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再见敖丙 一个人的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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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气弥漫，太乙真人瞳孔震颤，府院门前的小厮都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明，气数却已表明这些人命数已尽。
他驱鹤去探查活口，自己径自去了哪吒的院落，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一道陌生的声音，在喊醒醒。
太乙真人万分戒备地抬手推开了门，眼前一幕却让他大跌眼镜，浑身都僵冷了。
原以为是自己徒弟被人威胁逼害，可如今却是哪吒将一个陌生少年摁在地上，混天绫正缠裹着对方的脖颈，勒得他已经缺氧窒息，面色死白，呼唤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了，手还勉力在挣扎着解开混天绫。
只是混天绫这种东西，有灵智，只能越缠越紧。
听闻太乙真人的动静，那少年眼睛动了动，轻轻挪过来，金色瞳仁又微微缩成一条细缝，喊：“真人——”
太乙真人直直冲至哪吒跟前，一拳将他从少年身上打翻，又施火咒点燃混天绫，混天绫吃痛，自个就松开了。
那遭受无妄之灾的少年被放开后就捂着嗓子咳嗽两声，只是不知遭了什么魔，可怜兮兮的本是自己，竟然还先关心上对自己动手的哪吒了。颇为狼狈地膝行至被太乙真人一拳打昏头的哪吒身边，抓着他的肩摇晃，声音嘶哑喊：“哪吒！哪吒！你醒醒！”
太乙真人皱着眉扫视过满地狼藉，天降横祸，屋舍已经塌了，屋顶上一个明晃晃的打洞，如同历经十年的荒屋。
哪吒的情况不对，下一眼他就确定了这件事，被他打了一拳的哪吒倒在地上，浑身痉挛着抽搐，竟然又开始抓着自己的脖子开始掐，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混乱，他似乎是感觉到了太乙真人的气息，嗓子里挤出一声极其的痛苦哀嚎：“师...师父！”
那一声如同垂死之兽，太乙真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被他这一声喊出来，他跪地从少年手中抢过哪吒，探入神魂查看情况，一颗心直坠谷底。
乱了，乱了！
一个人的灵台怎么能居住如此之多的怨魂！
他不过离开三月，这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呼吸粗重，急着掰开哪吒的眼皮，瞳孔失了焦，隐约呈现重瞳的征兆。
还没仔细看，哪吒却以迅雷不及掩耳出手了，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哪吒一拳就砸在了太乙真人脸上，他被打倒在地，地上粗粝的砂砾磨得太乙真人脑子都还是懵的。
哪吒这一拳可不能小瞧。守一倒吸一口气，差点没看呆，只是见哪吒还摇摇晃晃要往太乙真人的方向走，守一连忙扑上去抓住他的手臂，大喊：“真人！这不是哪吒！”
听闻此话，‘哪吒’脸上挤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太乙真人从没见过徒儿脸上露出过这样阴沉的表情，更是瞬间将其联想到百年前决裂的师弟身上，如今的哪吒，周身气质大变，亦如申公豹当年。
“聪明啊。”他轻声夸赞，堪称温柔，“小猫，你原该离开他，来我这边的。”
哪吒认不出的，反倒是让这附身在哪吒身上的厉鬼一眼看出来的。守一沉默不语，‘哪吒’又说：“若非你夺了我的机缘，我又怎能将你的小主人害到如今地步？”
他这话一出来，守一终于清楚这个厉鬼的身份，什么机缘不机缘的，不就是你龙三太子做强盗生意没成功，被我捡漏了？守一冷笑一声擦去唇边快要干涸的血迹：“你可真是执着。”
“能成大事者，这只是其中之一。”敖丙笑眯眯，很宽容道，“无名山庙原本是我势在必得，谁知你这只猫儿开了灵智，比得过那些蠢人，还坏了我的事，如今我不怪你，你可也不要生我的气。”
这疯子。守一想，一边太乙真人终于消化干净两人三言两语中透露的巨大真相，头晕目眩，说什么来什么，潜逃的龙三太子转眼就出现在他眼前，还抢占了他徒弟的肉身。
身边的陌生少年，竟然是那只成日窝在他徒儿怀里的肥猫。
短短三月，竟然就能修炼出人形。
太乙真人保持镇定，冷静问：“对哪吒动手，你们龙族是想干什么？”
“非也，不是龙族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敖丙托住脸，身上冰冷的气味让太乙真人皱眉，“真好，我师父神通广大，能让我有朝一日将哪吒踩在脚下。”
“为了报复哪吒，你不惜舍命成厉鬼？”太乙真人大为惊愕，果真是师出同门，敖丙这性格真是继承了申公豹，都是不惜鱼死网破之辈。
“我俩相生相克，天生就该不合。师叔难道不知道？”敖丙懒洋洋道。
