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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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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内,俨然已经是一个大型社交名利场,梁疏明指了指角落的甜品台:“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去拿点吃的给我。”
李因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梁疏明从早上开始到现在其实连口水都没有喝上,徐停还专门叮嘱了的,他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李因还想说些什么,梁疏明已经往梁辉的方向去了。
他来到甜品台,一股脑的扫了一堆到盘子里,不放心的还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抑郁症不吃东西会不会变得更加抑郁。
梁疏明穿过人群,走到了梁辉面前,周遭的谈笑声和目光不约而同汇集到了这处。
梁疏明仿佛没看到似的,径直将手中的礼盒递了过去:“叔叔,生日快乐。”
要是以前,梁辉肯定立刻伸手去接,但是拜前两天的小插曲所赐,梁辉不知道这里边是惊喜还是又一个惊吓。
“人来了就行,咱们叔侄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梁疏明笑了笑:“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当孝敬您的一份心意,您不如打开看看再决定?”
梁辉余光瞥了下身旁的人,林渡立刻上前接了过去。
梁辉伸手打开,一份关于船只所有权赠予协议的合同安安静静的放在礼盒中央。
同桌的人眼尖地瞄到了几个字,立刻惊呼出声:“明航号?”
众人哗然。
知道明航号的人也一定知晓明航号的来历,明是取自梁疏明的明,是梁疏明的父母为了庆祝他生日,前后花了八千多万专门定制,直到前年验收合格,明航号一直在停靠在私人码头,一年将近百万的养护费投进去,明航号却鲜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直到今年梁行楷去世才被投入使用。
梁辉眼角爬着几道深褶,但是眼睛里笑意全无,他轻轻敲着桌面:“疏明这是什么意思啊?”
“叔叔别误会,我只是不想睹物思人,而且我想是叔叔的话,一定能物尽其用,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梁疏明话说得隐晦,但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梁疏明这分明是想投石问路,退位让贤啊!?
漩涡中央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只有李因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他看了眼表,又看了眼已经被暖气吹得变形的奶油蛋糕,梁疏明怎么还不回来?
一只修长的手伸到李因面前,取走了一个草莓塔。
李因蓦地抬起眼,梁疏明咬了一口草莓,顺手把手臂上的外套扔给了他:“出去透口气。”
李因迈步跟上去。
两人走到甲板上,船体摇摇晃晃,梁疏明又喝了点酒,李因只能走在外侧看着他,防止他不小心掉进江里。
“岸离我们很远了。”
梁疏明的手撑在栏杆上,衬衣被江风吹得鼓起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被吹乱了,但是那双眼睛却出乎意料地明亮,连唇角也勾着,像是心情不错。
然而下一秒。
“连救援队段时间都赶不到的地方,掉下去不知道尸体还找不找得到呢?”
李因不着痕迹地往前挪了一步,梁疏明侧头,笑道:“开玩笑的,你太紧张了,而且我也不喜欢在脏的地方游泳。”
李因:……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梁疏明突然问道:“李因,你在从前的雇主身边也是这样吗?”
李因抬头看他,面露疑惑。
梁疏明回过头,目光落在江面之上:“没有人会真的为了一份工作一个陌生人豁出性命的,李因,第一次跳下泳池救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要不是李因在不甚明亮的灯光里有点不适,他就应该听出来梁疏明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有明显试探性目的。
“来不及想,不过后来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李因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说道:“你太重了,我拖着你上岸后,手臂痛了两天。”
梁疏明一顿,过了几秒大笑了起来,两人手臂挨着,李因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胸腔连带着肢体的震动。
莫名其妙。
“李因,你跟梁家签的是一年雇佣合同?”
