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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和颜惊魂,怒色乱心 穹承笺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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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爷应了一声,绕过矮几走来。
地上的汉子立刻往后缩,膝头把地毯都搓了起来,眼见人已到跟前,他慌忙偏身躲闪,后背却撞上押人的腿,再无退路。
“三爷,饶我这一回!我晓得错了!勿敢了呀——”
“早做啥去了!”小三爷在他跟前蹲下,右手掀开短褂后摆,探向腰后。
穹承笺手里还端着茶,原只当是要赏几记耳光,直到瞥见那截刀柄,便欠身要拦。
“且——”
惨叫陡然响起,将余下的话截断。
那人侧身栽倒,一只耳朵已经落了地,几点血溅上白砚铎左脚的皮鞋。
穹承笺见此般暴虐的情形,手中的茶盏一晃,溢出的茶水顺着手指流进袖口,才欠起的身子又落回了座里。
小三爷俯身拾起那只耳朵,走到沙发右侧的墙脚,随手扔进小瓷缸里。地上的人疼得脱力歪倒,他便回头吩咐:“按牢些!别叫他满地滚。”
那人双手反缚,连捂住伤处也不能,只将脸往肩头埋。喉间的叫声都渐渐哑了,血随着挣动滴到毯边,散开的猩红几乎挨着穹承笺垂下的衣摆。
穹承笺拢起长衫前摆,才向右避让,便见小三爷拿着刀从墙边折回,指间鲜红的血还未擦净。那截刀刃迎在眼前,穹承笺不觉又向左靠回去,手臂碰上白砚铎的袖子。
“白砚铎……”
小三爷等九爷吩咐,押人的汉子也等着,穹承笺心中有数,自己虽被奉作贵客,在这里说一声“住手”,又能叫谁当真停下?他便想请这人劝一句,至少先止住血。
白砚铎的肩膀被碰得略略一偏,那双眼仍朝着地上,神思却像落在别处,脸上只有未散的厌色。
穹承笺等不到他的回应,药铺掌柜那番话忽然回到耳边:少只眼睛,少根指头,缺个耳朵,倒还留着命。
当时只当掌柜胆怯,将人传得太过凶狠,听过便一笑置之。如今这人见了眼前的光景,竟毫不惊异,那些话便未必全是凭空捏造。
白砚铎从前兴许真这样处置过人。
穹承笺不敢深想,先前拿割舌头打趣的那句玩笑,此刻想来,已半点也不好笑。
“狗东西,白爷的鞋也叫你糟蹋了。”九爷朝那几点血一指,仍是不急不缓的声气,“过去,舔干净!伺候好了,我饶你这条命。”
那汉子像听到了救命的话,猛地仰起脸,哭声里挤出一句“是”。押人的手稍稍松开,他便拖着膝头凑过来,低头去够那只皮鞋。
白砚铎已撤回左脚,踝骨搭上右膝,鞋边从他嘴前移开:“别碰我。”
那人伏在半途,仰着脖子,似还想求一句。
白砚铎已侧开脸:“我嫌脏。”
“九爷,客人还在这里呢。”秦掌柜从窗边走来。
穹承笺听她声气温和,以为总算有人肯劝止。
“白爷本就不爱看这些。”她将几上震歪的杯碟归正,“既管不住下头,拖下去阉了,死活由他便是,总不能叫二少爷也陪着听。”
她直起身,耳畔两粒珍珠轻轻晃着,方才在街上,她也是这样和颜悦色,赔礼妥帖。小三爷要请酒,笑得爽朗,九爷肯听年轻人说话,亲厚得像位长辈。
谁知这满堂和气,竟半点也不妨碍他们动刀。
穹承笺到此时才明白,白砚铎一早为什么不肯替他领路。
“秦掌柜这法子倒省事。”九爷应得四平八稳,“不过白爷难得回来,这笔账总得当面交代清楚。人就在这里,不必再挪地方。”说着,向那两人一招手,“把裤子扒了。”
“勿要,九爷!饶命呀!白爷,救救我——”
见小三爷拿着刀再次靠近,那汉子拼命挺身,后颈却叫人死死按住,另一人腾出手,已在扯他的裤带。
穹承笺实在看不下去,正要起身制止,手中的茶盏忽被人从底下稳稳托住。
“二少爷,茶给我。”白砚铎把杯子搁到矮几里侧,又取出一方干净帕子递过去,才转向主位,“九爷,够了。”
扯着裤带的那只手停了下来,穹承笺接过帕子,撑在沙发上的手也慢慢松了力。
九爷在皮椅上坐正了些,隔着地上人的哭喊,问:“怎么?”