“我俩，从始至终只能活一个。”敖丙一口森森白齿展露，眉眼尽是戏谑，“我可是好不容易与我师父想了个两全的法子，如今我与他共存一体，可不是良计一则？”
太乙真人透心凉，他哪里是不想两败俱伤，最终还是要耗死哪吒，再顶着哪吒的身体，哪吒的名字为非作歹，只是话说得足够好听罢了。
“你要是直接去死，倒更是简单。”守一出言，长眉压着，窄小的脸上神色紧绷着，“你以为你这辈子会一直安稳蜗居在哪吒躯壳中？做梦去吧！”他言语尖锐犀利，带着毫不掩盖的厌恶。
“和其他怨魂抢夺哪吒的身体，还故作轻松吗？”守一道，“你这般狼狈，还有力气在这大张旗鼓吹嘘？”他冷冷扯出一个笑，五指眨眼间变为锋利爪牙，动作迅捷地往他面门划去。
按理说他无需在意哪吒的身体，只是下意识的逃避让他瞬间暴露出破绽，太乙真人甩出拂尘，缕缕化为缚仙索，捆缚住他的四肢，眨眼间就失去了自主能力。守一眼瞳收缩成细细一条，五指掐住他下巴，与那双重瞳直视，心中默念妖法。
在天庭任职期间，守一与御花园中各类仙兽的都打好了关系，从他们那里也学了不少妖术，金蛇一族的摄魂术往往都是用眼发动，而守一的眼睛与蛇族相似，也能学到一点皮毛。
虽然不足摄魂，却也让敖丙的意识在那一刻迷离，失了魂力，连恶瞪回去都成了徒劳。拼死之刻，他脑中闪过哪吒几年来背下的所有法咒法术，催动乾坤圈，从高空斜斜地飞掠而来，直击守一要害！
太乙真人高声提醒他，急迫：“守一！”
他眼中似乎浮现出势在必得的轻慢笑意，生死之刻，居然反倒傲慢起来。时间被拉得很长，慢到守一能从那双血红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看见自己，也缓缓拉开一个笑容。
“啪——！”
敖丙的笑容半途碎裂，只见守一只单手就截住了乾坤圈迅猛的攻势，金光透闪的圆环法器被他握在手中，杀气收敛，宛如最平常不过的套圈，此刻也成了于敖丙而言最荒诞的笑话。
“你没见过他以前套在我脖子上吗？”守一的笑容稚嫩可恶，嘲讽着敖丙的可笑，“这，是我的东西！”
语毕，他高举起乾坤圈，猛力往下一砸，将敖丙三魂六魄都要打得飞灰烟灭，彻底晕死过去。
哪吒的身体软做一摊水，还是守一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才没滑下去。太乙真人连忙解了缚仙索，将哪吒倒下的身体揽入怀中，认真探查他的情况。
一程下来，守一其实也被折腾的头脑发晕，一屁股往后一坐，撑着昏沉的头，问太乙真人：“...我打那一下，哪吒没事吧？”
“他皮糙肉厚，挨一下也没什么。”太乙真人神识流过他四肢百骸，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怎么会这样！我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塘关怎也一片血煞之气！”
守一敛起眼皮，心里沉沉的，几息之间形势大变，他一只猫，能扛到现在全靠本能，一时间也没有理清事情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原本，他是准备重新抽取哪吒体中的污浊之气，在听到那声音后他也只是恍惚瞬间，手上动作却也没停。
哪吒的身体却突然动了，原本寄存于他灵台中的浊气忽然以千百倍速度增长，疯狂地开始侵占周边的空气，守一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触碰瞬间外露的皮肤都灼烧起来。
他下意识松开哪吒，连连后退，捂着手背，看哪吒脸色浮现黑紫色的斑纹，蜿蜿蜒蜒，光纹浮动，如同活动的线虫。
他双眼只余有白色瞳仁，黑气自他强张开的嘴中肆虐冲出，场面阴邪晦暗，如坠深渊。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守一大脑空空，不知如何是好。
自那黑气中，他听见了嘈杂喧闹的人声，萦绕耳边，不断呢喃着低语着，反反复复，如同山间的回声，永无止境般。他那刻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后退几步。
“哪……哪吒？”守一尝试呼喊他，反而得到了那千万人声的回应，哀哀绕绕地说，“是我啊。”
邪气冲天，连金吒也察觉到，推门入院，就目睹着阴邪之事，呼吸都停滞片刻。他的出现短暂让守一恢复了理智，他知道眼前这幕意味着什么，哪吒早早不是简单的走火入魔了，这是邪祟入体，甚至可能威胁整个李府的生死。
所以他朝金吒急喊，声音破了调：“带府中人离开府邸！越远越好！”
金吒也瞬间明晰了眼前大局，分清了孰轻孰重，就要按照守一说的去把府中上下都带出府邸，只是那扭曲的黑气中，分出一缕冤魂，竟然让他溜了出去，先金吒一步去为祸旁人了。
金吒冷汗直冒，只能施咒追了上去，心里担忧地念着守一。
“前辈，拜托你了。”
为防止又逃窜出去一缕冤魂，守一只能强硬地用净魂咒恐吓冤魂，让其尖叫着逃回了哪吒的躯体中。
只是这次他三番两次呼唤哪吒的意识，出来的都是别的小鬼，只怕属于哪吒的魂魄没在了这成千冤魂中，难以搜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再见敖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