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请我吃番茄

10、第 10 章

　　不到5分钟，李因打开了那扇重达上百斤的门。
　　他回头看向梁疏明，伸出手：“想死的话下次再说，现在，跟我一起活着离开这行吗？”
　　时间被无限拉长，李因知道这样无谓的问句不合时宜，甚至显得有些脑残，但是他就是问出口了，并且一定要得到梁疏明的回答，没有缘由。
　　就在李因的手因为酸软即将落下的时候，梁疏明冰凉的手握了上来，无奈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那好吧，你一定要保护好我。”
　　“遵命，少爷。”
　　李因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握，没有一丝缝隙。
　　两人刚进去走廊内，凌乱的脚步声就从不远处传来，李因快速拉着梁疏明闪身进了一间被纸箱挡住的储藏室。
　　很快，脚步声由远及近，直至他们刚刚待过的甲板，最后又回到走廊上。
　　“甲板没人。”
　　“他们会不会爬到二楼去了？”
　　“不会，定位器显示在这一层，江上信号差，既然没法确定，就给我一间间找，找到人为止……”
　　模糊的对话如同一把重锤敲在李因头顶。
　　定位器？在梁疏明身上？
　　手机两人都没来得及拿，今夜的礼服是梁家的佣人熨烫好送来的，此时正完好的穿在梁疏明身上。
　　梁疏明似乎也意识到是礼服的问题，他扯了扯衣服，顿觉荒谬：“你是说梁家有人要杀我？”
　　李因嘴角一沉，没有时间找定位器，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那些人迟早会找到这里。
　　“把你衣服脱下来给我。”
　　梁疏明一怔：“那你呢？”
　　“我把衣服丢到江里去，然后再去找你汇合。”
　　“不行——”
　　李因立即上手去剥他的外套，又沿着袖口和领边摸了一圈：“衬衣应该没问题，留给你，裤子鞋子脱了，快点！”
　　梁疏明嘴角抽了抽：“那你背过去，当人面脱衣服我脱不下去。”
　　“麻烦，都是男人你臊什么？”李因不耐烦道，说完还是转过身去：“少爷，我走之后，您立刻找机会报警，记住，不要相信梁家的人。”
　　衣料窸窸窣窣摩擦声停了一下，然后李因的肩膀被拍了拍：“好了。”
　　室内只有舷窗透过来的月光，李因回过头，梁疏明就穿着一件皱巴巴还带着脏污的衬衣，下半身只穿了条内裤，隔着单薄的衬衣也能看清鼓囊囊的一团，以及往下延伸的流畅分明的肌肉线条，一双长腿就大咧咧的靠在旁边的箱子上。
　　李因轻咳了声，视线尽量维持在对方的上半身。
　　在梁疏明幽怨的眼神里，李因还是十分贴心的将自己的外套留给了他，然后从旁边的杂物堆里找了一把趁手的扳手当作防身武器，聊胜于无。
　　就在李因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时，梁疏明突然问道：“李因，你会背叛我吗？”
　　李因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李因，你是我的人，不可以背叛我，否则我会很难过的。”
　　这次李因仍然没有很快回答他的话，但他感觉背后梁疏明的眼睛看了过来。
　　“你难过的时候会怎么样？”李因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废话，并且在问出口的一刻就立刻想要收回。
　　可是下一秒，梁疏明漫不经心的回答就回荡在狭窄的室内：“我难过的话，可能会想死吧。”
　　李因背脊一僵，随即恢复正常。
　　李因不认为梁疏明的话是真话，没有人会因为一个背主的手下而想死，梁疏明的多次想自杀也没有一次有过任何理由。
　　“李因，你还没有回答我。”
　　梁疏明的追问让李因无所适从，似乎他的回答对梁疏明很重要，但他也说不出别的，所以他只说：“我知道了。”
　　梁疏明的视线调转了回去，落在储物间唯一一扇窗户上，他说：“李因，你真的很不会说谎，算了，你注意安全。”
　　李因轻手轻脚打开门，带上门，又将纸箱堆砌整齐，然后贴着墙无声无息往走廊上走。
　　狭窄的储藏室内，梁疏明的脸隐匿在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突然，黑暗的室内，有一丝轻笑声回荡在室内，很快消弭在空气里。
　　梁疏明从背后拿出一个手机，按亮屏幕，上面显示正在通话。