“九爷替我找着人报仇,情分我领。”白砚铎放下交叠的腿,肩背离了靠垫,“可我家二少爷没见过这些,别拿这种东西,脏了他的眼。”
“白爷……倒真疼这位新主子。”
“我如今跟着二少爷办差。”白砚铎对上九爷的视线,“您若还盼我再进黑水街的门,往后就别这样招待。”
小三爷已走到那人身旁,闻言收住了脚。两名汉子不敢松开人,也不敢再动,目光齐齐投向主位。九爷没立时答话,白砚铎也坐着不动,方才那番话,全然没有收回的意思。
“成,依你。”
过了片刻,九爷终于摆手:“带下去,别叫人死在这里。”
“别往死里弄。”白砚铎又道,“我不想再沾人命了。”
九爷朝押人的汉子扬声:“白爷的话,听见了?”
“听见了。”
九爷朝那人背后一指:“先松了绑,按住伤口再走。”押人的汉子解开绳结,那人双手一得自由,便立刻捂住了伤处。
那人这才明白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被架起来时,两条腿软得撑不住,哭声追过来:“谢白爷……谢白爷!我再勿敢了,再勿敢了!”
他一路拖着脚,竭力扭过头,想再讨一句宽宥,白砚铎却始终没再看他。门帘落下,最后那声“白爷”被隔在了外头。
秦掌柜已唤来两个伙计,指点着收拾。矮几挪开,污毯向里卷起,露出的地板重新擦过,杯碟也归了原处,一切有条不紊。小三爷将刀交给手下,出去洗手,另有伙计绞好干净布,俯身揩去白砚铎鞋上的血点。
待水桶提走、矮几移回,窗边的日光又照着那块空地,穹承笺才慢慢放开衣料,鞋尖却没再往前伸。
“二少爷受惊了。”秦掌柜亲自换过热茶,“他们这些男人,办起事来只顾自家痛快,竟忘了还有客人在。失礼之处,您多担待。”
“有劳秦掌柜。”穹承笺答得有礼,没再碰新茶。
白砚铎余光瞥见,九爷还在留心二少爷的神情。看样子旧仇要报,这位穹家少爷的胆量,也顺便试过了。他还要托人办事,不愿当面挑破,只想着一早便该给大少爷递信,宁可叫二少爷埋怨,也省得领他受这一场惊吓。
穹承笺先开了口:“九爷,还是说药的事吧。”
“今日算我招呼不周。”九爷听出话里的提醒,便接过话头,“药市上的来路,已经叫人去问了。除此以外,你还有什么要办的?”
“还想请您引见一个熟悉药市的人。”穹承笺这才将茶盏移近,微微定了定神,“那些不在明面上做买卖,手里却有货,或能替人牵线的,您这里可认得?”
“你想另买?”
“先留条路,那些地方出来的药,我原不愿轻易沾手。可慈心等不了太久,若德礼仍不肯放货,总不能跟着耗下去。”
“有备无患,好。”九爷道,“我叫老四一并问了,这路买卖,他比我熟。只一件,那些人开价,可不见得客气。”
“价钱再议。”
“成。”九爷应得爽快。
穹承笺心头却没有松快多少,几片嫩叶舒展在清亮的茶汤里,看着看着,他的心思又回到了德礼。
药十一日便进了仓,罗襄那迟延的由头倒换得勤。再上门,多半仍是这位罗买办出面,把凭据摆过去,又要核查,又要请示,一层层报上去,何时才有结果?倘若内里真有人做手脚,这些工夫,也够他们将事情料理得滴水不漏了。
药的厂牌、规格相合,其中一种连厂批号也对得上,可同批出厂的药未必只卖给穹家。隐瞒到货的日子有据可查,偷药的罪名,却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地扣过去。他不愿再受罗襄搪塞,更不愿这桩事被大事化小,可要往上追,先得弄清仓里究竟还剩多少货。
“九爷,还有一个忙。”穹承笺将茶盏搁稳,“德礼的仓库,今晚能不能替我打开?”
白砚铎蓦地坐直,将刚端起的酒杯搁回几上,杯底在木面上使劲一磕,人也转向了穹承笺。
“二少爷,好大的胃口!”九爷倒先笑起来,“白爷,你带来的这位少爷,看着文质彬彬,手一伸,竟要我去开德礼的仓门!”
“二少爷,您来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白砚铎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本就是来查药的,消息问到了,总要——”
“您说的是问消息。”
穹承笺抬起脸,见这人已坐到沙发前沿,左手撑着扶手,膝头转向矮几旁的空处,分明是要带他走的架势,忙道:“白砚铎,你先听我说。”
“二少爷。”九爷将话接过去,“是只看货,还是要我替你取货?”
