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第荣光》在喜

11、有被照顾到 临近年关…

　　临近年关，程爷爷调养妥当，顺利办理出院。春节假期，予然跟随父母回南方拜年。予然的祖父退休之后定居位于江南水乡的祖宅，予然的父亲早年也在南方任职，后因调动又回到帝都，于是予然见到祖父母的机会便少了许多。不过逢年过节，大家族的成员们常会回到老宅团聚。

　　予然本没打算主动给程邦彦发送新年祝福，可聊天框里赫然弹出的万元红包，倒像是在提醒她该有所表示。她复制一段看着像群发的新年祝词发送过去，消息刚发出，便顺手收下了红包。

　　年后，程邦彦同罗景霖一众友人在俱乐部打桥牌。沈嘉上随口提起：“清宁一心想出国游玩，家人无暇陪同，正在家闹脾气，予然怎么不陪她一同出游？”

　　罗景霖这才说起：“予然这个寒假只休短短五天，还要回南方的祖父家拜年，初五便要赶回医院继续见习工作，上了大学之后，几乎没有完整的寒暑假。”

　　程邦彦这才知晓，予然春节并未留在帝都，不由得又想到她新年祝福敷衍潦草，红包倒是收得干脆利落。

　　得知她初五返岗，自那日起，予然的办公桌上日日都会送来鲜花，像一种无声的催促，等待她给出答复。直到某日送来一束重瓣洋桔梗，但予然对洋桔梗过敏，只得发来消息：“抱歉程先生，我对桔梗过敏，请不要再送花了，多谢。”

　　收到小兔子头像的讯息，程邦彦便吩咐助理不要再送，打算忙完手头项目便去找她：“抱歉叶医生，是我下属考虑不周。今晚想邀你共进晚餐，向你赔罪。”

　　予然心里清楚，这一餐远不止赔罪那样简单。她尚且没有理清心绪，不愿直面这份拉扯，恰逢今晚要上晚班，十点方能下班，便回复：“赔罪就不必了，我今夜下班很晚，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自上次露台一别，程爷爷出院，再叠加繁重工作，二人便再未相见。日日送花这条微弱的联结，也被予然就此掐断。即便如此，程邦彦依旧决意，夜里要去医院等她下班。

　　傍晚时分，天空落起雨夹雪，一直绵延至深夜。落雪遇雨水浸润，使原本就积雪的路面更加湿滑泥泞。十点一刻，予然走出住院部大楼，程邦彦撑着伞从车里走下来。予然并未发现，只是慌忙拿包挡在头顶，一路小跑奔向自己的小车。

　　就在她伸手准备开车门的瞬间，一方黑伞稳稳罩在她的头顶。
　　“你怎么会在这里？”予然愕然。
　　“我在等你，我送你回去。”程邦彦说着，直接牵住她的手，将她带向自己的车。予然挣脱不开，只得被他护着坐进副驾。又是一辆没见过的车，阿斯顿马丁的新款SUV全时四驱，专门适配这种下雪天的路况，这个男人真花心换车换的这么频繁……

　　“怎么不打伞，衣服都淋湿了。”他语气带着几分沉敛的责备。
　　“我的伞留给患者家属了，没有找到备用的。”话音刚落，便打了一个喷嚏。

　　予然刚坐进车内，就悄然发觉副驾座椅早已预先开好加热。窗外雨夹雪纷飞，能见度压得很低，车载广播正在播报：今夜23:00至明晨6:00发布暴雪预警。

　　望着浑身淋湿，鼻子冻的通红，发丝粘着雪花有一种落魄的美的予然，想到她还执意要独自开车返程，程邦彦心底泛起一阵心疼。这个小家伙即便生在这般世家，却半点没有娇生惯养的矫揉，遇事习惯靠自己，有时候还有这傲娇与倔强。他沉声道：“先去我那边。”

　　其实予然家距离医院不过十几分钟车程，就算路面积雪，半个多小时也应该能到家，大可不必舍近求远，因为予然以为又是去盘古大楼……

　　“那我干脆回科室凑合一晚就好，反正我父母还在南方探亲尚未返京，不回家也没事的。”她的反抗软弱无力。程邦彦本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从前予然总是远远观望，看他与几位兄长相处，只觉他温润明朗，真到二人独处，才见识到他骨子里的强势。

　　路程不过十分钟，最终车子停在一处别墅，是他众多居所之中的一处。予然又一次低估了这个男人，或者说是，狡兔三窟……他不仅车可以频繁的换，住所也是。相较盘古的会客厅，这里生活气息淡薄，虽有佣人定期打理维护，却少有私人物件，更显得冷清。

　　“你不常住这边别墅？也是觉得害怕吗？”予然忽然开口发问。
　　“不是。这里地处城西，往返工作地点和机场，要横穿整个城，不是很方便。”程邦彦对她的疑问总是能认真解释。

　　也正是这一晚，邦彦才知晓予然的童年心结。儿时父母忙于工作，父亲政务繁忙，母亲由于是国际头部药企中华区的副总裁，常常需要出差，于是总留她独自待在空旷别墅，只有保姆照料。童年时期每每一觉醒来，家中空无一人，她便一间间屋子挨个寻找，找不到父母便无助大哭。空旷的大房子于她而言，是抹不去的童年阴影。所以这也导致了回京后，予然总是喜欢住在姥爷家，或者和父母住在院儿里的三室一厅便感觉十分幸福了。即便后来家里购置新的住所时，予然也坚决反对购买别墅，只是添置了一处在国悦的大平层，这样就不会有那种冷清空旷之感，只是这般心结并未向父母去说过，如果除了她自己，也只有邦彦知道。

　　“好，往后我们便不住这里。”程邦彦说得自然。

　　予然闻言猛然回神，脸颊骤然发烫。我们？这两个字，实在叫人容易多想。

　　“你先去三楼客卧洗个热水澡，我拿一件全新的我的衬衣给你换，转角有电梯可以上去。”邦彦边说边抬手指引她上楼。

　　予然心底仍觉这样多有不妥。父母尚且在南方探亲还未返京，倘若知晓她留宿在男生家中，以家中严苛的家教，定然会大发雷霆。“等雪小一点，我再想办法回去吧。”

　　“今晚已经发布暴雪预警，你独自在外面太危险。”程邦彦本意并非要强留，也懂她心中的顾虑，放缓语气补充，“你住三楼客卧，我的卧室在二楼。”

　　予然心里相信他是正人君子，今夜也的确是特殊天气情况，便不再执拗。她轻声开口问道：“我的湿衣服，可以用你家的洗衣机和烘干机吗？”

　　“放着就好，我来处理。”

　　独立处理生活琐事于他不算难事，只是为女孩子收拾衣物，于他却是头一回。可对象是叶予然，他便没有丝毫抵触。反倒予然局促不安，很难想象素来对人冷漠的程邦彦，会说出这般令人心安的话。

　　洗完澡走出浴室，厨房岛台上早已静静摆好一杯热水和一杯果汁。空旷的屋内，传来程邦彦清冷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空间回响：“喝点热水还是橙汁？”

　　“橙汁就行”予然心底微动，原来这个男人，还有这样体贴的一面。“那我去书房工作会儿，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叫我就行。”程邦彦说罢便去往书房继续处理工作。予然立在落地窗前小口喝着橙汁，看着窗外继续飘落的雪花越来越大，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也许两人都在思索这段关系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