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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战前动员 泉奈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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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奈到得最早,怀里抱着麻纸册子,手里捏着炭笔,进门先在侧后方那张矮凳上坐下,把册子摊平,又削了一遍炭笔。
这是正式议事的场子,他全程敛着神色,腰板坐得直,连辫子都理得齐整。
没过多久,代表们陆续进了门。
田岛走在最前头,佛间跟在后头,两人在长案两侧落座。鹿原捏着笔进来,身后跟着商务部的人,怀里抱了一摞名册。斑一身劲装,腰侧佩刀,进门先扫了一眼全场,在督察部的位置坐下。柱间脚步重,进门时还在跟扉间说话,被扉间淡淡瞥了一眼,立刻收了声。
伊奈跟着入座,水户坐在后排旁听的位置。她眼下还不是大会堂代表,只有列席听议的资格,进门时朝众人微微欠身,安安静静坐下,手放在膝上。
各部首领、各族推出来的代表一一坐定,门口的值守把石门合上,屋里的说话声慢慢低下去。
斑先开了口。
“带人进来。”
两名督察部忍者押着昨天拿下的探子从侧门进来,按在堂中跪下。那探子脸色发白,头埋得低,身子绷得发硬。
斑没有废话,让他把供词当众再说一遍。
探子磕磕巴巴开了口。他是岩岛贵族管事佐藤雇来的,混在商队里进城,专管画城防图,记换岗时辰、粮仓位置、水渠走向。衣裳里子缝的纸条,是佐藤亲手给他的,上头写了汇合的地名和日子,约定一个月后里应外合,先烧官仓,再开城门。
除了岩岛领,南边还有两个领也掺在里头,三家凑了钱,雇了一队流浪忍者出手。
他说完,堂中一片安静。
督察部的人把物证一一摆上长案。画满仓墙岗哨的木片,缝着纸条的中衣,还有昨天佐藤上门时留下的两匹绸缎、一匣点心,一样不少。
底下很快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坐在角落的一位老族老先开了口,头发花白,在族里辈分高,说话慢悠悠的。
“我先说一句啊。”他敲了敲手边的矮几,“从咱们在这块地上立城开始,修渠、盖屋、做买卖,从来没主动对外打过仗。如今对面几家贵族联在一处,雇了忍者,兵力有多少,后手有多少,咱们两眼一抹黑。真主动打出去,万一赢不了,这一城的老幼怎么办?”
他顿了顿。
“依我看,不如闭城守着。城墙够厚,仓里粮够吃,再写封信往大名府递,把他们刺探放火的事说清楚,请大名殿下来评理嘛。”
他说完,旁边有两三个年长的代表跟着点头。
鹿原听到这里,蹲下身,拿炭笔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画了一道线,又在线上点了三个点。
“老丈说的守城,我先给各位算一笔账。”他抬眼,语气平平稳稳,“这三个地方,岩岛最大,另外两个更小。我托商路的人摸过底,三家能拉出来的私兵,满打满算两百人,雇的流浪忍者,最多五十个。看着声势大,里头虚得很。”
老族老皱眉:“怎么个虚法?”
“他们领地里的农户,这三个月跑了多少,在座的都清楚。”鹿原指了指城东的方向,“光是登记在册的,就有一百多户。人都往咱们这边跑,地里的活没人干,贵族收不上税,手里的私兵也得吃饭。他们自己后院先着了火,凑出来的队伍,能有多少死战的心思?”
他拿炭笔在三个点上轻轻划了一道。
“再说闭城。守一个月、两个月可以,守一年呢?海路一断,涡之国的鱼运不进来,咱们的纸、皂、铁器卖不出去,商路断了,各种进项就没了。新到的农户一户接一户,靠什么养活?”
柱间听到这里,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嗓门亮堂。
“鹿原先生这话在理。”他说,“他们今天敢摸进来烧粮仓,明天就敢去堵水渠。咱们躲在城里,他们只会觉得咱们好欺负,今日要鱼的专卖,明日要地,后日就要人。退到最后,身后就是城墙,没地方退了。”
老族老看向他:“千手家的小子,你说的这些我懂。可攻城打仗,要死人的。”
“守城就不死人了?”柱间接得快,“他们真把粮仓烧了,明年开春种子没了,城里闹饥荒,老人孩子先扛不住。真要算起账,那个死人更多。”
扉间一直没出声,这会儿才慢条斯理开口。
“城防的事,我算过。”他说,“新砌的石墙,用的是硬料,他们那点撞木,撞不开。官仓外头的水闸、铃铛线,都已经布好,人摸进来第一步就会露馅。真要交手,他们连内城都摸不到。”
他语气淡,听着却稳。
老族老沉默了一会儿,又抛出一个问题。
“就算能打,名义呢?”他说,“咱们先开的城门,先动的手,周边其他领地、各路商队会怎么看?说元初城仗着有忍者,四处抢地盘。往后谁还敢跟咱们做生意,谁还敢往咱们城里逃?”
