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请我吃番茄

4、第 4 章

　　梁疏明被半路截杀的事情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说什么的都有，虽然官方出面说明是司机酒驾意外坠落山崖，但更多的矛头指向了梁氏集团，更确切地说是现在手掌大权的梁辉，梁辉被舆论逼得不得不提前把梁疏明请回来上班。
　　梁疏明在家里日子过的可谓是舒服至极，不舒服的另有其人。
　　“李因，少爷叫你上去帮他找东西。”
　　李因刚结束替梁疏明泡茶的任务，闻言抬头问道：“什么东西？”
　　佣人回道：“似乎是一块拼图掉到了柜子后面。”
　　“好，我马上来。”
　　李因碰了下茶杯的边缘，温度正好，冯章从后边一把扯住他，滚烫的茶水烫红了虎口的一块皮，李因看向不满的冯章：“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梁疏明是没手没脚，还是满屋子的佣人不够使唤，天天粘着你干什么？”
　　李因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
　　冯章见周围没人，凑近他压低声音道：“李因，你别忘了咱们来这里的目的。”
　　李因当然没忘，梁疏明是他的目标对象，这个人并不好对付，他的直觉告诉他，要是想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梁疏明是最有可能的突破口。
　　“李因！”二楼传来了梁疏明的声音。
　　李因拂开了冯章的手，端着茶杯往楼上走去。
　　房间里，梁疏明蹲在地上，中长的白色开衫毛衣的下摆拖在地上，像猫咪的尾巴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李因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站着干什么，过来帮我……”梁疏明的最后半个字在对方晃眼的笑容里吞了回去。
　　李因长了一张温和的脸，眼睛很大，但不喜欢笑，明明比他小上好几岁，却装出一副刻板老成的样子，但是笑起来却十分漂亮，梁疏明想起来，这似乎是李因第一次笑。
　　李因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掉到这后面去了吗？”
　　原本心情不错的梁疏明在看到他手上的红痕时宣告终结：“手怎么回事？”
　　“不小心烫到了。”
　　梁疏明夺过他手中的茶杯，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皱着眉去柜子里翻药箱：“烫伤了第一时间就去冲冷水，这是常识，还是你的手不想要了？”
　　李因坐在沙发上，不解地朝他眨眨眼：“你说想喝茶。”
　　梁疏明的背影一顿，把烫伤膏从药箱里抽出来扔给他。

