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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元初城   水户来 ...

  •   水户来后的第三天,伊奈把所有人召集到了大会堂。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给咱们这个地方起个名字。”她说。
      屋里一下子热闹了。
      “起名?”柱间眼睛一亮,“我早想起了!叫忍务城怎么样?忍者的忍,任务的务,城!”
      “太土了。”泉奈直接怼,“什么叫忍务城,听着像专门接任务的摊子。”
      “哎,那我以前一直想叫忍务村来着,是你们说都立了城了,叫村不像话。”柱间挠头。
      “那你说起什么?”柱间不服。
      “我觉得叫长明城。”泉奈说,“长长久久,明明亮亮。”
      “你那也文绉绉过头了。”鹿原笑眯眯地用炭笔敲了敲膝上的麻纸,“我看叫丰穗城,多打粮食,丰衣足食。”
      “俗。”泉奈撇嘴。
      “你不俗你起一个。”
      两个人眼看要吵起来。伊奈赶紧摆手。
      “别急,一个一个来。”她看向斑,“哥,你觉得呢?”
      斑一直靠在墙边没说话。听见伊奈问他,他沉默了一下。
      “我没什么想法。”他说,“你们定就好。”
      伊奈又看向田岛和佛间。
      两位老族长都没开口。田岛只是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佛间板着脸,像一尊石像。
      “佛间叔?”
      “我不懂起名。”佛间说,“这地方是你们年轻人建的,你们定。”
      伊奈点点头。她转头看水户。
      水户今天也来了,坐在角落,一直安安静静地听。听见伊奈点到她,她愣了一下。
      “我?”
      “你也是这里的人了。”伊奈笑,“你觉得呢?”
      水户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
      “我在涡之国的时候,”她轻声说,“我们那个城,叫涡潮城。因为靠海,潮水来来去去。我祖母说,城的名字,要记得自己是从哪来的。”
      伊奈心里一动。
      “记得自己是从哪来的。”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她站起来,走到那张地图前面。
      这地方,最早是橘家的故地,基本是一片废墟。她来到这里,从几间破屋开始,一砖一瓦建起来。千手和宇智波,这两个打了几百年的仇家,在这里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平民和忍者,第一次互相教对方手艺。
      她想起自己前世。她来自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那里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普通人能安安稳稳活到老。
      她建这个地方,不是为了称王称霸,不是为了打回去报仇。她只是想记得,最初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好了。”伊奈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所有人都看她。
      “叫元初城。”她说。
      “元初?”柱间挠头,“什么意思?”
      “元,是开头。初,是最初。”伊奈说,“咱们这地方,是从零开始的。是打了几百年的忍族,第一次放下刀的地方。是平民和忍者,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的地方。我怕日子久了,大家有钱了,有地了,有人会忘了当初为什么来这里。”
      她顿了顿。
      “元初,就是不忘初心。不管以后这地方多大,多繁华,大家都要记得,最开始咱们是为什么聚在这里的。”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蹲在门口的铁叔,叼着烟管吧嗒吧嗒抽着,忽然开口了。
      “我插一句啊。”他把烟管在鞋底上磕了磕,“我跑了半辈子商路,见过的城多了去了。什么火之国的城、风之国的城,名字一个比一个威风。可那些城,跟咱们没关系。咱们这地方,是从一片废墟里扒出来的。叫元初,对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可我就觉得,不管以后这地方多大,咱都得记得,最穷最苦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鹿原先笑了。
      “这名字好。”他说,“比我那个丰穗强。丰穗是想着吃饱,元初是想着来路。有来路,才有去路。”
      田岛慢慢点了点头。
      “不忘初心。”他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佛间也嗯了一声。
      柱间还在想,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我懂了!就是不管以后我多厉害,都记得今天跟大家一起啃麦饼的日子!”
