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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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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疏明的声音带着嘲讽的冷意,十一月的风从未关合的门口卷进来,让徐停都打了个激灵。
徐停连忙走过去关门,吩咐道:“门怎么都没关好,李因现在不能吹风,冯章去拿个垫子来,他现在也不能久站……”
偌大的客厅中央,只剩下梁疏明和李因。
“你身体好全了?”
梁疏明盯着衬衣底下被层层纱布包裹严实的胸口,缓慢回到李因的脸上,故意问道。
李因摇了摇头:“没有,但是不碍事,我可以完成基本工作。”
梁疏明哼笑一声:“是吗?”
唐曼雪从楼上跑下来,抱怨似的说道:“我叫你很多遍,你没有听到吗,梁疏明?”
梁疏明看了她一眼,问道:“找我干什么?”
唐曼雪打量了对面的人一眼,视线重新回到梁疏明身上:“就是你那个影音室啊,我也想在三楼装一个,你觉得怎么样?”
“你自己叫工人装。”
“可是我不知道要装什么型号的,你给我参考一下。”
两人旁若无人地讨论着,李因的腿在发抖,长时间的站立令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楼梯栏杆才能勉强支撑,一滴汗顺着额角滴到了地板上,被李因的脚踩住。
唐曼雪终于打定主意选好型号,将面前的纸张往李因面前一递:“你去找工人来装吧。”
然后,又一滴汗滴到了纸上,这次唐曼雪终于正眼看到了对面的人近乎惨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吓了一大跳,扶住对方的手,也是冷得吓人:“你没事吧,不舒服吗?”
李因直起身,推开了她的手,将纸张收好,对梁疏明说道:“少爷,我这就去办。”
唐曼雪还想说什么,梁疏明掀起眼皮看过来,她就没再说了。
梁疏明跟没看到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似的,似乎才想起来介绍道:“这是唐曼雪唐小姐,会住在这里一段时间,李因,打个招呼吧。”
不仅是李因愣了下,连唐曼雪都换了副眼神打量着李因。
“唐小姐好。”
唐曼雪点点头,梁疏明接着说道:“以后唐小姐也是这里的主人,你要像保护我一样保护她,知道吗?”
李因看了一眼唐曼雪,认真的点点头。
“唐小姐刚从国外回来,吃不惯中餐,你等会儿晚点去轩尼诗打包一份回来,要热的。”
李因不知道轩尼诗在哪里,但依然点头应承,迈着虚浮的步伐匆匆出去了。
唐曼雪瞥了一眼身旁的低气压的人:“折磨人干什么,轩尼诗距离这里开车来回至少一个小时,再说我什么时候吃不惯中餐了?”
梁疏明没理他,转身往楼上去了。
梁疏明刚回到二楼卧室,透过窗户就看到李因推开冯章的手,往车库里走了,冯章跺了下脚,忙跟了上去。
梁疏明关上窗户,走到柜子边上,将那副已经拼凑完好的拼图拿起来,看了两秒,然后手一松,相框应声落地,拼图瞬间分崩离析。
没有人知道李因是怎么带回来一份尚带余温的法餐,但梁疏明却摸了下盒子的温度,转头就扔进了垃圾桶里。
餐桌边有不少佣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在他们看来,因为唐曼雪的到来,所以梁疏明对李因的态度也冷淡了下来。
那份看起来品相香味俱全的法餐被当面扔掉,唐曼雪咬着牙问:“那请问亲爱的未婚夫,我吃什么呢?”
梁疏明看起来胃口全无,站起身,淡淡道:“这一桌子留给你。”
唐曼雪在心里咒骂了梁疏明一百遍,然后对旁边的李因招招手:“你奔波一趟辛苦了,过来坐下吃点?”
李因刚想拒绝,楼梯上方传来声音:“李因,茶。”
李因颔首,转身去了厨房,很快端了杯热茶往二楼去了。
唐曼雪对于他的恶劣行径啧啧称奇,毕竟梁疏明这么明显折腾一个人无疑是因为讨厌,但是那是别人的方式,梁疏明不会。说白了梁疏明即使是恨透了一个人,也只会心平气和地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然后在对方完全懈怠之际,一把餐刀插进对方的喉咙。
哪会像现在这般可谓是——幼稚。
很快,唐曼雪看到李因挠着头走了下来,又重新泡了一杯走了上去。
李因站在沙发面前,桌上摆了5杯茶,每一杯都被梁疏明评价不合格。
李因将茶搁在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一同放在桌上。
梁疏明掀起眼皮看他,李因说道:“上次答应您买的,尝尝看。”
“我不喜欢吃糖。”
李因上前一步打算将糖拿走,脚踩到了一个硬物,他低下头,熟悉的拼图碎片映入眼帘。
“出去吧,我累了。”
李因看了眼桌上已经凉透的6杯茶和未拆封的糖,垂下眼走出了房间。
夜晚的时候,冯章帮他重新绑已经渗血的绷带:“明天你还是在房间好好待着吧,我替你成不成?”
李因摇了摇头。
“你就一点看不出来他在耍你?”
李因面露不解:“他为什么耍我?”
