。

　　“打牌输了就跑？”高澄锦问道。

　　“其实赢了我也会跑。”在老婆面前丢了面子的齐铁嘴坦然的答道。

　　高澄锦失笑，她伸出手捏捏他的脸蛋：“下次出门时，我多给你带点零花钱，在牌桌上可不许跑了。”

　　齐铁嘴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吴老狗也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儿，就连路过的霍三娘都笑了起来：“嫂夫人这招高明，有嫂子的话，老八他以后就不会跑了。”

　　“时间这么晚就不打扰了，改日有时间三娘想邀请嫂子过府一聚，咱们女儿家说说话，不带着老八。”霍三娘说道。

　　“随时恭候。”高澄锦对于霍三娘的印象不坏。

　　热闹散去，小院儿再次只剩下她们两人。

　　齐铁嘴一把将高澄锦抱起，突然的失重感让她有些头晕，她攥住了他的衣襟，感受着他胸膛内心脏的跳动：“我累了，身上不舒服。”

　　“媳妇儿，在你身边的时候，我觉得心里好踏实。我这辈子算了那么多卦，都没有过那种感觉。”齐铁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踏实吗，看来你今晚能睡的很好。”高澄锦爱怜的摸了摸他的脸蛋，她已经有些困了。

　　高澄锦对这人自由的睡姿有所见闻，因此一直对两人是否睡在这一张床上都能睡得舒服这一点，抱着迟疑态度。

　　令人意外的事，她想象中的肘击没有出现，高澄锦觉得这个家伙在成亲后一日比一日粘人，抱着她完全不撒手。

　　肩膀上的伤口好的差不多，表面都已经结痂。

　　而这个坏蛋喜欢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喷热的鼻息打在结痂的伤口上，带着薄茧的指尖总会装作不经意的查看她的伤口，触感落在新长出的嫩肉上时就成了一种煎熬。

　　“你想把我剖开然后吃掉吗？”在这人再次在她伤口边打转时，高澄锦按住了他动作的手。

　　齐铁嘴脸上带着几分惊讶，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给她带来的困扰：“我、我就是担心夫人你的伤，我总忍不住想看看，它有没有愈合的更快些。需不需要再吃些药，这个伤口还在疼吗？”

　　傻子。

　　高澄锦觉得眼睛有些发烫，如果不掀开血痂自然伤口是不会痛的。

　　“其实还有些疼，你哄哄我吧，哄哄我就不痛了。”高澄锦靠在枕头上，将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一个轻盈到不可思议的吻落在她的肩膀上，然后是一个很温暖很舒服的怀抱。

　　齐铁嘴的声音很好听，哼着高澄锦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名字的旋律，手掌轻轻的拍在被子上，心中升起的那点情绪消失的一干二净，慷慨的睡眠之神重新降临。

　　齐铁嘴没说出口的是，除了担心他其实还很害怕。

　　高澄锦睡觉的时候姿势很乖巧，几乎是不动的。所以每次夜里醒来时，他心里害怕忍不住想看看她还在不在，想看看那狰狞的伤口是否长出了新的血肉。

　　但至少有一点齐铁嘴现在能够确认，他的爱人确实正在痊愈。

　　等到血痂掉落时，齐铁嘴想再次吻吻那块皮肤，他不想让伤痕在这具身体上留下痕迹，他只想让自己留下什么。

　　他不会让爱人受伤，他只想让她感受到快乐。

　　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高澄锦闭着眼睛在身边摸了摸，温柔的身体就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指尖揉捏着他的耳垂，然后是额头，指腹轻轻扫过睫毛，继续向下是高挺的鼻梁。

　　齐铁嘴轻轻啃了啃她的指骨，用自己的虎牙仔细研磨那颗小红痣，就好像在无声的催促她，怎么不再继续了？

　　摸了两把，稀罕够了之后高澄锦收回手，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齐铁嘴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这就结束了？

　　他们两个成亲这才几日，澄澄就厌倦了？

　　高澄锦不知道身边的人在想什么，她听到了对方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忍不住感慨年轻人早上火力就是猛，下一秒她感觉到她脚下的被子被掀开了一角。

　　滚烫的手掌从脚踝处轻轻揉捏，不断向上，直到刚冒出来的胡须渣弄的她腿内侧的细肉生疼。

　　一下秒，她的身体忍不住绷紧，这坏蛋在用他那高挺的鼻子做什么？

　　平时说什么一张铁嘴度春秋，他的伶俐唇舌可真没白长，高澄锦真切的感受到了。

　　齐铁嘴逐渐感受到乐趣，夫人的反应吸引着他的注意力，越强烈的反馈他越有成就感，更加起劲，一大清早囫囵喝了个饱，就算肩膀上挨了一脚这个人脸上也满是笑容。

　　齐铁嘴护住自己的脸，撑着身体从下向上萌萌的看向身体后退的人：“夫人、夫人，哎哟轻些。”

