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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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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因刚回到房间,心惊胆战了半宿没睡好的冯章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李因,你怎么一晚上没回来?”
在看到李因红彤彤的眼睛时,冯章不可置信,然后怒火中烧:“梁疏明那神经病怎么你了?他打你了,你哪里受伤了?我操,李因,你说话啊,他妈的我找他去!”
李因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臂,声音很哑:“我没事。”
“真的?那你哭什么?”
“没哭,眼睛进了东西。”
冯章见他情绪稳定,还是半信半疑坐了下来,听他说了昨晚醉酒的事,不怪冯章如此激动,他从认识李因开始就没见人哭过一次,连他爸死的时候李因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他一直以为李因的心是铁打的。
“那你今天好好休息吧,我会帮你请假的。”
李因“嗯”了一声,衣服都没脱就躺回了自己床上。
“请假?”
管家转述了冯章的话,本来他认为梁疏明会关心下李因,让他好好休息,可是梁疏明闻言只是抿了口茶:“三楼的工期可不能停,毕竟我的未婚妻下个月就要回来了,他病了,就让跟他同房间的那个……冯章替吧。”
“是,少爷。”
冯章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梁疏明,对方穿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慢条斯理地问道:“你跟李因是同乡?”
冯章脑中警铃大作,响起了李因交代的话,于是冷静回道:“我们是前公司认识的,聊起来才知道是同乡。”
”那还挺巧的,难怪你们能成为好朋友,李因也经常向我提起你。”
冯章一头雾水:“我?”
“是啊,他说你以前总是很帮他,说你人很好。”
冯章狐疑的附和他,但梁疏明很坦然自若,说话不疾不徐,嘴角也总是带着笑,他问了不少闲事,偶尔也会看着图纸问冯章的建议,俨然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板。
冯章也渐渐卸下了心防,嘴巴也漏了风。
梁疏明好脾气地听他指挥工人动作,赞赏道:“果然很靠谱,交给你们我很放心。”
“对了,雾城我前几年有空去过一次,市中心有一个挺老的钟楼,欧式巴洛克风格建筑,挺特别的,还在吗?”
“那里啊?去年就被拆了,现在换成了一家商场,生意好了不少。”
“是吗?难为你常年在江城工作,还对家乡的事一清二楚。”
冯章捏着图纸的手一顿,就听到梁疏明接着说道:“时常回去看望父母吧,孝心不错。”
“是,是的。”
冯章提着的心又落了回去,他仔细思考了下刚刚的对话,稀松平常,梁疏明的态度也是,他应该没有说错什么?
后来跟梁疏明说话,冯章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做一天监工比当一天保镖还累,冯章也终于明白了李因跟他说梁疏明这个人摸不到底是什么意思。
晚上冯章竹筒倒豆子一般跟李因说起,李因在那对话里提取到了关键信息:“他去过雾城?”
“对呀,像他们那样的天之骄子,最多也只是在市中心转悠,绝不会知道我们的出生地,再说了——”
冯章声音压低道:“咱们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他想查也查不到。”
李因蹙了下眉:“以后少跟他接触。”
冯章摊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以后见他都绕道走!”
