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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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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辉浑浊的眼珠蓦地睁大,李因的耳膜似乎隔着一层纱,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恍惚间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右胸口有一个洞,正潺潺流出鲜血。
梁辉想要上前,被林渡拦住:“梁副总,危险。”
人质逃脱,在两侧的乘警冲上去之前,那个倚靠在栏杆上的匪徒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梁辉,突然往后一仰,直直坠进了江里。
李因被紧急送往船上的医务室,但枪伤太过凶险,船上的医疗条件根本应对不了。
林渡快速下达指令:“迅速返航,通知地面医院接应,让船上的乘警守好其他歹徒,一下船就移交警方。”
“是,林助。”
医护和佣人进进出出,而梁疏明却自始自终都没有出现。
五层vip套房内。
梁疏明从露台上回到房间,桌面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一条信息跳了出来:人从水里捞起来了,还吊着一口气。
而梁疏明并没有看一眼,整间屋子都似台风过季一样被翻了个稀巴烂,而梁疏明只是仰靠在宽大的沙发里,听到走廊上模糊凌乱的脚步声临近。
直到他门口停下,然后敲门声响起。
“少爷,李因不行了。”
梁疏明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侧卧虚掩的门,被掀开一角的床铺上,一盏昏黄小夜灯因为电量殆尽闪了下,悄无声息的沉进了黑夜里,桌面上那把锋利的匕首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我给过你机会的,李因,是你自找的。”
那天下午,如果李因没有回来,梁疏明原本打算放过他的。
是李因执迷不悟,所以是他活该。
林渡听到门内半天没用动静,正欲抬手再敲,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梁疏明站在门内,半边身子隐匿在黑暗里,林渡急忙说道:“少爷,船上的设备有限,没法取出子弹,医生说李因的血氧一直在掉,恐怕撑不到回去。”
“林助,你的手受伤了?”
林渡一怔,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袖口上有一大片干涸的血迹,应该是刚刚抱李因进船舱不小心沾上的。
“这不是——”
“十分钟后,直升机会来,不要再来打扰我。”
门重重在林渡面前合上,连带着门框都震了一下,似乎在彰显主人的情绪,但时间不等人,林渡来不及细想,立刻匆匆往楼下跑去。
梁辉在同一时间也得到了消息,原本阴霾的面孔却漏出一丝玩味的笑:“哦?连直升机都兴师动众叫过来了,看来我这个侄子对李因很是重视呢。”
“梁总,要不是这个李因,今夜我们怎么会失败,三哥也不会死……”
梁辉的脸色沉下来:“要怪只能怪他蠢,连个病秧子都抓不住,刘三明死了正好,活着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被抓住的那些人怎么办?”
“让他们闭紧自己的嘴巴,说话之前多想想自己的家人。”
“……是,梁总。”
一周后,李因终于脱离生命危险送往普通病房。
“我去看了一下,人还昏迷着,医生说枪口再往左两公分,神仙也救不回来。”徐停站在院子里,对那头正在给菜浇水的人说道。
梁疏明“嗯”了一声,眼睛没有离开他那片现在还是光秃秃的菜园,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徐停嘴角抽了抽,都两个月了,梁疏明连一根菜苗都没种出来,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那个房间是谁在住?”
徐停闻言看过去,只见佣人房靠近最左侧的一间,窗台上有一株白玫瑰,正在迎风绽放。
“李因和冯章的吧,”徐停说道:“冯章也算真朋友了,在医院衣不解带照顾人……”
“你在抱怨?因为李因为我挡了一枪,而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去看他一眼,觉得我冷血?”
梁疏明放下水壶回过头质问,徐停立即噤声。
梁疏明回到云顶居的一周,心情都不算好,倒是成天不想着寻死觅活了,但是整个人变得易怒苛刻难以接近。
要不是白纸黑字的秘密医疗报告上清楚写明梁疏明的抑郁早于一年前痊愈,他都要被这厮的演技认定他转双相了。
“李因只是雇佣的保镖,我出钱,他卖命,有什么问题?”
徐停怔了怔,梁疏明取过佣人手里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越过他身边往屋内走去。
于是唐鹤礼在半夜接到了徐停的越洋电话:“我真的一天都干不下去了,梁疏明太难伺候了,我明天就要打辞职报告!”
唐鹤礼笑了一声:“他就是自打脸后恼羞成怒了而已,倒是这个李因,我对他越来越好奇了,过段时间回来一定要会会他。”
听到唐鹤礼要回来,徐停的怒气立即抛到九霄云外了:“什么时候?”
“过完年吧,家里那些老东西眼看梁辉踩着继承人上位眼红,蠢蠢欲动起来了。”
徐停眉头皱起来:“所以曼雪提前回来不是意外?”