      “对。”伊奈笑,“就是这个意思。”
      泉奈在旁边哼了一声:“勉强能用。”
      伊奈看他:“那你以后不准再说它土。”
      “我哪有。”泉奈撇嘴,“我说的长明也不差。”
      水户坐在角落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看着伊奈,看着这个站在地图前面、眼睛亮亮地给大家讲“不忘初心”的女孩。她来之前,以为自己只是来嫁给柱间的,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守在屋子里,等丈夫回来,给他端茶倒水。
      可这个叫伊奈的女孩,站在那里,跟一群头发半白的族长一起议事,跟两个打了几百年的忍族族长平起平坐。
      水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从小就学封印术,学行礼,学怎么当一个合格的主母。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做什么别的。
      “那就这么定了。”伊奈拍了拍手,“从今天起,这地方就叫元初城。铁叔,你找人在城门上刻个石碑,把这三个字刻上去。”
      铁叔蹲在门口,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好嘞,包在我身上。”
      议事散了。大家三三两两地走出去。
      当天下午,铁叔就带着两个石匠,在城门口选了一块青石板。
      石板不高,半人来高,宽两尺。石匠问写什么,伊奈说,就刻三个字:元初城。
      “要不要加一行小字?”石匠问,“比如立城的年月。”
      “加一行。”伊奈想了想,“就写:此城不忘来路。”
      石匠点点头,抡起凿子,一下一下往石板上敲。火星子溅起来,又落在地上。
      周围聚了不少人。中川伯和铃木伯也来了,两个老头背着手,看石匠刻字。
      “元初城。”中川伯念了一遍,“这名字文绉绉的。”
      “你懂什么。”铃木伯哼,“这是小伊奈起的,准没错。”
      鹿原背着手走过来,看着石板,笑眯眯地说:“等刻好了,我让人刷一层生漆,能管十年八年。”
      泉奈也挤在人群里,抱着胳膊看。伊奈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看什么呢。”
      “看刻字。”泉奈撇嘴,“说实话,这名字起得还行。”
      “你不是说勉强能用么。”
      “本来就是勉强。”泉奈脸一红,“要不是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我才不点头。”
      伊奈笑着摇摇头。
      傍晚的时候,石碑立好了。三个大字刚劲有力,底下那行小字秀气。夕阳照在石板上,青石板泛着暖黄的光。
      人越聚越多。有人伸手摸了摸那三个字,像是要确认这是真的。
      一个平民老妇,站在石碑前看了很久,忽然转过头,对伊奈说:“姑娘,我能在这碑前烧柱香么?”
      “烧什么香?”
      “谢老天爷。”老妇说,“让我这把骨头,临老了还能看见这么个地方。”
      伊奈没拦她。
      老妇从袖子里掏出一小束香,用火折子点着了,插在碑前的土里。青烟袅袅升起来,被风一吹,散在夕阳里。
      伊奈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缕烟,心里又酸又暖。
      晚上,她把鹿原和水户叫到一起,商量涡之国贸易的事。
      “水户说,涡之国靠海,鱼产丰富,可鲜鱼运不出来。”伊奈在纸上画了个大概的路线,“我们元初城,在火之国中部,离海远。要是能把涡之国的鱼鲜运过来,不光我们自己吃,还能卖给周边的商队。”
      鹿原捻着胡子:“问题是怎么保鲜。夏天鱼打上来,半天就臭。”
      “这事好办。”伊奈笑了,“找下水无月一族就行了。”
      水户愣了一下。
      “水无月?”她怔了怔,“就是那个擅长冰遁的水无月一族?他们不是在北边么。”
      “早就举族搬来了。”鹿原在旁边接话,“好些年前从雨之国过来的,老幼四十二口,一直住城北靠河那一片。水无月凉那手冰遁,早把冰符做熟了,城里冬藏存鱼存菜,靠的都是他那一族。”
      水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在涡之国的时候,水无月是传说里北边的忍族,跟漩涡从不来往。没想到一到这座城,水无月的人已经在这儿住了这么些年了。
      “那正好。”伊奈拍了下桌子,“我明天就去找凉。他那冰符要是能贴在鱼箱里,让鱼鲜路上存个三五天,咱们就跟涡之国那边谈。”
      鹿原笑了:“我们出冰符和路,涡之国出鱼。这生意要是成了,咱们元初城,就不只是一个种地的城了。”
      伊奈转头看水户:“涡之国那边出海打鱼的船家,你熟么?”
      水户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漩涡家的姬君。”她慢慢说,“渔村的头面人物,我都认识。我可以写封信回去,不是以涡之国官方的名义,是以我个人的名义,问问谁愿意跟咱们做这买卖。”
      “好。”伊奈点头,“这事先不急。等石碑立稳了,城再扩一扩,凉那边给漩涡这边运输冰符试成了,咱们再动。”
      水户点了点头,眼睛里有点什么在亮。
      伊奈走到门口,看见水户落在最后面。
      “水户。”
      水户停下来。
      “明天,”伊奈说,“咱们一起去找水无月凉。你是漩涡家的人,鱼货从你们那边来,这事你得跟着一起听,行不行?”
