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第荣光》在喜

10、叶医生也需要照应 转眼已是寒

　　转眼已是寒假，予然六周的见习，被安排进秦淑阿姨所在的三XX医院心内科。冬季本就是心脏疾病高发期，整个科室整日都忙得脚不沾地。

　　g干病房里住着一位名叫程霄的老爷爷，很是喜欢予然。老人因心脏动脉硬化入院，做冠脉造影评估支架植入指征，好在血管堵塞程度不算严重，只是身体尚需调养，便留在医院多观察休养。在予然眼里，他只是一位曾经战功赫赫但是现在需要陪伴和照料的长者。可姓程，又身居这般地位的老人家，放眼帝都又能有几位呢……

　　未等予然多想，这天还没走到程爷爷病房门口，就听见护士们在小声议论，说有女明星过来探视老爷子。
　　予然推门走入病房，一眼便看见病床边站着程邦彦，身侧赫然是当红女星元沅。予然平日里不追剧，可大街小巷、商场随处都是她的代言海报。

　　她为什么会和程邦彦一同来探望老人，疑窦瞬间在予然心底升起。只见予然身穿干净笔挺的白大褂，长发干练的盘起，柔美又优雅地走了进来。颈间挂着听诊器，手中拿着血压计，尽管戴着口罩，程邦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看见医生进来，元沅下意识向程邦彦身侧靠近半步，这个下意识的举动，仿佛二人的关系昭然若揭了……

　　“程爷爷，我是早晨跟着秦主任一起来查过房的小叶，现在来为您测一下血压。”
　　予然的声音温柔舒缓，听来让人觉得妥帖安心。
　　程邦彦双手插在口袋，望向专注工作的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程霄经历风雨，见过大大小小各种世面，小辈之间这点儿女心思，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连续测完三次血压，予然报告道：“程爷爷，您目前血压平稳，秦主任交代的药按时服用，身体有任何不适，请及时告知医护人员。”

　　程爷爷含笑点头：“好，多谢小叶医生。”

　　予然正要转身离开，程邦彦率先开口唤住她：“叶医生，好久不见。”

　　哪里算得上好久不见，不过才相隔一个多月，大家各有琐事缠身罢了。予然心底暗自腹诽，哪像他，还有空闲陪着女明星，幸亏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不然满心的醋意，全然要写在脸上。
　　“程先生，好久不见。”

　　“爷爷，这是我发小罗景霖的表妹，叶予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可不是万万没想到嘛～不然自己又怎会撞见，他陪着别的女人来看望长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予然越想，心口越是发闷。

　　程霄闻言微微一怔：“罗景霖的表妹，那便是罗光青的外孙女，都长这么大了。”

　　话音落下，过往旧事在老人脑海中翻涌。
　　罗光青，曾是他过命的战友，也是他最得力的部下。可一次关键任务，让二人彻底决裂。
　　当年程霄作为指挥，派遣罗光青带领精锐迎敌，另一支队伍驻守别处防线。罗光青所部遭遇敌人的主力，伤亡惨重，数次请求增援。可战局瞬息万变，一旦调动支援，另一处防线便会门户大开。
　　万般权衡之下，程霄为了顾全大局，咬牙没有下达增援命令。而另一边罗光青的弟兄们几乎伤亡殆尽，纵然任务结束后荣誉加身，他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回京之后便主动申请调离，自此与程霄断了往来。
　　老一辈的恩怨，长辈不愿牵绊后辈，邦彦与景霖从小一同长大，家里人从未向他们提起过这段过往。罗光青的女儿早年随丈夫调动去往南方，回京后也甚是低调，程霄也没料到，如今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他的外孙女。

　　邦彦又侧身介绍身旁的元沅：“元沅，这位是叶予然。予然，元沅是我父亲朋友的女儿，今天是代她家人过来看望爷爷。”

　　程霄听见这番特意撇清的介绍，心中已然明白。只是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子，会和她往来这般密切。
　　“元沅最近在帮世安伯伯的子公司做宣传，听说我住院，特意过来探望，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予然轻轻颔首：“你好，我叫叶予然，本院见习医生。”
　　她自认礼数周全，换来的却是对方带着几分奚落的话语。
　　“你好叶医生。只是程爷爷身份这般尊贵，医院怎么只安排见习医生过来测血压，未免也太不上心了，叶医生这么漂亮，你不会靠关系来的这个岗位吧？”

　　一番话入耳，予然心里涌上一阵委屈，却不愿当众争执。
　　“元小姐，娱乐圈或许讲究身份位次，但每一位独当一面的医生，都是从见习、实习一步步走过来。程爷爷病情已经趋于稳定，科室有专人跟进监测，一旦出现我处理不了的状况，会第一时间上报上级医师，请您还有家属放心。”