“我哪知道。”冯章将他的扣子扣好,从桌上一大堆糖里挑了颗丢进嘴里:“怎么都是草莓味的?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应付那俩病情相投的,钱难挣屎难吃……”
屋子里很快响起了冯章的鼾声,李因仰躺在床上,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到底哪里惹到了梁疏明,半响扔了颗糖丢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很快在口腔蔓延开来。
“一颗十几块钱呢,明明很甜的……”李因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沉入了梦乡。
李因第二天早上也还是没能去到二楼,冯章替他去了。
梁疏明正在扣衬衣袖口的扣子,看样子正打算出门,他从镜子里看了眼冯章,冯章立即说道:“李因昨夜发了高烧,徐医生正在照顾他。”
梁疏明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扣好腕表,说道:“正好,否则连捡球都弯不下腰来。”
说罢便迈步往房间外走,冯章马不停蹄跟了上去。
很快,冯章明白了出门前梁疏明这句话的意思。
自从上次在船上遇袭之后,梁氏集团内部众说纷纭,毕竟上明航号的都是江城非富即贵的家族,巴结梁氏都来不及,更不会对梁疏明下手,所以矛头指向了梁氏内部,有人说是要逼梁疏明让位故意恐吓,而梁辉一众人在接受警方讯问之后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故而排出了嫌疑,但是那些被抓的匪徒一口咬定是跟梁疏明本人有仇,但是又说不出所以然来,明航号一事也成了死无对证的悬案。
梁辉则有意让梁疏明参加几天后的董事会,让他入驻董事会,但是遭到了董事会超过半数的强烈反对,所以才有今天缓和关系的高尔夫局。
冯章本以为是个接触梁氏内部探查消息的好机会,但是他一进球场,不是在捡球就是在捡球的路上,分明旁边一大堆球童和拖车捡球机,梁疏明就跟没看到似的。
梁辉看了眼不远处的冯章:“疏明,这是新来的保镖?”
“叔叔不认识他?”
梁辉握着球杆的手指一紧,随即跟着笑道:“你的保镖里,我只认识一个李因,他的伤好些了吗?”
“正在家里养伤,多谢叔叔关心,定会帮您转达。”
有人闻言附和道:“是不是上回在船上救了疏明的那个,这年头,这么忠心的保镖不多见了,疏明,以后可得小心点。”
“是啊,这年头持枪杀人也不多见,还是在孤立无援的江上,偏偏都给我遇见了,当我的保镖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呢。”
梁疏明此话一出,四周的谈笑声也停了,众人神色各异。
梁疏明挥出一杆,球杆在半空中挥出一道漂亮的弧度,不偏不倚打到了距离冯章后脚跟处,冯章正在专心捡球,往后一步踩到球差点摔了个跟头,但球却意外滑进了他身后的洞里。
梁疏明扶着球杆,笑着说道:“这杆有人搅局,不作数,咱们再来一局。”
那头的冯章在心里早就把梁疏明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李因,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李因急切的声音:“冯章,你手头还有多少钱,先借我一些!”
听到医院的叫号声,冯章神色一变:“先别急,我还有5万先转给你,是不是你妹妹……”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冯章拿开手机一看,手机没电黑屏了。
“操!”
他立刻丢开捡球车,往休息区跑去。
不远处的梁疏明只看到了冯章神色匆匆的背影,梁辉拍了拍他的肩:“走吧,休息一会儿。”
临时休息区不大,梁辉等人在暖气充足的室内休息,梁疏明靠在吧台上,等店员制作咖啡。
冯章的大嗓门从身侧的员工休息室传来:“这根充电线根本充不上电,你们这么大的地方,连个充电宝都不提供吗?”
员工连连道歉:“先生不好意思,公用充电设备正在维修,您如果需要的话,下一个休息区是有配备的……”
“人命关天懂不懂!要是出了事你负责吗?”
冯章暴怒的声音传到了梁疏明的耳朵里,敲击着吧台桌面的手停了下来。
“先生,您的咖啡好了。”
“谢谢。”
冯章见到梁疏明欲走的身影,立即慌不择路地追了上去:“少爷,您的手机能借我打个电话吗?”
梁疏明垂眼看他,冯章立即缩回抓在对方袖子上的手。
梁疏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过去,冯章快速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接通的瞬间冯章松了口气:“别急,我手机没电了,等我十分钟,我手机开机马上给你转——”
似乎碍于梁疏明在场,冯章没有说完,他指了下角落,朝梁疏明点点头,很快推门出去了。
隔着光洁明亮的玻璃,梁疏明只能看清对方愤恨似的踹了墙角一下,然后过了几分钟挂断电话走了进来。
冯章把电话还给他:“少爷,我有事能先离开一会儿吗?”
梁疏明“嗯”了一声,对方即刻从休息区跑了出去。
梁疏明按开手机,通话记录已经被冯章删除,连这样的情况下冯章也没忘记删除,有趣。
梁疏明笑了一声,拨通了徐停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人接起:“少爷,怎么了?”
“在干什么?”
徐停愣了一下,拿着药和温度计往李因的房间走:“给李因打针呀,正往他那走呢……”
下一秒:“我操,李因人呢?他都高烧39度了,跑哪去了?”
梁疏明挂断了电话,打开了家里的监控录像,往前拖了一段,很快就看到了穿着单薄毛衣带着帽子面色潮红的李因从院子里冲了出去,迅速消失在山林车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