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请我吃番茄

13、第 13 章

　　市一医院，icu外。
　　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呆坐在椅子上，握着一大沓病例报告，眼眶里的泪不断落下。
　　icu外，每天都能见到这样的场景，谁都没有上前打扰，毕竟一门之内的亲人，哪个不是在鬼门关边上打转，眼泪司空见惯。
　　“苗淼家属，苗淼家属在不在？”
　　那女人霍地站起来，脸色苍白的快步走到医生面前。
　　医生快速说了些什么，然后拿出一列知情同意书给她签，女人迟迟下不了笔，哽咽哀求医生：“医生，我女儿才十岁，她还那么小，你一定要救她，求您了！”
　　说完就跪了下去，医生连忙把她扶了起来：“家属一定要撑住，苗淼这么多次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会挺过来的。”
　　医生走了进去，女人再也忍受不住痛哭出声，身旁有人不忍，拿起纸巾递过去。
　　距离十米开外的拐角处，压低帽子的青年扶着墙壁的手指根根泛白，他却始终没有迈出一步。
　　直到一个中年男人从他身边擦过，走到了女人身边扶起她：“小洁，淼淼怎么样了？”
　　六神无主的女人像是找到主心骨，扑进男人怀里，泣不成声道：“老公，医生说淼淼已经等不了了，必须尽快心脏移植，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给她一副好身体，让她十年如一日受这样的折磨……”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青年的手指蓦地松开，拿了出来，一条提示到账5万的信息跳了出来。
　　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找人借点？
　　李因，你妹妹一定会没事的，你的烧退了没有，徐停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我怎么说？
　　李因？
　　李因划开手机，回复道：我很快回来。
　　李因拖着虚浮的脚步去一楼缴了费，然后头也不回踏出了医院大门。
　　徐停这辈子见过唯二两个不遵医嘱的病人，一个是屡教不改的梁疏明，另一个就是现在被他骂的狗血淋头的李因。
　　“你脑子在想什么？枪杀都没好，高烧不退，要是烧成肺炎，一系列的并发症，哪一个都能要了你的小命，你究竟知不知道？”
　　李因垂着头，小声说道：“对不起，徐医生。”
　　徐停叉着腰，看他脚上的拖鞋都沾上了泥土，叹了口气：“坐床上去。”
　　这会李因又乖巧得不行，甚至把手背露出来，供他随意扎针，徐停瞪了他一眼：“有什么急事，家里又不是没车，让人送你去呀，下次不能再这样了听见没有？”
　　李因怔了下，立即点头如捣蒜。
　　冯章回来的时候，李因已经被挪到了徐医生处，被专人看护起来。
　　冯章见不到人，只能对徐停说道：“李因睡眠浅，床头一定要留一盏灯……”
　　冯章话都没说完，梁疏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打断了他的话：“徐停，安眠药你忘记给我了。”
　　徐停先是翻了个白眼，然后对冯章说道：“行，我记住了，你先回去吧。”
　　冯章转身离开，徐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真是欠了你了，安眠药吃多了容易痴呆你知不知道……”
　　梁疏明侧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说道：“至少我按时吃药。”
　　徐停恶狠狠把两粒安眠药按他手掌心：“你在骄傲什么？人家李因是有急事……”
　　“什么事？”
　　徐停顿了下：“他不肯说，不过我相信肯定比你骗安眠药吃的理由充分。”
　　梁疏明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收起安眠药：“你对李因评价很高？”
　　“是，怎么，李因长得乖巧可爱，一看就是心地纯良的好孩子。”
　　梁疏明冷哼一声：“难怪他说你好骗。”
　　说罢转身就走了，徐停炸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梁疏明你说清楚，什么叫我好骗……”
　　李因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等他昏昏沉沉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并不在自己房间。
　　他从床边拿起手机，发现冯章给他发了条手术成功的消息。
　　李因顿时松了口气。
　　他扯了下衣领嗅闻了下，几秒过后露出嫌弃的表情，拖着沉重的躯体翻身下了床。
