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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人民代表大会堂 水渠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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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渠通水后的第三天,伊奈把人都召集到了城中间那间最大的屋子里。屋子是新盖的,梁柱还带着木头的清香。当中摆了一张长桌,是柱间前两天木遁催出来的,还潮着。桌上铺着一张大图,是扉间画的,把如今这一片地方、田地、水渠、新屋都标了上去。
人来得差不多了。伊奈坐在主位旁边,她左手边是奈良鹿原。
“人都到齐了。”鹿原慢悠悠开口,“伊奈,你说今天议大事,我们几个都来了,你讲讲什么事情。”
伊奈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那张图前面。
“今天请各位来,是想议一议,咱们这个地方,往后到底该怎么管。”她说。
底下没人插话,都看着她。
“这两年人是越来越多了。”伊奈拿起一根细木棍,点了点地图,“最早就咱们几十口,如今呢?各忍族、从川之国逃荒来的平民、原来橘家旧部,加起来快两千人了。地要种,房子要盖,水渠要修,孩子要念书,出了纠纷要有人断。这些事,光靠我们几个人跑,是跑不过来的。”
“那你的意思是?”佛间开口了,声音沉沉的。
“我想,设几个管事的地方。”伊奈说,“就叫部。一部管一块事。”
她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
“第一部,管种地。水利、耕牛、种子、收成、粮库,都归它。就叫农业部。”
“第二部,管盖房子、修路、垒墙、修工事,叫住建部。”
“第三部,管搞新东西,查克拉的装置、新法子、新技术,叫科研部。扉间,这个你来带。”
扉间原本低着头,听见自己的名字,抬了抬眼,点了一下头。
“第四部,管查事。谁贪了粮、谁耍了滑头、谁坏了规矩,它来管,叫督察部。”
伊奈说到这儿,转头看了一眼靠墙站着的斑。
“斑哥,这个部,我想请你来带。”
斑愣了一下。
“我?”他指了指自己。
“你。”伊奈说,“你公正。谁的面子都不卖,不管是宇智波还是千手,犯了规矩你一样查。这地方的规矩要立得住,就得有这么个铁面无私的人。”
斑没立刻应。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屋里安静了一瞬。
“斑他行的。”田岛忽然开口,声音很短。
斑这才抬起头,看了他父亲一眼,又看向伊奈,点了一下头。
“行。”他说。
“好。”伊奈接着数,“第五部,管外头。商队、海路、买卖、钱,叫商务部。”
她放下木棍,环顾一圈。
“这五个部,各部管一块。可是这五部上头,不能谁说了算就算。大事情,还得咱们今天在座这几个人,坐在一起议,一人一票,少数服从多数。这个议事的地方,就叫人民代表大会堂。”
“人民代表大会堂。”伊奈又说了一遍,自己也说不清这名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她对那一世的记忆已经很零碎和模糊,只记得,好像有这么个地方,是老百姓推举出来的人坐在一起议大事的所在,“人民,就是城里每一个活人;代表,是各部各村推举出来、替大伙说话的人;大会堂,就是他们坐下来议事的屋子。”
鹿原捏着炭笔,在麻纸上一笔一画把这七个字写下来,念叨了两遍,笑了:“绕口是绕口,可意思周全。”
“就用这个。”伊奈说。
“你的意思是,”佛间皱起眉,“以后我们跟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坐一块儿投票?”
伊奈却没慌张。
“佛间叔叔。”她说道,“我敬您是长辈,也敬您是千手的家主。可是这地方不是哪一家的。各忍族出力,平民也在出力。凭什么事情就得一两个人拍板?拍对了好,拍错了呢?几千口人的活路,押在一个人脑子里,这太危险了。”
佛间盯着她,不说话。
伊奈接着说,“咱们过去战乱时候吃了多少亏?就是因为上头一个人想打,下面就得跟着打,打输了死的是底下的人。以后咱们这里,要打仗、要结盟、要动大工程,都得坐下来议,一人一票。”
鹿原在旁边笑眯眯地用炭笔在麻纸上记了一笔。
“这话我听着顺耳。”他说,“我奈良一族,向来是动脑子的,动脑子的事,就得多商量。”
田岛一直没说话。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我打了一辈子仗。”他说,“打赢过,也打输过。我心里清楚,如果只是一个人说了算,痛快是痛快,可痛快完了,常常要还数不清的债。”
他抬起眼,看向伊奈。
“这个事,我投赞成。”
佛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看了看田岛,又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柱间赶紧冲他爹使劲点头,扉间则是一脸平静,仿佛在听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你呢,佛间叔?”伊奈问。
佛间又沉默了半晌。
“我投赞成。”他终于说出口,声音还是沉沉的。
柱间在末位上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被他爹一眼瞪了回去。
“五部立起来,人怎么选?”佛间又问,“总不能你一张嘴,谁叫上来谁就上来。”
“问得好。”伊奈说,“各部主事,先从跟着咱们一路走过来的老人里挑,知根知底。底下办事的人,不看出身,不看是哪一族,也不看以前跟谁打过仗。我们考一次试。”
“考试?”鹿原眼睛眯得更细了,“考什么?”
“考你会不会算账,会不会量地,会不会看病,会不会写个字。”伊奈说,“考上来的,就进部里做事。干得好,就往上走。干得不好,就下来。以后我们这个地方,本事比出身值钱。”
田岛听到这儿,眼皮抬了一下。
“你是说,”他慢慢地说,“一个平民,跟一个忍者,能坐在一个屋里做事?”