“她在这边天天被我管东管西,早烦了才想回去找你,小停,她从小最听你的话,帮我照顾好她。”
徐停的脸颊升起了一团可疑的红晕,他握紧了话筒:“知道了,别喊我小名,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唐鹤礼的轻笑声从对面传来,带着勾人的意味:“小停……”
徐停当机立断挂掉了这通电话。
李因在三天后苏醒,一睁眼就看到了冯章紧张的脸。
李因撕扯着干哑的嗓子:“这是哪里?”
冯章松了口气:“你总算醒了,这是医院,十天前你在船上中弹,记得吗?”
李因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那天夜晚的情景在他脑子里一一闪过,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道:“梁疏明怎么样?”
冯章瞪他一眼:“他好得不得了,今天还有闲暇功夫去机场接未婚妻,恐怕连救命恩人在医院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冯章的阴阳怪气李因听不懂,只在他这段话里听到了关键信息:“未婚妻?”
冯章给他喂了点水:“是啊,今天回国,让我们在三楼连夜赶工期,连佣人都被换了一批,房间里的家具装饰样样精心挑选,梁疏明那神经病最近也不发病了,一门心思等着这位未婚妻,看来老话常说的,富贵之家出情种不是假话。”
冯章说完,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李因,你说咱们整个别墅翻遍了,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东西,会不会在唐曼雪身上?”
冯章越说越觉得有戏:“很有可能啊,梁疏明在梁家过得水深火热,说不定哪天意外死了,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唐曼雪身上总比自己身上安全对吧?”
“有可能,但是你别轻举妄动,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冯章一拍床板:“还等什么啊?前几天齐谙打电话来说,我们毫无进展,上头已经不满了,让我们加快进程,最迟年前要拿到东西。”
李因眉头一蹙:“年前,那不是只有两个月不到?”
“对啊,看来这次只能靠我了,你眼下肯定短时间好不了,”冯章幽怨地看着他:“你也是,干什么那么拼命救他,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他很重要,要是他死了,我们就不可能拿到东西拿到钱,去帮我办出院,我们得尽快回到云顶居。”
“你……”冯章一时语塞,但在李因执着认真的眼神中又把剩下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云顶居所有的佣人都站在门口,夹道欢迎这位远道而来重要的客人。
徐停打开车门,一个带着墨镜踩着八厘米高跟鞋的女人走了下来,看着门口的阵仗,又返回去压低声音去问还在车内的人:“梁疏明,报复我两年前你回国前夕给你在夜店办欢送会是不是?”
梁疏明推开她,走下车,手臂微屈,笑道:“走吧,未婚妻。”
唐曼雪在墨镜底下翻了个白眼,扶上他的手臂,贴近他耳边说道:“所以,我命途多舛死期不定的未婚夫,还为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呢?”
旁边的徐停听在耳里,嘴角微微抽了下。
虽然早听说两人在国外认识开始就不对盘,但是以唐曼雪的性格,能忍梁疏明几时?而且他也是真的想不通唐曼雪为什么非要不远万里来趟这趟浑水。
两人相安无事地吃了顿午饭,就在佣人们感叹这位未婚妻教养好性格温柔大方时,唐曼雪坐在三楼客厅里就开始指挥他们。
“这个花瓶好难看,换掉。”
“还有这张床这么高,连个地灯都没有,晚上想摔死谁?换掉!”
“沙发挪到那边去,那个谁……人呢,人都死哪去了?”
唐曼雪趾高气昂的样子俨然像是这个家的主人。
而云顶居真正的主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温柔说道:“都依你的意思。”
唐曼雪叉着腰道:“做事太不麻利了,梁疏明,你都不管教下人的吗?”
“我不太会。”
“那我帮你管教好了。”
佣人们叫苦不迭,整座别墅都是忙进忙出的人,压根就没人注意到大门口停了辆车。
冯章搀扶着李因走下来,每走一步,李因的脸就白一分:“又不急这一时,我发誓我真的不会乱来,你要不还是回医院住几天,医生都说你现在身体只能静养……”
徐停从三楼的战场上逃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李因和冯章。
徐停跑过去,扶住李因的手臂,皱眉问道:“李因,你怎么出院了?”
李因抬起头:“冯章说剩下的保镖都因为保护少爷不周被辞退了,冯章又总在医院照顾我,总不能本末倒置,让少爷身边缺了人。”
徐停叹了口气:“你太胡来了,缺人了就再招,这么大一个梁家,难不成要你一个病人全护住?”
李因跨上台阶,说道:“我只要待在少爷身边就行。”
一双家居鞋出现在他面前,李因抬起头,梁疏明跨下最后一节阶梯,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如同往常每一次见到他时露出温柔的笑容。
“少爷。”
“命真硬呢,李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