　　一下楼，就看到了唐曼雪正在身上比划两件礼服，见到他下楼，立即道：“李因，你醒了，你过来看看，这两件衣服哪件好看？”
　　除了颜色，李因看不出区别，回道：“都好看。”
　　“硬要选一件呢？”
　　“蓝色吧。”
　　唐曼雪像是瞬间找到了同盟：“果然好看的人眼光都是一致的，他们都选粉色，粉色多俗啊，真是没品味。”
　　一众佣人：……那您倒是别问啊！
　　李因身上都是汗味，跟唐曼雪拉开点距离，正想找个借口离开，唐曼雪却拉住他的手臂，正好抓住了他的右手，撕扯到了连带着右边肩膀到胸口的位置，李因当场痛的弯下了药。
　　唐曼雪吓了一跳，扶住他：“你没事吧，李因？”
　　梁疏明正好从门外走进来，唐曼雪急忙道：“梁疏明，你过来看看，我是不是碰到他伤口了？”
　　“李因，你已经旷工好几天了。”
　　李因身体一僵，立刻忍着痛站直了些身体，梁疏明对唐曼雪温柔笑了一下：“这不是好了，立竿见影。”
　　唐曼雪：……
　　唐曼雪看到李因拿外套遮住胸口，但衬衣上渗出的血迹还是一眼就能看到，梁疏明就跟没看到似的。
　　“李因，明天我要回公司上班，你跟我一起去。”
　　“是，少爷。”
　　梁疏明即将回公司任职的消息在各个分公司的八卦群里流传已经近一周，梁疏明出现在梁氏集团总部的画面更是每一帧都被拍下来发群，一石激起千层浪。
　　梁疏明前几年一直主管国外分公司，直到两年前其父母因意外去世，今年九月，梁行楷也突逢病逝，这位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连脚跟都没站稳，就被一纸遗书和58%的股份继承推上了梁氏集团最高的位置，董事会里，早就有人心生不满，梁辉倒是对外一直维护自己的侄子，故而其他人也不敢在明面上造次。
　　专用梯的楼层一层层往上跳，梁疏明瞥了一眼光滑镜面反射出来李因异常认真的脸，问道：“你很紧张？”
　　“没有。”
　　“外套夹层里有刀吧，李因，经过上次，你还没学乖吗？”
　　李因顿了下，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垂在身侧。
　　枪击案的草草收场，足以证明对方的势力只手遮天，李因这样的无名小卒螳臂当车都不够分量，但是一把不够锋利的刀，却是挡在梁疏明面前唯一的盾。
　　梁疏明需要他。
　　“少爷，我会保护您的。”
　　过了几秒，梁疏明却笑了起来：“李因，你拿什么保护我呢，现在要是有人冲上来，你甚至连掰断对方的手指都做不到。”
　　李因这时却回过头，手覆盖在那片已经结痂的胸口之上，像是郑重的誓言一样说道：“伤很快会好的，即便一辈子好不了，但如果对方伸出的手是不尊敬您的手，我也一定会亲手折断它，您可以尽情利用我，我会用生命护住您。”
　　梁疏明唇角的笑容消失了，他垂眸近乎审视般地看着李因，沉默的对峙中，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到达了32层。
　　然而没有袭击，也没有暗枪，有的只是粉饰太平的掌声和夹道欢迎的恭维。
　　梁疏明进入会议室，李因被拦在了门口，他没有像其他助理一般坐着等，只是沉默笔直地站着。
　　董事会召开了两个小时，梁疏明出来时，李因站的位置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梁疏明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后脚林渡就抱着一大摞文件走了进来。
　　“少爷，这是公司近十年的财务报表和准备启动的项目资料，梁副总说让您可以先熟悉一下。”
　　梁疏明的视线没有从电脑屏幕上撤回来，说道：“今天下午的董事会林助不在场？”
　　林渡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抱歉，梁总监。”
　　梁疏明”嗯“一声，林渡继续汇报工作，而站在门外的李因则被暖气吹得昏昏欲睡，每一个经过门口的人见到他都不由得多看上几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从里面被打开，林渡走到了他面前，递给他一张印有他照片的工牌。
　　李因：？
　　“少……梁总监说不需要另外配备助理，直接让你兼任，你等会去人事部门去录入指纹，以后就能正常出入总部了。”
　　李因点头接过。
　　林渡却好似不放心似的，又问了一句：“你知道助理的职责是干什么吧？”
　　李因迟疑了几秒，问道：“跟保镖一样？”
　　“完全不一样……算了，我先找个人带你，ppt看得懂吧？”
　　“大概。”
　　林渡干练精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些什么匆匆走了。
　　门内传来了梁疏明叫他的声音，李因将工牌往口袋一塞，推门走了进去。
　　梁疏明从成堆的文件里抬起头：“唐曼雪在楼下，你去接她上来。”
　　“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