李因不明所以点点头。
梁疏明的笑意褪去,声音也染上了江风的冷:“趁早改行,保镖这一行不适合你。”
说完便头也不回往电梯方向扬长而去。
梁疏明的喜怒无常,在这几天变得尤为明显,徐停说这是病情反复所致,李因大度表示理解。
被江风一吹,梁疏明的酒劲上来了,到达房间的时候脚步已经有点不稳,李因扶着他上床,又拿温度计测了下耳温,还是低烧。
李因没敢给他喂药,只能用物理方法给他降温,温水一遍遍给他擦拭额头和颈部。
好在梁疏明睡得很沉,也不乱动,到了临睡前,李因又给他测了一遍,低热才退了一些,他才放心地回自己房间,眼皮都困得打架,衣服都没脱倒头就睡了。
游轮在江上航行,顶层船体的摇晃感微乎其微,江风轻拂……等等。
李因蓦地睁开眼,床边的小夜灯在黑暗里散发着微弱的光,照亮了连接着两间房靠近露台的推拉门。
临睡前因为梁疏明发烧,所有的窗户都被李因一一关上,但此刻却大敞着。
李因摸出口袋里的折叠刀,悄无声息下了床。
透过门缝,李因只能看到客厅里的灯都被关了,一室黑暗,手里握刀的手不由紧了紧。
过了几秒后,李因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房间的门,像一尾鱼滑进了黑暗里,直奔对面梁疏明的主卧。
刚摸到主卧的门把手,背后一股劲风袭来,李因灵巧地往地上一滚,然后他脚尖碰到了身侧的落地灯,突然“嘭”一声闷响,灯罩应声落地。
等李因意识到刚刚奇怪的响声是什么时,他的脸色完全变了。
对方居然带了枪,还装了消音。
李因猫着腰躲到了沙发后,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面至少有两个人,冲梁疏明来的,今夜下手时最好的时机,往江里一丢,正好神不知鬼不觉。
梁疏明……
李因咬咬牙,梁疏明到底招惹了多少麻烦?!
突然,背后伸出一只冰凉的手,李因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对方捂住了嘴巴,他手腕一翻,匕首反手直逼对方腰腹。
“是我。”对方刻意放轻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垂。
李因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梁疏明感到怀里的人背脊陡然松懈下来,他分神低头看了一眼,寒光尖端已经堪堪划破了他的衬衣。
“少爷,他们有枪。”李因收回手,用气音凑近他说道。
梁疏明放开了他,指了指大敞的露台门。
李因眉头一蹙,跳下去会不会摔断腿另说,他们现在冲出去,只会被当成活靶子。
屋内有极轻的脚步声和翻找的声音,梁疏明拂过他的手背:“来不及了,刀借我一用。”
梁疏明几乎在拿过刀的瞬间,用力往天花板上一掷,打到了消防洒水喷头,一瞬间,水流如柱喷洒而下。
“我操——”屋内的人气急败坏地大骂出口。
“走!”
李因的手臂被梁疏明拽起来,冲向露台门。
“在这里,别让他跑了!”
有枪声在身后响起,打在露台金属栏杆上,火花四溅,两人从露天栏杆翻身一跃,往四层甲板跳了下去。
李因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对方似乎也不想闹出大动静,没有大张旗鼓从露台跳下来追。
李因拉着梁疏明贴着四楼甲板死角走,四楼是会议室,这种时候连个鬼影都没有,甲板连通过道的门通通都被从里面关上了。
两人手无寸铁,想打开厚重的门,几乎是天方夜谭。
“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只要他们从四楼进入,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梁疏明此时却走向不远处的栏杆:“这里不是还有一条路?”
李因眉头紧锁:“你疯了?三楼连甲板都没有,我们跳到二楼,你知道有多少米吗?”
“那就跳进江里好了。”
李因放弃跟他沟通,专心致志找寻能够打开的门。
所有关于风雨密门的种类全部在李因脑子里过了一遍,船上用的是最新款,门周分布6个卡扣,橡胶密封条封边。
梁疏明站在他身后,看着李因用手贴在每一扇门的缝隙处,不由问道:“你在干什么?”
“别吵。”李因的声音冷而平稳。
梁疏明抱臂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漫不经心说道:“他们是冲我来的,你没必要陪我送死,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死了你就安全——”
“有风!”李因的声音高了两度,打断了梁疏明的话。
李因快速把刚刚找到的细钢丝从门的缝隙伸进去,他的耳朵贴在厚重的钢门上,动作干净利落,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那双低垂的眼眸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梁疏明没有见过这样的李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