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义勇为后我获得了成神资格》羊又禾

28、鱼羹 后

　　后续蒋父就请大师上门驱邪，将这片冷湖封锁……
　　可即便如此，蒋父后又纳过几房妾室，依旧留不下孩子。
　　再请大师来，那大师算一卦，直言蒋父命盘受损，不可能再有新生子嗣降临。
　　蒋父怒急，只觉得是蒋柏溪姐弟的亲生母亲害他至此，故而即便这俩人是他最后的子嗣，他也不待见这二人，任由蒋继母蹉跎，只要留一口气什么都好说。
　　当时听了这段往事祁怜心里忿忿不平，此时瞧见蒋柏溪在此地悼念忘母，祁怜内心又觉凄凉，沉默良久开口：“大小姐可想……把先夫人的尸身打捞上来？我会游泳。”
　　蒋柏溪闻言愣怔，低笑一声抬手轻弹了一下祁怜的脑门：“傻怜儿，我怎么可能会叫母亲的尸身一直在这冷冰冰的湖中泡着，早就打捞上来了，就葬在那颗绑着红绸的桑树下。”
　　口中说着，她扭头看向来时路：“他们不是说，这一切都是我母亲的错，要封印吗？我就将我母亲的尸身埋在那柳树外，看他们死不死。”
　　这温和的声音此时听上去莫名让人觉得阴恻恻的，祁怜抬眸看向蒋柏溪，就见她盯着那条引于黑暗的石子路，眼底的温和渐渐淡了下去。
　　蒋柏溪：“怜儿，你知道……这府里为什么没有新子降生吗？”
　　本来心里只是有点苗头，现在祁怜依旧完全笃定了。
　　一定是蒋柏溪干的。
　　父亲不喜，继母不慈，祖母也不是个拎得清的。
　　如今作为唯二的子嗣都是被磋磨着长大，若有新子降生，这蒋府哪里还有她姐弟二人的容身之处。
　　为了活命，为了保护那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蒋柏溪只能杀，为自己，为弟弟，杀出一条血路。
　　看祁怜表情，蒋柏溪猜到她已经想明白了，她低笑两声，望向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双手：“这双手，沾染了很多鲜血。可我只恨当初没能再心狠一点，直接杀了母亲。”
　　她口中的母亲带着讥讽，祁怜知道她在喊谁，轻声安慰：“当年的小姐还不到九岁，已经很厉害了。”
　　“是吗？大概吧。”蒋柏溪将手放下，歪歪头微微一笑：“可当我意外得知我母亲会带子跳水自裁，是因为那个毒妇将她和我那位好父亲无媒苟合的事一五一十的写信告诉母亲后，我就觉得，我只让她不能怀孕，实在太对不起我母亲了。”
　　这话听完，祁怜感觉蒋柏溪已经把后续要做什么都想好了，但后续要做什么，蒋柏溪显然不打算多说，她将随身携带的玉佩摘下来，递给祁怜：“这玉佩值一些钱，怜儿，你带着它，快些离开这蒋府吧。”
　　玉佩触感温润，是上乘的翠色，祁怜摸索着，在不起眼的侧面发觉一行小字。
　　赠女，蒋柏溪。
　　应当是她母亲送的。
　　祁怜心中一阵酸涩，摇摇头将玉佩还给蒋柏溪，顺道握住她的手：“小姐，我不走，我想跟着你，小姐……”
　　大抵是没想到祁怜会这样说，蒋柏溪愣怔一瞬，轻叹口气，似是有些无奈，她轻摇摇头，又点点头：“好，那就不走。”
　　经此一遭，祁怜彻底睡不着了，翌日一切如常，直至后日入夜，祁怜躺在床上，隐约听见敲门声。
　　她愣怔一瞬，翻身下床去开门，就见蒋柏溪身着一身红衣，嘴角带着温和笑意：“我……原本想自己去，但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怜儿，你能随我一起吗？”
　　看蒋柏溪这副模样，祁怜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去哪？”
　　蒋柏溪：“去为我母亲报仇。”
　　……
　　这话一出，祁怜哪里还可能选择不去。
　　她随蒋柏溪去到小厨房，看着蒋柏溪将烛火点亮，开始处理一条还活着的鲜鱼。
　　熟练的刮鳞，砍头，剔骨……
　　“小时候我很怕鱼，继母就总让我亲自动手帮她处理鱼肉做鱼羹，说是为我好，要让我变得勇敢起来。”处理好的鱼放上砧板，蒋柏溪将刀横放，将鱼一分为二，将内脏一一取出丢掉。
　　“可她很怕鸡头，却从来不说自己多去处理几只鸡，来锻炼一下自己。”蒋柏溪像是想到什么，低笑两声：“后来得知我怕黑，又总爱挑这种时候，让我去给她送鱼汤，可是你说……如果她发现，自己总爱在深夜喝的鱼汤，突然要了她的命，她会怎样？”
　　“……”祁怜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口。
　　听不到回应，蒋柏溪也不恼，她将处理的鱼放进专门煲汤用的陶罐中温着。
　　内里渐渐传来水翻滚的声音，白色的蒸汽缓缓升高，祁怜看不起对面蒋柏溪的神情。
　　但她的表情丝毫从头到尾都没改变，依旧挂着那丝温和的笑意。
　　直至鱼汤炖的香气浓郁，鱼肉嫩滑。
　　她小心翼翼的将汤倒进两个瓷碗，将其中一碗递给祁怜：“怜儿尝尝我的手艺。”
　　祁怜望着被推到自己跟前，热气腾腾的鱼汤，拿起汤匙轻轻抿一口，看向蒋柏溪点点头：“很香。”
　　“喜欢就好。”蒋柏溪笑笑，一边拿药倒进另一碗一边轻声开口：“我曾经偷偷给弟弟喝过，他也很喜欢，然后……我好像就不讨厌鱼了。”
　　将汤小心翼翼放到托盘上，她端起托盘：“怜儿如果害怕，就先回去吧，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上一次，她应该是自己昨晚的这一切吧……
　　可她应该没有得手，因为明日消失的是蒋继母不是她。
　　祁怜张张嘴，想要把这一切脱口而出，可话如鲠在喉，最终，她轻摇摇头，回以微笑：“我陪你去，小姐。”
　　“……好。”
　　……
　　二人一同去到蒋继母院中，近日蒋家把亏空还完，正准备东山再起，蒋父忙的脚不沾地，一天到晚泡在书房，鲜少回院中休憩。
　　故而此时蒋继母院中，也只有两个陪夜的丫鬟、婆子。
　　她们站在蒋继母身后一左一右，蒋柏溪将汤放在蒋继母跟前，又将汤匙递到蒋继母手边：“母亲。”
　　“嗯。”蒋继母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蒋柏溪一眼，抬手将汤匙拿过，抿一口汤满意的点点头。
　　“这次叫你来，其实还有其他事要讲，虽然我和你爹确实答应你弟弟要放你自由，但我想你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