“先核货,暂且不动。”
白砚铎听见九爷在旁轻笑,便止住话头,起身道:“九爷,借间清静屋子。”
“出去往左,过了廊子,尽头那间。”九爷朝侧门一指,“门一关,只管说你们的,没人敢过来偷听。”
白砚铎道了谢,握住穹承笺的肘弯,将人带起来。穹承笺本想先同九爷解释,肘上那点力道却不容分说,只得欠身道了句“失陪”,跟着被拽出了侧门。
帘子才落,身后的笑声还听得分明:“秦掌柜,白爷这回可真要动气了。”
廊外的日光铺在青砖上,穹承笺被带得步子略急,长衫前摆不断拂过鞋面,到了转角,便将手肘向回抽了些。白砚铎随即松手,仍走在前头,西装下的肩背随步伐收展,已没了席间的疏懒,始终不肯回头。
到了那扇小门前,白砚铎推开门让他先进。
里面是间供客人歇息的小卧房,右手一张床占去大半间,绛色缎被,纱帐半挽,垂下的一角遮着床头的小玻璃罐。里头靠墙立着木柜,柜旁悬一面小镜,床沿与墙之间只余一条窄道,两人都进去,便得前后错着站。
穹承笺一眼便知,这卧房并不正经。
他刚避过突出的床脚,身后的门闩便响了一声。廊上恰有人走过,白砚铎待脚步远去,才低声道:“往里些说。”
穹承笺走到柜前转身,白砚铎已立在窄道里,肩膀遮去半扇门。脸上的酒红尚在,声气却很稳:“您究竟想干什么?”
“药是不是从那里流出去的,还没弄清。我想先看明白,也得想办法叫德礼上头的人出来说句话,不能总让罗襄挡着。”
“仓库是人家的,德礼若报案,巡捕在里头捉着您,您说只来看货,人家就信?”白砚铎皱起眉,“穹家纵能接您出来,这个把柄也落下了。我又怎么向老爷、大少爷交代?”
“你别拿他们压我。”穹承笺原想好好解释,一听父亲与大哥,恼火便又涌上来,“照德礼的规矩等下去,慈心等得起么?”
他提起罗襄几次改口,起初还顾着门外,越说越不平,声气也不觉高起来。那些答复,他都曾当真听过,如今知道药早进了仓,哪里还肯再回去干等?
白砚铎一直听着,穹承笺以为这人总算听进去了,正待再说,却被一句问话截住:“您进仓以后,还想做什么?”
“有个主意。”穹承笺迟疑着答,“还没想周全。”
眼下若和盘托出,白砚铎只怕连门路也不许他再问。穹承笺索性偏过身,贴着床沿挪了半步,想先出去听九爷说,那人却像墙一般堵在那条窄道里。
“还没想定,就要人今晚替您开门?”白砚铎那双眼比平日更锐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他勉强牵出一点笑,又拿出那句话来,想缓和下气氛,“真要割我舌头啊?”
“别拿这个说笑。”白砚铎唇角绷紧,“九爷的人真动起手来,您叫得住么?”
穹承笺收了笑,还想悄悄往外走一点,却被白砚铎挤着动不了。袖角又带下半幅床帐,薄纱擦过手臂,烦得他一把将其拂回床柱旁。
这屋子原就逼仄,连不相干的东西也来碍手碍脚,白砚铎偏又寸步不让。他不肯回宅,白砚铎也不许他出去应承九爷,廊外的算珠响过一阵,两人相持着,谁也没松口。
“白砚铎,你怎么这样倔,连问也不许问?”
“这事不能应!”白砚铎已压不住火气,抬手朝穹承笺一指,截住了他又要出口的争辩,“先辞了九爷,回宅想办法。”
这人……竟敢用手指自己的主子!