　　他笑的可爱露出对称的酒窝，但亮晶晶的唇|、瓣看的高澄锦脸皮滚烫：“你、适可而止些吧。”

　　这话说的气息实在不稳，失去了平日里的稳重，他的爱人正在害羞，这副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齐铁嘴有些后悔，他应该早点爬上澄澄的床。

　　下一秒，齐铁嘴就被枕头砸了一脸。

　　高澄锦没用力气，她看着缩在床尾故作可怜的家伙：“坏蛋，去洗床单去。”

　　解家茶楼。

　　吴老狗酒醒了，对昨晚事的记忆却更深了：“老八那位夫人，你不觉得很特别吗？”

　　解九的注意力还在眼前的棋局，头也不抬：“哪里特别？”

　　“我从未见过她这种女人，她不泼辣也不张扬。昨晚她就坐在那里，明明不认识咱们，但坐的很稳，好像她本身就应该属于那。”

　　“她就是这样的人。”解九回忆起昨晚的餐桌，她话不多，但信念坚定，是个活的很有自己的秩序感的人：“老八遇到了个能让他踏实过日子的人，已经有人会替他担心了。”

　　吴老狗揉了揉脸：“昨晚儿临走前，我和她告了老八在牌桌上的状，说他打牌输了爱赖账喜欢跑，还用她做挡箭牌。你说老八今天还能出来打牌吗？”

　　解九沉默片刻：“这样也好，省的咱们还要每日替他垫钱。”

　　中午。

　　齐铁嘴带着被泡的皮肤都褶皱的手指乐呵呵出现在了棋牌局上，暖厅里摆了好几桌，很热闹。

　　“呦，这个时间出来打牌，不怕夫人不开心吗？”水蝗老四已经开始手痒。

　　齐铁嘴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我夫人最善解人意，出来打牌而已，她一向支持我出来玩儿。嘶——”

　　解九嘴角抽动，他没有错过这人最后那个气音，这人怎么今天来看上去左肩动作有些不利索？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解九和坐在对面的吴老狗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奇怪，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来来来，开始打。”水蝗老四已经开始急不可耐的摇骰子了：“输了可不许回家哭着找婆娘。”

　　打了几圈，齐铁嘴的荷包已经完全憋了下来，他垂着头认真的数着里面的零钱。

　　隔壁桌的霍三娘看到这一幕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老八，只剩下这么点零钱了，你不是又要准备跑了吧。”

　　“零钱怎么了，那有人给发零花钱，我就花。没钱的时候，我可以站着看大家打。”齐铁嘴觉得有些事情需要重点强调：“我今天才不会跑，我夫人说了，可以打牌，但是不能一输就跑。”

　　“再说了，我的钱够的。”齐铁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夹，真皮材质四四方方。

　　金属夹打开，露出里面的一沓纸币，按照面值大小排列，看起来井然有序，吴老狗凑上前，发现就连不同面额的钱币装在不同的小格子里，就连银元都准备了好几种。

　　给众人展示了一圈后，齐铁嘴没有拿出钱，而是合上钱夹后宝贝的放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换了新钱夹？”吴老狗问道。

　　霍三娘看向吴老狗的眼神好像在看蠢鹅：“还看不出来吗，这就不是他的。”

　　吴老狗楞了一下：“你夫人还给你配了这个？”

　　“这娶了媳妇是不一样，连钱袋子都比以前规整了，老八，你可真让人羡慕啊。”张启山话语间也带上调笑意味。

　　“怎么不是我的，这是出门前夫人给我装的零花钱。”齐铁嘴说着笑起来，尾巴翘得老高。

　　“老八，这个钱包比你那破布袋子顺眼多了，这里面的钱也比破袋子里的顺眼。”水蝗老师阴恻恻的笑起来。

　　这次输光了所有零钱，齐铁嘴打开钱夹抽出一张纸币又立刻合上，这个动作看的周围人笑了起来。

　　“老八啊老八你怕什么？就算输光了空手回家，也会有人给你留晚饭吃。”解九笑道。

　　此话有理，齐铁嘴又抽出了一张纸币，举手投足都表现的比平时更有底气了几分。

　　牌局结束，齐铁嘴是哼着歌回到小院儿里的。

　　“今天玩的开心吗？”高澄锦听到了他回来时哼歌的声音。

　　“自然是开心的。”齐铁嘴蹲下身单膝跪在摇椅边，凑上前送上一个甜甜蜜蜜的吻。

　　高澄锦看着钱夹的厚度十分意外：“没输吗？”

　　“输了一点点，后面我又赢回来了。”齐铁嘴笑了起来。

　　高澄锦低头继续阅读青年杂志：“下次我再多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