这话一出,屋里又静了静。
伊奈把手里的麻纸放下,抬眼看向全场。
“名义的事,我来说。”
她一条一条往下理,语速不快,字字清楚。
“第一,他们私买忍者,刺探城防,图谋烧仓,人证现在就跪在堂中,物证摆在案上,这是板上钉钉的事。第二,三个贵族领地私加人头税,逼死人命,农户拖家带口逃到元初城,这些人都在城东住着,随时能作证。第三,咱们出兵,定下规矩,不抢粮,不屠村,不拿平民一针一线,只拿主谋,拿下之后开仓放粮,废了人头税,给当地人分地。”
她顿了顿。
“各地的人只会看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咱们打完,他们能吃饱饭,能有地种,不用再服没尽头的劳役,他们自然分得清,谁是来害人的,谁是来救人的。”
佛间听完,点了一下头。
“千手一族出前锋。”他话不多,“我这边的人,今晚就能排好。”
田岛跟着开口,声音沉。
“宇智波的人,不会怯阵。”
两位族长发了话,底下的议论声又转了方向。
鹿原站起身,把两个木盒摆到长案上。
“既然话说开了,按老规矩,一人一票。”他说,“赞成主动出兵、平定三地的,投左边木盒。主张闭城死守、递信大名的,投右边木盒。各位代表自己拿主意,不用看旁人。”
代表们依次起身,走到长案前,把手里的木牌投进盒中。
泉奈坐在矮凳上,一笔一笔记,连谁投了哪一边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抬头看一眼。
票投完,当场唱票。
结果出来,赞成出兵的占了多数,议案通过。
鹿原接着让人把军令写在麻纸上,一共五条,念给全场听。
降者不究,平民不扰,私财不拿,开仓济贫,主谋必惩。
念完,让各族各部首领都按了手印,一式两份,一份存在大会堂,一份带在军中。
水户坐在后排,手指悄悄攥紧了袖口,又慢慢松开。
散会的时辰,日头已经升起来,街上的铺子照常开门,卖热汤的摊子冒着白汽,背着布包的孩子照常往识字屋走,好像堂里刚刚定下的,只是一件寻常事。
各部却立刻动了起来。
柱间往住建部跑,去调随军的木料和人手。扉间回科研部,把机关零件、备用的铃铛和符纸清点装箱。斑回督察部排岗,城门、官仓、水渠三处加了双岗。鹿原守在商务部,让商队照原定日子出发,不许耽误买卖,免得外头听了风声乱猜。
泉奈抱着册子来回传信,走到哪一处都核对名册,额角出了汗也顾不上擦。
水户在散场后拦住了伊奈。
“伊奈姑娘。”她说,“我想领一些后方的差事。”
伊奈停下脚步看她。
“伤药我跟芳姐对过(宇智波芳),库房里的存量够。随军的护符、封火符,我能带会画符的人连夜赶出来。”水户语速很稳,“女匠作坊那边能腾出两间空屋,被褥也备得齐,要是南边有百姓逃过来,随时能安置。药房的人我也打好招呼了,一旦有伤号送回来,立刻能接手。”
她一口气说完,眼睛看着伊奈,没有躲闪。
“好。”伊奈点头,“后方的事,交给你。”
水户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她先去药房找芳,又去女匠作坊点人,不到一个时辰,石屋里就坐了七八个会画符的人,朱砂研了一碗又一碗。
城里的气氛一点没乱。
伙房大屋照常开饭,排队的人端着碗说笑,田里的农人照旧弯腰干活,渠水哗哗地流。只有城墙上走动的岗哨比平时密,路过的人抬头看一眼,低下头接着忙自己的。
这种日子过了两年,大家的内心都开始相信这座城里办事的规矩,心安。
入夜以后,伊奈绕到大会堂后头的甬道。
石屋的铜锁挂得好好的,两个看守站在廊下。她走近时,那股熟悉的凉意又从石砖底下渗上来,比前些日子略重一点,依旧细细的,顺着水脉慢慢挪动。
她蹲下身,掌心贴了贴地面,感知往下探了探。
深处那点东西还在缓缓转,没有醒,也没有往外冲的意思,只是顺着水脉一寸寸探。她收回手,站起身,跟看守叮嘱了两句夜里多加留意,转身往官仓走。
斑已经在官仓外的暗哨处。
“都查过两遍。”他说,“木板、闸绳、铃铛,没有问题。”
“嗯。”
“你回去歇着。”斑看她一眼,“这里有我。”
“斑哥,我再留一会儿。”