“为什么不能?”伊奈反问,“如果一个平民,算的账比忍者清楚,量的地比忍者准确,凭什么不用他?”
田岛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说:“你说的这个理,我反驳不了。”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我也投赞成。”
“那就这么定了。”伊奈说,“五部,加议事会。以后每月逢初一十五,我们坐这儿议一次。平时各部自己管自己的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泉奈脑子灵活,会说话,让他在五个部里都转转学学好了。”
议事散了。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佛间走到门口,把柱间叫住了。
“你过来。”
柱间赶紧凑过去。伊奈在边上听见佛间压低声音问他:“那个查克拉符纸灯,真是你弟弟做出来的?”
“是的,父亲。”柱间点头,“扉间平常话不多,但手却很巧。”
佛间沉默了一下,只说了一句:“别让他太累了,注意休息。”
柱间愣了一下,赶紧应了一声。
田岛走在最后面。他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还靠墙站着的斑。
“跟我出来。”他说。
斑跟了出去。爷儿俩在门口站着,声音压得很低。伊奈隔着窗户,只零零碎碎听见几句。
“……议事会上,你为什么不说话?”是田岛的声音。
“没什么好说的。”斑的声音。
“伊奈让你管督察部。”田岛说,“你心里愿不愿意?”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斑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还要低。
“不知道。我这几天,心里头乱乱的。”
“乱什么?”
“我说不上来。”
田岛没立刻接话。过了半晌,他才说:“不舒服就别硬撑。真要觉得哪里不对,跟伊奈说。她比你想的,要明白得多。”
这是田岛难得一次没板着脸。伊奈在窗后听着,心里那点不舒服,又重了一分。
鹿原把扉间拉到一边,正问那个查克拉符纸灯的事。
“你这个灯,”鹿原捻着胡子,“真不会着火吗?”
“不会。”扉间说,“靠查克拉驱动的。”
“那要多少人供着?”鹿原低头在纸上记了一笔,“你这灯要是真好用,以后晚上巡夜、孩子念书,都是好事。可你这东西,安不安全?会不会炸?”
“我试过几十次了。”扉间说,“正常用就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鹿原笑眯眯地点头,“你这个科研部,好好弄。我们这地方,往后要吃饭、要穿衣、要不被人欺负,靠的不全是刀,是你这些惠民的新东西。”
扉间难得地,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泉奈早就一溜烟跑了。
伊奈收拾桌上的图。
斑没走。
他还靠在原来那面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屋里人快走光了,他才慢慢走过来。
“伊奈。”他开口。
“嗯?”
“你真觉得,”斑的声音有点慢,“我能胜任那个岗位?”
伊奈把图卷起来,抬头看他。
她忽然发现斑的脸色不太对,眼神有点发直,像是走神了,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斑哥,你怎么了?”她问,“昨晚没睡好吗?”
斑怔了一下,像是才回过神。
“没什么。”他说,“就是这几天晚上,总做乱梦。”
“梦见什么了?”
“记不清了。”斑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就记得……耳边有人在说话。说什么听不清。醒过来一身的汗。”
伊奈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那种感觉又来了。后脖颈发凉,像有谁在很远的地方盯着她看。她甩了甩头,把这股不舒服压下去。
“许是最近人多事杂,累着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晚上早点睡,别老一个人站城头。”
斑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伊奈。”
“啊?”
“你今天说的那个投票。”斑背对着她,声音很低,“我总觉得,把这么多人的事,交到一群人手里靠不住。”
“那你觉得靠谁?”
“不知道。”斑说,“反正投票这个事,我总感觉心里不太踏实。”
他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伊奈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晃的门,半天没动。
她太了解斑了。这不是他平时会说的话。平时的他,虽然对旁人冷淡,可在这地方的事情上,只要是她想做的,他就算不赞同,也会默默站在她这边。今天这股子说不出的别扭劲儿,不像他。
后脖颈又是一凉。
伊奈搓了搓胳膊,抓起桌上的图卷,赶紧走出这间空荡荡的屋子。
外头日头正好。渠边有孩子在笑,远处田里有人在喊号子。
她抱着图卷往外走,刚出门就撞见扉间。
扉间像是在等她。
“扉间,议事会的事,你怎么看?”伊奈问他。
“我觉得没有问题,”扉间想了想,“或许不是最好的,但比一个人独裁说了算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哥今天在会上,其实一句话都没说。他心里支持你,嘴上不会讲。”
伊奈笑了一下。
“我知道。”
“倒是斑。”扉间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来,“他今天在会上,走神了好几次。你注意到没有?”
伊奈心里一沉。
“你也看出来了?”
“嗯。”扉间说,“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他这个人,眼睛里从来只有要做的事。今天他眼神空洞洞的,像在听什么别人听不见的东西。”
伊奈把图卷抱紧了一点。
“他说他这几天老做乱梦。”
扉间沉默了。
“让他多休息。”他说,“真要是梦多了,我给他配一副安神的药。”
“好。”
两个人站在门口,一时都没说话。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田里的土腥味。远处水渠还在哗哗地响。
伊奈忽然又觉得后脖颈一凉。
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日头底下,一切都好好的。田里有人,路上有人,渠边有孩子在追着跑。
可那股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比白天在屋里时,还要清楚一点。
她顺着那股感觉,极慢地转过头,看向议事堂后边那座石砌小屋的方向。屋门挂着铜锁,廊下站着轮值的看守。
什么也没有。
只有风。
伊奈收回目光,对扉间说:“我回去了。”
她转身往家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