冯章的态度却令李因感到惊奇,冯章从小混迹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他什么都没怕过,可是只是跟梁疏明相处了一天,冯章居然萌生出这种想法。
冯章神色难得正经起来:“李因,梁疏明这个人不简单,等咱们这次结束,得找个地儿消停一阵子。”
李因点点头。
“对了,梁辉生日宴他估计会带你去,小心点。”
梁辉的生日宴在梁氏私产明航号上举行,一天一夜的短途航行,不到傍晚,江边私人停车场已经被豪车塞满,为了方便乘船客人观赏夜景,江面上除了明航号,已经禁止其他小型观光船逗留,明航号如同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点缀在江水之上,连江对岸的数块led屏都被各家买断争相祝贺。
7点刚过,在游轮的汽笛声响起时,一辆宾利才姗姗来迟。
林渡正在岸边有序安排客人上船,遥遥看到后立刻匆匆走了过去。
“少爷。”
梁疏明从后座下来,身边只跟了李因一个人,林渡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少爷,这边走,梁副总刚刚还在问您到了没,只等您开宴。”
梁疏明的视线从江对岸收回来,笑了笑:“等我开宴干什么,寿星可不是我,绕路去取了些东西路上耽搁来迟了,倒是我要向叔叔赔酒道歉。”
“梁副总特地交代了,我的主要任务是让您吃好玩好,就是酒不能多喝一杯。”
梁疏明露出可惜的神色,扶着舷梯登上了船。
步入主甲板门厅,李因仿佛掉入了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层是宴会厅,客舱在二层,三层是餐厅和酒吧以及赌场,您的住处在五楼顶层,已经提前收拾好了。”林渡边走边给梁疏明介绍船体内部构造和配套设施。
梁疏明点点头:“明航号建成后我也是第一次来,林助费心了。”
林渡闻言却顿了一下:“应该的,您本来就是这艘船的主人。”
梁疏明笑了下,似乎并未将林渡这句话放在心上,林渡将人亲自送到房间门口才离去。
顶层的唯一豪华套房连上露台接近150平,只有梁疏明一个人住,未免浪费。
在李因即将提着行李去往隔壁房间时,梁疏明开口叫住了他:“李因,你晚上住这。”
李因不解抬眉:?
“这里的高度,我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
“知道了。”
李因甚至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连忙答应了,梁疏明笑着推开露台的门,微凉的风灌进来,冲散了室内的香薰味。
梁疏明刚靠上栏杆,李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少爷,你的低烧还没退。”
梁疏明今夜来得迟,也并非故意,早起量体温就是低烧,被徐停扣着吊完水才出门。
梁疏明的外套一进房间就甩到了沙发上,单薄的衬衣被江风吹得鼓起来,梁疏明似乎完全听不到他的话。
李因收拾完房间,梁疏明还没有从露天欣赏完江景的意思,他走上前,直接将围巾展开披在他肩上。
“少爷,时间差不多,换好衣服,咱们该下去了。”
礼服佣人已经熨烫好送了过来,梁疏明换完出来,李因正坐在沙发上翻看表演节目单,看起来很感兴趣。
梁疏明打量了一下他的着装:“李因,这种社交场合,不打领带都踏不进宴会厅的门,你不知道吗?”
李因抿了下唇,过了几秒才从沙发的缝隙里掏出那条已经打成死结的领带,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我不是很会打领带。”
梁疏明的喉咙发出一丝短促意味不明的笑,李因顿时想把这条领带毁尸灭迹。
“过来。”
李因愣了下,才起身走到了他面前。
梁疏明微凉的手指拂过他的指尖,取走了那条被摧残得面无全非的领带,拎起来看了看,然后十分干脆地扔到了一边。
李因:……
脖颈被尚带余温的缎面滑过,李因蓦地抬起了头,梁疏明垂着眼,修长的手指在他的胸前翻转,绕环。
梁疏明优越的五官在他面前放大,李因这才注意到梁疏明的右眼双眼皮褶皱的尾端藏有一颗细小的红痣,在青紫的脉络下像一滴凝固的血点。
李因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他下意识的将上半身往后仰了下,梁疏明的手恰好收紧,一枚漂亮的领结卡方方正正在了他的衬衣领下。
“看了这么久,学会了?”
梁疏明掀起眼皮,红痣逃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漂亮的像宝石一样的瞳孔。
李因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梁疏明站直了身体,扣好西装扣,李因才发现他的颈间的领带不见了。
“少爷,您的领带……”
梁疏明笑了下:“我不需要。”
李因想,梁疏明就算穿着睡衣和拖鞋出现在宴会厅,应该也不会有人阻拦。
可惜他们还是在宴会厅被拦了下来,原因是携带危险品。
梁疏明眉头挑了下,安保人员冷汗直流:“应该是设备有问题,梁先生,您请进,请进!”
李因却不声不响地从外套夹层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扔到了桌上,然后风情云淡说道:“忘了。”
身旁的数名安保:“……”
路过赴宴的人:“……”
以及梁疏明,唇角越来越大的弧度。
走进去了一段路,梁疏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李因盯着他,严肃道:“我真的忘记了。”
如果不是梁疏明非要给他打领带耽误时间的话,他一定会记得把刀放在玄关柜子上。
梁疏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太紧张了,今天都是赴宴的客人,不会突然有辆车冲出来撞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