      水户愣了一下。
      “我?”她指了指自己,“我能行么?”
      “怎么不行。”伊奈笑,“你是柱间的未婚妻,未来也是元初城的人。涡之国是你的老家,那边的海鲜什么行情,你比我们清楚。”
      水户站在那里,眼睛里那点光又浮上来了。这一次,没有很快暗下去。
      “好。”她轻声说,“我试试。”
      伊奈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夜里,伊奈一个人在屋里整理这几天的账。
      窗外,新刻好的石碑刚立在城门口,还没上漆。远远地,能看见“元初城”三个字的轮廓。
      泉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丫头,别算账了,先喝汤。”
      “你怎么来了。”
      “斑哥让我来的。”泉奈把碗往她面前一放,“他说你今天一天没吃东西。”
      伊奈看了一眼那碗汤,是粟米熬的,上面飘着两片菜叶。
      “斑哥自己怎么不来?”
      “他在城上巡夜。”泉奈在她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她,“说起来,今天那个名字,你是怎么想到的?”
      “就……”伊奈想了想,“我就是怕大家走得太远,忘了为什么出发。”
      泉奈沉默了一下。
      “不会忘的。”他很郑重的说道。
      伊奈抬头看他。
      “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正经。”
      “滚。”泉奈立刻炸毛,“我就是随便说的。你赶紧喝汤,凉了我可不管。”
      伊奈笑着端起碗。汤很烫,顺着嗓子滑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窗外,元初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有油灯,有扉间新做的查克拉灯,在夜风里稳稳地亮着。
      伊奈喝完汤,抬头看窗外。
      她忽然又觉得后脖颈一凉。
      这一次,她没像前几次那样转头去看。她只是把碗放下,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泉奈。”
      “嗯?”
      “以后晚上巡城,你多带几个人。”
      泉奈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来,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伊奈一个人坐在灯下,听着外头渠水哗哗地流,听着远处城墙上换岗的脚步声。
      她坐了一会儿,终究是不放心,披了件外衣出门。
      夜里的元初城很安静。大多数人家已经灭了灯,只有城墙上还有巡夜的影子来回走。扉间做的查克拉灯挂在路口,昏黄的光把土路照出一小段。
      她沿着渠边走。水渠里的水还在流,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
      走到大会堂后边,她停下了。
      前面就是那座石砌的小屋。门挂着铜锁,廊下站着两个轮值的看守,影影绰绰。
      铜锁好好的,门也关着。
      可伊奈站在那里,后脖颈的凉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不是风,夜风是温的。是从脚底下,从泥土深处,一点一点渗上来的那种冷。
      她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
      泥土是温的,白天日头晒过,还没凉透。可在那层温土下面,她隐约感觉到一股极细的查克拉,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小屋底下一直往外延伸,顺着水渠的方向,通到城中心。
      她想起扉间做的那些查克拉装置,想起他说查克拉能跑通、能存住。
      她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他们修的渠、埋的线,无意中成了那东西往外渗的通道?
      伊奈站起来,后退了两步。她没敢再靠近,只是把这个念头压在心里。现在还不是时候。水户刚到,城刚起名,一切都在往好里走。她不能疑神疑鬼,让大家惊慌。
      可她也不能假装没感觉到。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
      走到城中心,正撞上斑从城墙上下来。
      “你怎么出来了?”斑看见她,眉头皱起来,“夜里凉。”
      “斑哥。”伊奈叫住他。
      斑停下来。
      伊奈看着他。月光底下,这个比她大六岁的哥哥,眉眼间全是疲惫。他眼下有青影,嘴唇抿得很紧。
      “你那个梦,”伊奈轻声问,“今晚还会来么?”
      斑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白天议事的时候,我又听见那个声音了。”
      伊奈的心沉下去。
      “在哪?”
      “就在屋里。”斑说,“你们都在,我以为是我自己听错了。”
      伊奈没说话。她伸手,拉住斑的袖子。
      “斑哥,今晚别一个人睡了。去我那屋,把泉奈也叫上。我们三个挤一挤。”
      斑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伊奈说,“就是不想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斑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好。”他说。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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