兄妹俩没再多说,各自站在暗处。
夜越来越深,月亮钻进云层,四周只有虫鸣和渠水的声音。快到后半夜时,城外林子里忽然扑棱棱飞起一群夜鸟。
来了。
一道接一道黑影从林子边缘摸出来,动作很轻,贴着墙根的阴影往官仓方向挪。领头的人显然等不到探子回信,心里发虚,干脆提前动手,想趁夜先把粮仓烧了,乱了城里的阵脚。
他们不知道,墙头上的暗哨早就盯着他们,一路数清了人数。
领头的流浪忍者刚摸到仓门口,脚下一沉,正踩在活动木板上。
咔哒一声,木闸弹开,水渠里的水顺着浅沟直灌出来,哗地漫过脚面。与此同时,沟边拴着的铃铛一齐响了,叮铃铃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楚。
那群人果然慌了。
“有埋伏!”有人低喝一声,掏怀里的火折子,刚吹亮,就被暗处飞来的苦无打在手腕上,火折子掉进沟里,嗤地灭了。
另有人把引燃的油布往仓墙上扔,油布刚贴上木面,就被水户贴下的封印符挡住,火苗晃了两晃,烧不进去,顺着湿透的墙面滑下来,泡进水里。
“围住他们。”
斑的声音落下,四面暗哨同时起身,督察部的忍者封住所有退路。刀光在暗里闪了几下,那群人本来就心慌,人数又不占优,没撑住几个回合就被放倒了大半。
剩下几个人扭头想往林子里跑,刚跑出去没多远,就被守在外围的山中忍者拦住,感知早就锁死了他们的退路,一个都没跑掉。
领头的忍者被按在地上,还想挣扎,被斑一刀鞘敲在肩颈上,老老实实伏着不动。
这一仗来得快,结束得也快。
清点下来,敌方一个没走脱,伤的伤,降的降。元初城这边只有三个人蹭破了皮,一个胳膊被划了道浅口子,没人丢性命。
水户带着药房的人赶过来时,手里提着药箱,背着成捆的绷带。她蹲下身给伤号处理伤口,冲洗、上药、缠布,动作利落,旁边的人给她递东西,她接得顺手,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俘虏被连夜押去督察部,斑没歇着,立刻开审。
天亮之前,口供就拿全了。三家贵族凑了两百私兵、五十名流浪忍者,约定三天后在岩岛汇合,再一起攻元初城。这次派来的,是先动手烧仓的先锋。
伊奈听完供词,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官仓。
对方的第一步已经塌了,剩下的仗,就好打了。
天一亮,大会堂临时碰了头。
对方既然已经先动手,夜袭的人证物证都在,正好按头一天定下的军令,提前出师,名正言顺。
队伍在城门口集结。
宇智波和千手的忍者在前排,科研部的人抬着机关零件,农业部的人带着补种的种子,商务部抱着安民告示和登记名册。斑带督察部做前锋,柱间领一队人随行,扉间盯着机关和斥候,鹿原统筹安民的事,伊奈跟着队伍走,负责落地新收复地方的规矩。
泉奈本来也想跟着去,被安排跟着鹿原学接手民政,正好随队历练,他抱着册子应声,没有半句多话。
城门口站了不少送行的百姓。
有人端着陶碗递凉水,有人往忍者手里塞粟米团。几个从南边逃过来的农户挤在最前头,托队伍给自己村里的亲戚带口信,说元初城的人来了,往后不用再交那么重的税。
水户站在城门边,怀里抱着一摞护符,挨个递给出征的人。
“后方有我。”她走到伊奈面前,把一张叠得齐整的护符递过去,“伤药、屋子、粮草,都备妥了,你们放心去。”
伊奈接过符,点了点头。
队伍开拔,沿着南边的大路往前走,扬起一阵轻尘。
城门口的人没有立刻散去,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最后缩成官道尽头的一串影子。
水户把剩下的护符收好,转身往回走。她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城里的伤药、粮草、屋舍,都得随时准备好,等他们回来。
日头一点点升高,街上的炊烟照常升起,元初城的人各归各位,把心定下来,守着后方,也守着南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