　　李因收进口袋，站了起来，往刚刚那处柜子走去，梁疏明问道：“你干什么？”
　　李因扶住柜子的边缘：“把拼图弄出来。”
　　梁疏明走出去拉住他推出去：“我自己来。”
　　李因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想，那刚刚为什么非要让他上来找？
　　想不出所以然来，李因走下了楼，冯章走了过来。
　　“李因，三楼地板底下果然有东西。”
　　两人回了房间，冯章将拍下的照片给他看，老旧的地板被撬起来一个缺口，一个带密码的类似小型保险箱的东西露出一角。
　　冯章做梦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我们今晚拿了东西就走。”
　　李因想了一会儿，说道：“太冒险了，要是里面的东西不是我们想要的，那我们就打草惊蛇了，很有可能暴露。”
　　“那怎么办？”
　　“今晚我上去一趟，看能不能就地打开它。”
　　“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房间里呆着，随时保持联系，出了什么事通知我。”
　　冯章点点头，又在他出去的那一刻叫住了他，李因停下来，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干什么？”
　　冯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他手里，不自在地说道：“昨天收到的快递，我妈非要让我带给你的，说你从小最招蚊子，真不知道她都老年痴呆了，连日子都记不清楚，怎么还记得这些东西……”
　　李因展开手掌，一串香樟木手串映入眼帘。
　　冯章挠了挠头，腕上的手串滑进袖口里，漏出半截：“带不带随你，丑得要死——”
　　李因将手串戴在左腕上：“替我谢谢舒姨。”
　　今天是中秋，别墅里的佣人们有一天假期回去跟亲人团聚，剩下来的就是李因和冯章这种离家远不方便回去的，人少了，李因夜晚出入就更加方便了点。
　　过了十二点，万籁俱寂时，带着口罩和帽子的李因去了三楼。
　　如同冯章所说，整个三楼空荡荡的，二楼连接三楼的入口甚至没有一道门锁，这也是李因认为东西也许不会在此的原因。
　　李因拿着小手电按照冯章给的路线很快找到了那处地板，他抬头看向窗外熟悉的景色，这间房正下方就是梁疏明的房间。
　　李因从腿边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一点点沿着地板接缝处来回划，常年锻炼的手令他的每一刀都恰当好处，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李因终于取下了第一块木板。
　　一个小型保险箱映入眼帘，李因的目光扫过制造商——x公司实验室，旁边设有震动传感器，密码排列复杂，且连续试错三次以上，第四次无论是否正确都会发出警报，联网的那种，最棘手的是会永久锁定保险箱，连c4都炸不开。
　　李因向来平静无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若有似无的兴趣感，他无声说道：“有意思。”
　　果然两百万不会这么容易，事情仿佛又回到了原点，正如他的直觉，只能从梁疏明身上拿到。
　　李因是一个小偷，技术纯熟并且从不失手，他从不在路边当个低级的扒手，他要偷的，是被人拼命藏起来重要的东西，那些或肮脏或见不得光的秘密，最能勾起他的偷窃欲，而从里到外扑朔迷离的梁疏明正中下怀。
　　李因将木板严丝合缝地安了回去，悄无声息下了楼。
　　李因小心避开监控，关闭了手电筒，沿着死角走，快走到了二楼公卫时，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直到看到微冷的月光从走廊的窗户透过来，打在地板上，他正准备送一口气时，就看到了一只干净修长的脚静静靠在门板边。
　　太过诡异的场景令李因有点毛骨悚然，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循着脚腕一路往上，一枚拼图握在那只熟悉的手上，再往上，是一张温柔的脸。
　　李因瞳孔一缩，好半天手脚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扑到了对方的面前。
　　齐谙提供的病历资料一齐浮现在眼前，这一个月梁疏明没有在做出过激的举动，今天是中秋，他应该警惕的。
　　重度抑郁伴随轻生症状，随着亲人相继离世而到达峰值，要不是梁疏明坚持，他现在应该待在疗养院被束缚带捆着。
　　李因深吸一口气才敢把手指放到梁疏明的脖颈处。
　　李因不知道是他的手指凉还是对方的皮肤更凉，直到麻木的指腹下传来了颈动脉正常的跳动，李因才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
　　李因跌坐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他手里抠出下午掉在柜子后面的拼图，力气很大，仿佛忘记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也忘记会把梁疏明吵醒。
　　梁疏明没有醒，李因却隐约感到了不对劲，在他上衣的口袋摸索了一阵，才找出了一盒空了的安眠药瓶。
　　李因眉头一跳，一句脏话脱口而出：“你他妈的，梁疏明！”
　　说完，他扯掉了口罩和帽子塞进口袋里，打开了二楼走廊的灯，碰了下卫生间的窗台，不到几秒钟，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座别墅。
　　才回家跟家人待上一晚的徐停被夺命连环call从暖和的被窝里拉起来：“又怎么了？”
　　那头都是凌乱的脚步声和叫嚷着送医院的人声，徐停瞬间清醒过来，冷静对保姆说道：“我马上过来，他干什么了？”
　　电话被接了过去，李因冷静的声音响起：“我发现的时候只有一个空了的安眠药盒子，我不知道里面原来有多少药，徐医生，需要马上送他去医院洗胃。”
　　徐停松了口气，按了下眉心：“不能送医院，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里面的药片只有四颗，昨天和今晚的。”
　　李因的眉头不自觉皱起来：“可是他醒不过来。”
　　“李因，记住，梁疏明不能出现在医院，明白吗？”
　　李因的眉目透着冷，一言不发挂断了电话。
　　徐停在半个小时之后连闯两个红灯超速赶到云顶居，他熟练地检查了梁疏明的生命体征，注射了特效解毒剂，然后持续补液加速药物代谢。
　　李因看着徐停一系列操作，突然问道：“这是第几次了？”
　　徐停苦笑了一声：“数不清楚了，反正我接手的时候他就在开始尝试自杀，撞车、溺水、服毒，什么他都敢试。”
　　李因看向床上梁疏明的侧脸，同样的事情在他眼前发生了两次，或许以后还会有无数次，梁疏明能撑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