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柱间的未婚妻 南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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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的路上来了一队人。
放哨的小太郎一路跑进来，喘着气喊：“伊奈姑娘！南边来了一队车，说是……说是柱间大哥的家里人！”
伊奈正在商务部查账，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柱间的家里人？他爹不是在城里么。”
“不是这边的。”小太郎挠头，“领头的说，他是涡之国来的，送……送柱间大哥的未婚妻过来。”
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鹿原捏笔的手停在半空，抬头笑：“哟，这可是个大事。”
伊奈站起来：“走，去门口看看。”
城的木门外，那队人已经到了。一共七八辆车，车上装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赶车的是几个漩涡一族的族人，都穿着深蓝色的外衫，头发是亮眼的红色。
车帘掀开，先下来一个年长的妇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请问，千手柱间大人在么？”
“在在在。”柱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脸兴奋，“是水户到了么？”
妇人侧身，让出车门。
一只手从车帘里伸出来，搭在妇人手上。然后，一个穿着淡红色衣裳的女子慢慢下了车。
一头酒红色的长发垂到腰际，那是漩涡一族的特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安安静静的，像一潭很深的水。下车之后，她先规规矩矩地给柱间行了个礼。
“柱间大人。”她的声音很轻。
柱间挠着头，脸涨得通红：“水户你一路辛苦了，快进来快进来。”
伊奈站在旁边打量她。这就是漩涡水户，柱间的未婚妻，涡之国送过来和千手一族联姻的人。
水户行礼完，目光转过来，落在伊奈身上。她微微一怔，又规规矩矩地行礼。
“这位是？”
“你好”伊奈笑了一下，“我叫宇智波伊奈。”
“伊奈姑娘。”水户又点了点头，不多话。
柱间在旁边急得直搓手：“走走走，先进屋，我给你收拾好了一间房。你路上饿不饿，我让族里厨房做吃的。”
水户跟在他身后往里走。走过伊奈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睛扫过城里。
她看见什么了？
她看见宇智波的忍者在帮平民修屋顶，千手的忍者在教几个孩子认草药，两个老头在田埂上争得面红耳赤，一个缺了半截耳朵的中年人蹲在渠边验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她还看见，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平民大婶，把一篮刚蒸好的粟米团塞到一个年轻忍者手里，那忍者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啃。大婶拍了他胳膊一下，笑着说了句什么，那忍者挠头笑了。
那些人的眼睛里，都有光。
水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淡的惊讶。
她在涡之国长大。涡之国在大海边上，是个小国，靠着漩涡一族的封印术立足。她从小被教的是：女人要守礼，要顺从，要以丈夫为天。忍者是高高在上的，平民是低贱的，两路人绝不能混在一处。
可眼前这个地方，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
“水户？”柱间发现她停下了，“怎么了？”
“没什么。”水户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里……和我想的不一样。”
“是吧！”柱间立刻来劲了，“我就说这地方好。你看，大家一起种地，一起盖房，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我跟你说，这都是伊奈的主意。”
水户又看了伊奈一眼。
伊奈冲她笑了笑：“一路累了吧，先安顿下来。别的事，以后慢慢看。”
水户点点头，没说话。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城中间那口新挖的大池。池边几个孩子正在追着跑，笑声传得很远。她的目光在那几个孩子身上停了一瞬，很快又收回来，跟着引路的妇人往客房走了。
泉奈从柱子后面冒出来，等水户走远了，凑到伊奈耳边小声说：“伊奈，这就是柱间那没过门的媳妇？看着文文静静的，话好少。”