　　“行动吧，耽误了我不少时间，要是让老鼠们跑了岂不是白白让我起来吹了一晚上冷风？”
　　电话那头的人“啧”了一声：“太无情了，梁疏明，你言辞恳切要李因不要背叛你，你要李因怎么选择？”梁疏明站起来，滑动手机看了下定位：“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关我什么事？”
　　“说到底，梁辉才跟你是一家人吧，今夜李因一头撞进来，还不是因为想救你，你想把事情闹大，把人匕首扔掉了，他这会儿手无寸铁，还傻乎乎带着你的衣服去引开敌人，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你有吗，唐鹤礼？”
　　唐鹤礼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行了，梁少爷，办妥了，我先睡了，明天记得跟我讲下李因那小可怜是被枪杀还是丢到江里喂鱼……”
　　电话响起忙音，梁疏明眼皮突兀跳了一下。
　　喘息声越来越重，身后是越来越逼近的脚步声。
　　“定位器信号增强了，人就在前面，给我追！”
　　李因是在三楼的楼梯口被发现的，他冲上甲板扔掉了带有定位器的衣服，然后躲进了三楼的餐厅后厨，再然后……
　　那群人就像闻到肉香不松口的狗一样，无论他跑到哪里，都能被对方发现。
　　见了鬼了。
　　整个餐厅都被厚重的窗帘遮住，黑暗侵袭了李因的视野，他的额头不断渗出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整个世界的空气似乎都在渐渐被抽成真空。
　　他必须要见到光。
　　李因一把推开三楼甲板的门，冲进了月光洒满的甲板之上，扯开领带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临近的脚步也无法支撑他软绵绵的身体重新站起来。
　　紧接着，他被人从身后一脚踹出去，身体撞到栏杆上，发出了一声瘆人的闷响。
　　“真他妈能跑，再跑啊，梁少爷！”
　　“老大，你仔细看，那个人好像不是梁疏明……”
　　脖颈被人掐住提起来，额头上流下来的血模糊了李因的视线，对方像打量一只牲畜一样用强光手电照了照他的脸，语气阴沉道：“他妈的，你是谁，梁疏明呢？”
　　李因被丢在地上，紧咬着牙关，喉咙里甚至连一声痛叫也没有。
　　“还挺能忍，梁疏明知道你这么忠心吗？你主子都丢下你跑了，连定位器在哪里都没告诉你吧，让你送死呢你还帮他？”
　　对方用脚将他翻过来，俯下身用手扯住他的领带用力往上一拉，嘲讽道：“还带着呢，你的定位器就是个枪靶子，要不是上头交代要我们抓活的，你早被当成梁疏明杀了……”
　　李因一怔，眼珠看向那个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温莎结。
　　啊，原来在这里。
　　梁疏明随手送出的那条领带带着定位器，又阴差阳错地被他带着跑了这么久。
　　“说，梁疏明在哪里？”
　　李因的目光平静，吐出嘴里的血沫，声音清晰无比地吐出一个字：“滚。”
　　对方面目狰狞的笑了声，从腰间掏出一把消音枪，抵在他的眉心：“行，你有种，去见阎王吧！”
　　扳机扣动的一霎那，李因闭上了眼睛。
　　“呜——”巨大刺耳的警报声在半空中响起来。
　　船上的喇叭声同时响起：“下面的人，放下武器立刻投降，我们已经通知水警了，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李因感觉到自己被人提到了面前，一只手臂横亘他的脖颈，冰冷的枪管抵住了他的太阳穴，他被拖到甲板边缘，前面是船上的乘警和各家带的保镖，后面是冰冷的江水和要拖着他一起去地狱的人。
　　“你想要什么可以提，我们尽量满足你，放开你手中的人质。”乘警上前一步跟他交涉。
　　李因只能听到身后的人急促的喘息声，以及歇斯底里的喊声：“叫梁疏明滚出来见我！”
　　“我侄子不可能出来见你的！”
　　人群自动分开两列，梁辉走到了前面。
　　“你跑不了的，涉枪是重罪，要是你还有老婆孩子，也该为他们想一想，再搭上一条人命值不值得？”
　　李因只感觉到身后的人身体蓦地一僵，连同握住手枪的手也一并僵住。
　　是个机会。
　　李因用尽最后的力气，用后脑勺使劲往后一顶，对方发出一声痛呼，桎梏李因的手臂打开，李因跌跌撞撞往前跑去。
　　“李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