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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木遁   一大早 ...

  •   一大早,柱间就拉着伊奈往试验田去。日头刚出来,田里的露水还没干。那块地是伊奈专门划出来的,两亩见方,分成一垄一垄的,每垄种着不同的东西。粟、豆、瓜、野菜,有的刚冒芽,有的还埋在土里。
      “你看这个。”柱间蹲下来,把手掌按在一垄粟苗旁边的泥地上。
      他闭了一下眼。伊奈就感觉脚下传来一股温和的查克拉,顺着泥土漫开,像春水淌过田埂。那几寸高的粟苗,肉眼可见地往上蹿了一截,叶片也舒展开来,颜色从嫩黄变成翠绿。
      “行了。”柱间把手拿开,挠了挠头,“这垄再催两天就能移了。”
      伊奈蹲下去看苗。根扎得深,叶片厚实,比旁边没催的那一垄高出一个头。
      “你这个法子,”她伸手量了量,“一亩地能顶过去三亩。”
      “嘿嘿。”柱间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就说有用嘛。扉间还说我费查克拉,费就费呗,能多打粮食就行。”
      “扉间那是在担心你。”伊奈站起来,拍了拍手,“你可别一口气把自己抽空了。上次你催完一整片地,回家睡了一天一夜,你爹差点把我骂出来。”
      柱间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
      两个人沿着田埂往新屋那边走。新屋在城东头,是一排正在盖的木房。柱间说要用木遁直接从地里长出梁柱,伊奈本以为是说笑,到了现场才知道他真能干。
      只见他站在空地上,双手往下一按。泥土里轰隆一声,几根粗壮的木头拱出来,自己往上长,分叉、生枝、成型,半天工夫,一间屋的架子就立好了。
      旁边围观的平民都看傻了。
      “这……这是仙人的本事吧?”中川伯拄着锄头,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啥仙人,这是木遁。”铃木伯在旁边哼,“千手家的少族长,真有两下子。”
      柱间被夸得不好意思,一个劲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省点木头。你们要是觉得哪里不趁手,我再改。”
      “这屋能住几年?”一个平民妇人怯生生地问。
      “十年八年不成问题。”柱间拍了拍柱子,“就是潮了点,我回头让扉间想想办法,在墙根刷一层防潮的药汁。”
      正说着,扉间从远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纸。他还是那张冷冰冰的脸,走近了先看了一眼那间木屋,眉头就皱起来。
      “大哥。”
      “啊?”
      “你这根梁柱,查克拉走得不均匀。”扉间用手指敲了敲柱子,“一遍太干一边太潮,三年之后这里铁定要裂。”
      柱间脸上的笑僵住了。
      “啊?不会吧,我催的时候明明很小心。”
      “你小心有什么用。”扉间把纸卷递给他,“我算了,你木遁催出来的木头,水气比寻常木头重三成。要居住的话,得先在屋里生两天火,把潮气烘出去,不然住进去时间长了,骨头缝要疼。”
      “哦哦哦。”柱间赶紧接过来,“那我现在就去生火。”
      “你先别瞎忙。”扉间叫住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这个贴在房梁上,能吸潮。我新配的药汁,你下午去科研部拿一桶,把墙根刷一遍。”
      伊奈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扉间,你真柱间的好弟弟。”
      扉间瞥了她一眼,耳尖有点红,嘴上却不饶人:“大哥那个性子,不盯着点,到时候又得我给他收拾烂摊子。”
      “我哪有。”柱间小声嘀咕。
      “你有。”
      两个人拌着嘴往回走。伊奈跟在后面,捂嘴偷笑。
      走到一半,扉间忽然停下,转头对伊奈说:“他这个木遁,一天最多催三亩地。再多他就要晕。”
      “我知道。”伊奈说,“我盯着他呢。”
      “你盯着也没用。”扉间皱眉,“他那个人,别人越说不行他越要干。你得跟他说清楚,那天他催完三亩就跑去睡两个时辰,晚上自己又偷偷起来。”
      “行行行。”伊奈忍住笑,“我记住了。”
      柱间在旁边不乐意了:“我哪有偷偷起来,我那是去巡城。”
      “你巡城走到地里又催半亩,当谁没看见呢。”扉间白他一眼。
      柱间挠头不说话了。
      伊奈跟着他们走到第一排新屋的地基边。那是一块平好的黄土地,四根已经立起来的房梁粗得要两个人合抱。柱间走到地基中间,蹲下身,双掌按在地上。他闭着眼,查克拉像水一样从掌心渗进土里。