“人家是大家闺秀，哪像你。”伊奈怼他。
“我怎么了我。”泉奈哼了一声，“我看她那样子，像是被家里教得死死的。你瞧她走路，腰板挺得跟尺子量过似的。”
“你嘴下留德。”
“我哪有。”泉奈撇嘴，“我就是觉得，柱间那么大个嗓门，配这么个轻声细语的，有点可惜。”
伊奈踹了他一脚。
安顿水户的事，柱间忙前忙后。水户被安排在城里千手那一区的客屋里，和其他几个送亲的漩涡族人住一处。伊奈没去凑热闹，让他们小两口先聚一聚。
傍晚，柱间溜到伊奈这边来，搓着手，一脸难为情。
“那个，伊奈。”他说，“水户她……一下午在客屋里坐得笔直，我进去说话她都行礼。我怕她拘束。你这边……能不能叫她过来，跟咱们几个一块儿吃顿饭？人少点，她自在些。”
伊奈看他那副样子，笑了：“就咱们几个？斑哥、泉奈、扉间，加上我和你，再加水户。”
“哎！”柱间眼睛一下亮了，“就咱们几个！别叫其他人了，不然她更拘束。”
“行。”伊奈让泉奈去千手客屋那边接人，又让伙房多加了两个菜，端到自己屋后头那个小偏厅来。
泉奈去了没一会儿，就领着水户回来了。水户换了一身家常衣裳，进门先规规矩矩扫了一眼屋里：靠墙是斑，手里捧着碗；柱间已经急吼吼地把碗筷摆好了；扉间坐在角落，筷子夹菜的动作很斯文；伊奈朝她招手，让她坐柱间旁边。
水户愣了一下。她原以为接风是两族长辈都在的大席，没想到就这么几个人。
“坐。”伊奈说，“都是自己人，没规矩。”
水户这才挨着柱间坐下，腰板还是直的，手放在膝上，面前摆着碗筷，却没动。
“吃啊。”柱间急了，“这个炖菜是厨房新做的，你尝尝。”
水户拿起筷子，很小心地夹了一口。
“怎么样？”柱间紧张地问。
“好吃。”水户轻声说。
“好吃就多吃点！”柱间立刻给她夹了一大筷子菜，堆在她碗里。
水户看着碗里那座小山，愣了一下。她在涡之国，吃饭是有规矩的，不能这样不客气地给人夹菜。可柱间做得那么自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是怕她不够吃。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
泉奈在旁边看了，凑到伊奈耳边小声说：“伊奈，你看柱间那样子，跟个傻子似的。”
“人家疼媳妇不行么。”伊奈怼他。
“我又没说他不该疼。”泉奈哼了一声，又夹了一块肉扔到伊奈碗里，“你吃你的。”
“喂，小辫子。”角落传来扉间的声音，头也没抬，“你嘴里塞那么多，说话能不能先咽下去。”
泉奈一下子炸了：“死白毛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扉间这才抬眼，慢条斯理夹了一筷子菜，“你那条辫子从坐下晃到现在，跟个拨浪鼓似的，我在这边眼睛都花了。”
“你——”泉奈把筷子往碗上一拍，“你再说一遍？”
“行了。”斑在墙角开口，声音不高，泉奈立刻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低头继续扒饭。
伊奈差点笑出来。这两个人，从那年在南贺川边对着扔手里剑开始，见面就呛，可打着闹着，又到时候一起跑去琢磨忍术。
水户一开始还小口小口地吃，后来听见他们三个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肩膀慢慢松了下来。她偷偷抬眼扫了一圈，看见柱间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嘴角动了一下，没躲。
这顿饭吃到天擦黑。没有长辈，没有议事，就是几个年轻人围着一锅炖菜，吵吵嚷嚷地把一锅饭吃光了。
散了席，别人都走了。伊奈端了一碟新做的点心，跟着水户往千手那一头走。
夜里城路安静，两处住地隔着半座城，路口立着油灯。两个姑娘一路走过去，进了客屋的小院。
门虚掩着。水户推开门，把伊奈让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小灯。水户把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布包搁在窗边，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还有一把短刀。她动作很轻，很仔细。
“没打扰你吧。”伊奈把点心放在桌上。
“没有。”水户站起来行礼，“伊奈姑娘太客气了。”
“别老行礼，咱们随便点。”伊奈在她对面坐下，“住得惯吗？”
“很好。”水户说，“比我想的好太多了。”
伊奈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孩说话客客气气，每一句都挑不出错，可眼睛里没有什么生气，像是一潭深水，外面看着静，底下不知道压着什么。
“水户。”伊奈说，“你以前在涡之国，平时都做什么？”
水户愣了一下。
“学规矩。”她说，“学怎么行礼，怎么说话，怎么管内宅。还有……学封印术。”
“喜欢么？”
水户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事。”她轻声说，“我是漩涡家的女儿。生来就是要为家族联姻的。学这些，是为了将来嫁到别人家，不丢漩涡的脸。”