　　说完，不等元沅回应，她便轻声道别：“程爷爷，您好好休养，我先出去了，有需要随时呼叫我们。”

　　程霄与程邦彦都看得出来，予然情绪不佳，而这份不悦，绝不单单来自元沅方才的刁难。

　　就在予然踏出病房的瞬间，程邦彦不顾屋内旁人，快步追了出去。
　　予然加快脚步想要躲开，可他长臂一伸，牢牢攥住她的胳膊。
　　予然反手挣脱：“别这样，这里是工作场合。”

　　程邦彦也意识到自己举止失态，收敛神色：“叶医生，关于爷爷的病情，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可否借一步说话？我在露台等你。”

　　予然回到办公室整理完记录，端上两杯咖啡，来到露台。
　　“程爷爷术后各项指标都很稳定，程先生是想进一步了解造影的诊断情况吗。”她刻意避开与他对视。

　　“有秦主任和你照料爷爷，我们家属很放心。方才元沅说话失了分寸，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连程邦彦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这般在意她的感受。

　　“元小姐只是提出她的顾虑，我已经解释清楚，我没有这么玻璃心。”予然抿了一口咖啡。
　　这点委屈，放在医学生要承受的磨砺面前，不过沧海一粟。她心里清楚，他大抵只是顾及场面才过来致歉，可心底还是忍不住反复揣测，他和元沅真实的关系。

　　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纠结，程邦彦不待她发问，主动开口：“我和她没有别的纠葛，仅仅是工作层面多有照应。”

　　听见这句话，予然心头莫名松了一大口气。
　　或许自己终究还是没有放下这份喜欢。她可以接受年少时朦胧的爱慕，却难以接受，他方才对自己流露暧昧，转头又亲近别的异性。可骨子里倔强的叶予然，又怎么愿意就此示弱。

　　“那程先生，怎么不对我的工作多照应照应。”

　　话音出口，连她自己都嗅出满是醋意。话已说出，只能飞速转动脑子，想着如何挽回颜面。
　　程邦彦望着她，眼底漾开几分似笑非笑。他看得明白，她是当真在意，可又始终在克制，不肯轻易向自己靠近。

　　这个看着聪明，实则笨得可爱的小姑娘，总是这样，一举一动全都出卖了真心。这一回，程邦彦不愿再轻易放过。
　　“只要你愿意，我能做的，远不止照应你的工作。”

　　他一只手撑在露台围栏上，直面叶予然。二人之间只隔一杯咖啡的距离，压迫感扑面而来。那晚深夜的吻，不受控制地在予然脑海闪过，她一时间乱了心神，小声发问：“什么叫我愿意，我要愿意做什么。”

　　程邦彦望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同样忆起那一晚的画面，喉结微微滚动，抬手松了松领带：“放心，不是什么逾矩的事。做我女朋友，可以吗？”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予然大为错愕。
　　换作以前，她大概会毫不犹豫答应。可现在，她分不清，自己爱上的，到底是眼前这个成熟的程邦彦，还是记忆里少女时代遥不可及的影子。他流露出来的感情，带着几分强势的掠夺感。从前她以为，自己的喜欢可以安安静静不求争抢，可如今才懂得，爱本就自带排他性，没有办法与人分享。

　　可真要就此和他交往，她还没有做好全然的准备。
　　“我……我需要考虑。在我想清楚之前，你先不要和别人谈恋爱。”

　　邦彦冷峻的面容之上，彦漾开一抹浅浅笑意。

　　“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不等他回应，予然急于抽身，手里的咖啡却没有拿稳，大半尽数泼洒，不偏不倚泼在程邦彦白衬衫的胸口。

　　她慌忙伸手去擦拭，慌乱之间，手掌顺着胸肌一路划向腹肌。
　　“会不会烫到！”情急之下，她甚至想去帮他解开衬衫扣子，只想避免高温灼伤。
　　每一个笨拙的触碰，落在程邦彦眼中，都带着撩人的意味。等予然反应过来举止不妥，衬衫已经被扯开，他胸膛尽数暴露在眼前。予然瞬间脸颊通红。

　　程邦彦俯下身，靠近她发烫的耳畔，磁性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我不过问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叶医生这般主动，未免太过轻浮。”

　　叶予然一时语塞。
　　这个男人记仇得很，上回她调侃他轻浮，如今便被他反过来打趣。
　　“我只是担心你被烫伤。可你的衬衫弄脏了怎么办。”她尽力稳住心神。

　　“车上备有替换的衬衫，你回去忙你的工作就好。”

　　邦彦话音刚落，予然连忙点头：“好的好的，那你快去换衣服。”说完，便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