      四周静了一瞬。
      伊奈能感觉到那股查克拉在地下走,温温的,带着一点绿。紧接着,地皮底下传来一阵极轻的噼啪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使劲往外顶。一根嫩芽从柱间掌心旁边钻出来,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转眼就长成手腕粗的树苗。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分叉、抽条、长叶,不过一炷香工夫,四根房梁就稳稳地立在了地基上,树皮还是新的,泛着湿润的光。
      围观的平民里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这……这就建成了?”一个老农模样的人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摸了摸树干,又缩回来,像是怕被烫着。
      “嗯。”柱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晾上两天就能上瓦了。”
      “老天爷。”那老农喃喃,“我活了六十岁,头一回见着树长这么快。”
      旁边几个妇人已经开始抹眼睛。她们之前住的是茅草棚,下大雨就漏,如今眼看着一排排木屋从地里长出来,像是做梦。
      铁叔蹲在地基边,缺了两根手指的手按在地上,感受了一下土里的潮气。他抬头对柱间说:“这地方地势低,夏天涨水,得把这里的地基再垫高三寸。”
      “好。”柱间点头,“我下午再催一层土。”
      “别催太猛了。”铁叔慢悠悠地说,“不然等会上层的木头又裂了。”
      柱间嘿嘿笑:“铁叔说得是。”
      伊奈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柱间是真不拿自己当是千手少族长,他蹲在泥地里,裤腿上全是土,额头上全是汗,可他笑得比谁都开心。
      田埂另一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拉着一个年轻忍者纳鞋底。那忍者叫宇智波彻也,去年还是个见谁都横的小子,如今蹲在地上,手里捏着针,笨手笨脚地往鞋底上扎。
      “针脚密一点,你那针脚大得能漏沙。”老妇人拍了他手背一下。
      “哎。”彻也缩了缩手,老老实实地把针脚纳密了。
      “你说你这孩子,”老妇人念叨,“刀耍得那么好,纳个鞋底都不会。以后娶了媳妇,鞋底都得你自己做。”
      彻也脸一红:“阿婆,我才十五,娶什么媳妇。”
      “十五不小了。”老妇人笑,“我十五的时候,都嫁过来了。”
      伊奈从旁边经过,听见这话,忍不住笑。搁以前,忍者跟平民是不说话的,更别说老妇拍忍者的手背教他纳鞋底。如今这事儿,就发生在日头底下,自然得像喝水吃饭。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泉奈从商务部那边晃过来了。
      他嘴里叼着根草,老远就喊:“伊奈!伊奈你在哪?”
      伊奈转过头:“喊什么呢,我在这。”
      泉奈晃到她跟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往她手里一塞。
      “刚从商队那儿买的,蜜饯。”他别过脸,“那商队领队说这是从南边大城里带来的,我尝了一颗,甜的,你应该爱吃。”
      伊奈打开布包,里面是几颗蜜渍的梅子,红彤彤的。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确实甜,带一点酸。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我哪知道。”泉奈哼了一声,“就是顺路看见,顺手买的。你别多想。”
      旁边柱间听见了,凑过来笑嘻嘻:“泉奈,你对伊奈可真好。我也要吃。”
      “你自己不会买?”泉奈炸毛,一把把布包抢回来,“这是给伊奈的,你凑什么热闹。”
      “哎哟哟。”柱间笑得不行,“你们兄妹俩关系可真好。”
      泉奈脸一红,抬腿就往柱间屁股上踹了一脚。柱间笑着躲开,两个人在田埂上追起来。
      伊奈靠在墙边,嘴里含着梅子,看着他们闹。
      笑着笑着,她忽然看见斑从城墙上走下来。
      斑今天巡城,一身深色外衫,腰上别着刀。他走得不快,脸色却不太对。远远地,他在墙根下站住,手按在额角,像是有点晕。
      “哥?”伊奈喊了一声。
      斑抬起头,看见她,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平时那样。他走过来。
      “怎么了?”伊奈问,“不舒服?”