伊奈没接话。
“柱间大人他……”水户犹豫了一下，“是个好人。他跟我通信的时候，总说他想建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让孩子不用再上战场。”
“他是那样的人。”伊奈笑。
水户起身，从食盒里端出一碟自己下午闲做的红豆点心，推到伊奈面前。
“路上带的材料不多。”她有点不好意思，“你尝尝。”
伊奈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甜而不腻。
“好吃。”她真心说。
水户松了口气，重新坐下。窗外有虫子在叫。
“我起初不信。”水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世上哪有那种地方。忍者就是要打仗，贵族就是要剥削，女人就是要嫁人生孩子。可今天来了，看见……”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看见什么？”
“看见这边的人，眼里都有光。”水户说，“他们脸上的笑容，不像是装的。我在涡之国，从来没见过平民那样笑过。”
伊奈心里一动。
她看着水户，慢慢说：“水户，这地方以后会越来越好。你要是愿意，可以到处走走看看。”
水户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光，又很快暗下去。
“我是来联姻的。”她说，“等这边稳定了，我就是他的妻子。别的事，不该我多问。”
伊奈没再劝。她知道，有些话，不是一次就能说动的。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伊奈姑娘。”水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刚才说，女人不是谁的附庸。那是真的么？”
伊奈看着她。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水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从小被教的是，女人要嫁个好人家，要相夫教子，要守好内宅。我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那你想过别的么？”
水户沉默了很久。
“想过。”她终于说，“小时候，我跟着祖父学封印术。祖父说我是他见过最有天分的孩子。我那时候想，我要是个男的就好了，就能继承漩涡家。”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可我不是男的。后来家里就给我定了亲，是千手家的长子。我见过柱间一次，在河边。他在练手里剑，练得满脸是汗，可他一直在笑。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开心。”
伊奈没插话，听她说。
“来之前，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嫁过来，给他生孩子，给他管家。”水户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湿，“可今天我看见那个缺耳朵的老人，看见那些忍者跟平民一起吃饭，看见你跟那些老族长一起议事。我就想，原来女人也可以这样活着。”
伊奈伸手，轻轻按在她手背上。
“水户。”她说，“你会封印术，你有脑子，你比这地方大多数人都聪明。你不只是柱间的未婚妻。”
水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可我能做什么呢？”
“先看着。”伊奈笑，“先在这个地方住下来，看看它能变成什么样。等你想做事了，有的是事给你做。”
水户点点头，没再说话。
伊奈看时候不早，起身告辞。水户一直送她到客屋门口。
“伊奈姑娘。”水户在身后叫住她。
“嗯？”
“谢谢你。”
伊奈冲她摆了摆手，一个人往宇智波区走。夜里城里很静，查克拉灯在路口亮着。
“伊奈。”
泉奈从街边暗处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你吓死我了。”
“我在这边等你半天了。”泉奈撇嘴，“你跑千手那边去，跟那涡之国姑娘聊到这么晚？”
“嗯。”
“她人怎么样？”
“是个好姑娘。”伊奈叹了口气，“就是被教得太死板了。”
泉奈沉默了一下，难得没嘴硬。
“慢慢来吧。”他说，“你这地方，日子久了，石头都能焐热。”
伊奈侧头看他。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滚。”泉奈脸一红，抬腿就往自己屋走，“我就是随便说说。”
伊奈在后面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柱间的未婚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