穹承笺霎时火冒三丈,不愿再用脸迎着那根手指,也不愿再同面前这人讲哪怕半句话,便干脆向后退了些,后腰一不小心抵住了柜门,铜拉手硌到脊椎骨,弄得他身子一僵。
白砚铎见二少爷不再争,原以为终于肯听。外头又有脚步声传来,他怕被人偷听了去,便向前走近一步,俯身要将余下的话说清。
胸前却先抵上一只手掌。
“你先……”
穹承笺的掌心恰落在白砚铎敞开的西装襟间,隔着衬衫,触着一片温热的胸膛。白砚铎正待说话,气息一沉,胸前的衣料随之绷紧,连他正抵着的手也被微微托动。
这一推非但没将人推远,反倒叫穹承笺觉出,衬衫底下竟这样结实。他的指尖稍稍蜷起,一时竟不知该再推一把,还是先将手收回来。
仰脸是那双眼,垂眸又恰对着领口,竟处处都叫人心乱。他索性将视线避到那人肩外,偏看见床头半挽的纱帐和近在咫尺的暗红缎被。匆匆避开,视线却又落在那小玻璃罐上,纸签上印着“凡士林”三个字。
他定睛认出来,脸上顿时更热,目光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先什么?”白砚铎问。
那人气息里的酒香拂到颊侧,让穹承笺连呼吸也放缓了,总算将掌心加了些力,又推一回:“……站远一点……太近了。”
白砚铎才发觉自己竟把穹承笺逼得背抵柜门,当即收声,顺着他的推拒撤开了些。随后一直让到床尾,侧身空出通向门口的窄道,又多看了二少爷一眼。
“……属下失礼。”
穹承笺离开柜门,吐出一口气来,借着理平前襟来掩饰那点情绪。掌下如今换成了柔软的长衫,方才那片胸膛的坚实与温热,反而记得更清。
这一趟真是来得好。
先被几个男人轻慢,再叫一位女子挤得无处可坐,随后让小三爷那一刀弄得心惊,如今又被自己的护卫领进小房间训话。更让他恼火的是,白砚铎早已撤开,自己心口却仍跳得急。
白砚铎只当穹承笺被自己逼得脸红气恼,余下的话也不再追着说。他自觉失了主仆间的分寸,拢好西装前襟,重新扣上一粒扣子。
“对不住,我不是存心同您作对,可您连进去做什么都不肯说,叫我怎么放心?”白砚铎微微欠身,“您要是执意同九爷续谈,属下不拦您。”
那句“对不住”说得认真,门口的路已经让出来,穹承笺沿着窄道走过去,手指已经搭上了门闩,却迟迟没有拨开。
“方才是我唐突,该先同你商量。”他回过头来,缓下声气,“出去听听门路,总成吧?若有人肯妥当地领我们进去呢?真出了事,由我自己担。”
“我跟着您出的门,出了事,怎么能只算您一个人的?”
这句话将他问住了。
白砚铎陪着领路、陪着喝酒,连一杯淡茶也预先关照过,岂是自己肯认账,便能将人撇清?他原不想叫白砚铎为难,方才那几句话,却没一句能真让这人放心。
“那就请你替我听着。”穹承笺这才松开门闩,“若真要强闯,你说不成,我便不去。”
白砚铎也知道,这位二少爷并非无事生非,慈心缺药,德礼推托,这番着急原有来由。歪主意多,认错坦荡,软话诚恳,真到了要紧处,偏又未必肯让步。
自己已经越了好些规矩,眼前的人毕竟是主子,有他自己的见解,难道还能把人打晕,捆起来扛回穹宅?
酒喝得身上发热,又争得额头发胀,白砚铎看着那张等他答应的脸,真想使劲敲敲这位爷的脑门,看里头到底还藏着多少打算。
可二少爷这回倒安静地等他说话,他终究松了口:“只听门路,不能强闯,不能动刀枪。”
“好。”
白砚铎没再同他争,待穹承笺让开,便上前拔闩开门。廊下凉气透入,纱帐的垂角随之轻动,蕴着的脂粉气也渐渐淡了。
他扶着门,让穹承笺先过:“二少爷请。”
穹承笺跨过门槛,长衫前摆垂顺了,身上那点热气却未全消。白砚铎这回冷静了许多,也没再来握他的手肘,照常落在身后半步。走到廊角,穹承笺缓住脚步,待他走到身侧,才一同往厅门去。
九爷正同秦掌柜说话,见二人进来,目光便在两张脸上转了一转,不由笑道:“怎么,这是打了一架?”
“借您的地方说几句话,哪敢再添乱子。”穹承笺绕过矮几,在原处落座。
“话倒还说得好。”九爷笑问白砚铎,“可商量妥了?”
“先听门路。”白砚铎随他坐下,“若得强开仓门,便到此为止。”
“好。”九爷向门边招呼,“老四回来没有?叫他过来!老三,你也坐近些,德礼那边的人和地方,你们熟。”
小三爷闻言,回头朝门边道:“去叫两个人候着,夜里——”
“先别动人。”白砚铎截住他。
九爷也抬了手,将正要出门的伙计留住:“先请老四过来。”
“是我着急了!”小三爷笑了笑,右手提过椅背,挪到几旁,分开双腿坐定,“成,先听老四怎么说!”
不多时,廊外脚步声渐近,笑声先递了进来:“九爷,我才回来就听说白爷到了,赶着交代完手头的事,还是来迟了!”
帘子一挑,一个三十上下的瘦削男人跨进门来,深褐长衫外罩短马甲,头发梳得齐整,两道眉不浓,眼神却鲜活。
他先向九爷拱手,腰还没全直,便已转向沙发,又笑着欠了欠身:“白爷,叫您久等了!”
“白爷从前见过他吧?”九爷朝他一指,“如今老四这把交椅,是他坐着!”
“托九爷提携,替弟兄们跑跑腿。”那人客气着,将笑脸转向穹承笺,随即拱手,“二少爷!”
穹承笺原只觉得眼熟,听见这声招呼,才彻底记起那张脸,不由坐直了些。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