      “没有。”斑说,“就是刚才在城楼上,忽然有点发晕。”
      “是不是又没睡好?”
      斑没接话。他看了一眼正在田埂上追打的柱间和泉奈,又看了一眼那排新盖的木屋,眼神有点发直。
      “哥?”
      “嗯?”斑回过神,“没事。我回去喝口水。”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走出两步,他又停下来,手按在额角,像是有什么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他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伊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上来。她下意识地看向议事堂后边那座石砌小屋的方向。
      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潮味。什么也没有。
      那天晚上,伊奈半夜醒来,听见隔壁屋里有动静。
      她披衣起来,悄悄推开房门。月光底下,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天。他手里没拿刀,外衫穿得整整齐齐,像是又没睡着。
      “哥?”
      斑猛地回头,手按在刀上。看清是伊奈,他才松了劲。
      “吵醒你了。”
      “你又没睡?”伊奈走过去,“乱做梦了?”
      斑沉默了一下,点头。
      “梦见什么了?”
      “记不清。”斑说,“就记得一个声音,很远,在叫我。叫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不知道。”斑皱着眉,“在地下。很深的地方。”
      伊奈心里一沉,想起自己那几次莫名其妙的凉意。
      “哥,”她尽量让声音平稳,“明天我让扉间给你看看。”
      “不用。”斑说,“他那安神的药我吃了,没用。”
      “那也不能……。”
      斑看了她一眼,月光底下,他的眼神比平时柔。
      “我知道。”他揉了揉伊奈的脑袋,“你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伊奈站在院子里,看着斑回屋。她没立刻睡,而是站在原地,听着远处渠水的声音。
      后脖颈又是一凉。
      这一次,她顺着那股感觉,极慢地转过头,看向城中心西边。
      那是议事堂再往后的一座石砌小屋,外头看着不起眼,门常年挂着铜锁,由两族轮班的人守着。屋里地下,就是那枚黑绝的封印球。白天伊奈打那儿经过,守门的人冲她点头,她也回了礼。
      她闭上眼睛,把感知往那个方向送。
      查克拉的脉络像树根一样在地下铺开,白天渠水走过的那条线,她是熟的。可今天她摸到了别的东西。在水渠底下,更深的地方,有一条极细的线,顺着她白天新修的渠,一路蔓延过来。那线是凉的,不是水的凉,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
      它在动。
      它像一条虫子,顺着水渠的查克拉脉络,往城中心爬。
      伊奈猛地睁开眼。
      她站在月光底下,手指攥得发白。她想起白天扉间说,新修的水渠底下有一条天然的查克拉脉络,他本来还夸这地方选得好,水走得顺。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这么顺了。
      封印密室的方向在月光底下安安静静,守门的人抱着刀站在廊下,站的笔直。
      她站了很久,直到那股凉意慢慢退下去,才回屋。
      进屋之后,她摸着黑坐到桌边。桌上摊着扉间白天画的水渠图,她借着窗外一点月光,把那条新修的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渠是从山那边引过来的,绕着城走了半圈,最后汇进中间那口大池。每一段,她都用手指在图上点过去。
      点到第三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段,正好从封印密室的方向上头经过。
      她当时选线的时候,只想着那条路地势平,修起来省工,没多想底下是什么。现在回头看,扉间说的那句“天然查克拉脉络走得顺”,根本不是什么地势平。是那东西,在底下给她让了路。
      伊奈把图卷起来,塞进袖子里。她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找扉间,让他把那段渠改个道。可是改道的话,水就绕远了,新屋那一片的供水要重新算。她想着想着,头疼起来。
      伊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上来。她下意识地看向议事堂后边那座小石屋的方向。
      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潮味。什么也没有。
      “伊奈!”泉奈在远处喊,“你站那干嘛呢,过来帮忙尝尝这个商队带来的新酱!”
      伊奈收回目光,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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