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厨》太阳生金乌

3、生日家宴 等他们从茶

　　等他们从茶室出来后，许在棠看见赵商祺的车上落满了粉红的叶子花，忙掏出手机拍照发给自己女朋友：【绵绵，好看吗？】
　　【好看。出差顺利吗？】许在棠的女朋友那绵回。
　　许在棠打开车门坐上车：【这第一家开始有点麻烦，好在后面想到解决办法了。】
　　那绵：【今天回来吗？】
　　许在棠：【不回。还要去别家看看。】
　　那绵：【别太累。赵商祺是个工作狂，你别学他。】
　　许在棠：【他要不是个工作狂，我们工厂体量哪里能在短短几年做到一个亿。你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负债率低于50%是一个什么样的成绩吗？】
　　国内城市照明行业平均资产负债率约为66.15%，而他们的工厂负债率低于50%，偿债能力和现金流健康度远优于同行，几乎没有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那绵：【我是不懂你们生意上的事啦！但你现在忙得都没时间陪我，快一周了……我们快一周没见面了。】
　　许在棠：【绵绵，等融到这五千万，产能提上来，工厂外销渠道全面打开，我去你家提亲。】
　　“在棠。”赵商祺叫他。
　　许在棠退出聊天页面收起手机，“商祺。”
　　“我们马上要碰面这个田总监，他以前做过类似的项目吗？”
　　——
　　十天后傍晚，赵商祺正在自家工厂和外贸团队开会，接到了母亲彭心的电话。
　　彭心：【阿祺，怎么还没到？】
　　赵商祺起身，对助理沈瑾说，“你接着开”。说完阔步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办公室，夕阳的余晖从西面落地窗照进来，把窗边那株发财树照得发光：【妈，我今天比较忙。】
　　彭心难受，语气很低沉：【你和你爸吵架吵的连妈妈都不要了】
　　赵商祺沉默。
　　彭心叹气：【你们父子俩自个在家闹闹就算了！今天我生日，亲戚朋友都来，你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家庭不睦吗？】
　　“吧嗒”一声，一丛淡黄的火苗从他指尖蹿起，赵商祺烦躁地点燃一根烟，吸进一口后吁出，烟圈刹那模糊半边眉眼：【妈，工厂……】
　　彭心声音硬起来：【别拿工厂说事，家里亲戚哪个没厂，他们都能抽时间来，反倒是我亲儿子抽不出时间，叫人说出去我还要不要活！】
　　赵商祺蹙眉：【好了妈，我把手头工作交代一下就回。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我前面让外卖送了巧克力味和水果味……】
　　彭心打断儿子：【用不着。客厅都堆满了蛋糕，什么也别买，赶紧回来。】
　　电话挂了不到五分钟，彭心发来一条语音：“回来可不许和你爸吵架，别让亲戚见笑。”
　　赵商祺无奈地回了一条：【遵命。】
　　一个小时后，赵商祺的车停在自己别墅门口的停车坪上。表弟柏斌带着女儿琳琳过来迎他，“哥。”
　　“表叔好。”五六岁的琳琳甜甜地叫赵商祺。
　　赵商祺伸手摸小女孩的头，“好久不见啊琳琳。”说着，想起什么似的，“你等我一下。”
　　赵商祺折返回车上，把供应商端午节送的黄金娃娃挂饰拿下来送给琳琳。
　　琳琳受宠若惊，“好漂亮的娃娃。”
　　“还不谢谢表叔。”柏斌督促女儿道谢。
　　“谢谢表叔。”
　　赵商祺笑，倜傥之姿顿现，“可得藏好了，表叔就这一个，里头的小朋友可没有。”
　　“表叔，抱抱我。”琳琳一张脸红扑扑的。
　　赵商祺顿了两秒，把心里不耐烦压下去，“行，表叔抱抱你。”说罢俯身将琳琳抱起来。
　　琳琳眼睛笑成月牙，被很帅很帅的表叔抱了耶。
　　到了别墅一楼的大客厅，亲戚乌泱泱一大片，沙发上，地毯上，躺椅上全是人。
　　无外乎是七大姑八大姨、舅甥、堂弟等，还有七八位是父亲赵利和母亲彭心的朋友。
　　赵商祺抱着琳琳一一打过招呼，突然就觉得怀里这个小家伙用处很大，因为可以用她挡不少麻烦。
　　赵商祺厌倦了和他们没完没了的寒暄就问琳琳，“想去看金鱼吗？”
　　“想！”琳琳雀跃。
　　琳琳裂开小嘴，只要帅表叔一直抱着她，带她去哪玩都行。
　　赵商祺于是带着琳琳到东边花房看金鱼，旁边小孩听见琳琳要去看鱼，也吵着跟过来。
　　于是乎，赵商祺怀里抱着一个小朋友，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小朋友一起到花房看鱼。
　　花房内，在一堆绿植中间放着一个两米左右的弧形鱼缸，里面养了很多品类的金鱼。
　　“伯伯，这是什么鱼？”赵商祺堂弟的儿子小伟问他。
　　“泰狮。”
　　“那这条呢？”琳琳指着一条红白的金鱼问赵商祺。
　　“也是泰狮，和小伟指的那条花色不同。”
　　“表叔，这条呢？它穿着漂亮的仙女衣服……”赵商祺二姑的孙女扯了扯赵商祺的裤脚。
　　“这是一眉道人。”赵商祺耐心回答。
　　琳琳抱着赵商祺的脖子，“表叔，我可以给金鱼喂粮食吗？”
　　“可以。”赵商祺想把琳琳放下来，但是她不肯，“我不，表叔抱着我喂。”
　　赵商祺无奈苦笑，凌厉的箭眉软下几分，“好好好。抱着喂。”
　　小伟说，伯伯，每条鱼都要喂到。
　　“表叔这里……这里，这条鱼没抢到吃的……”
　　“哥。”一声脆甜的声音打断赵商祺和孩子的喂鱼计划。
　　赵商祺回头，在看清来人后愣了几秒，“你怎么回来了？”
　　“不想读了就回来呗。”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到十五分钟，和大家打完招呼就过来找你了。”
　　赵商祺放下琳琳，用审视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妹妹赵商贝：“你最好是和我开玩笑。”
　　赵商贝将花房的木头矮墩拉过来坐下：“我才没和你开玩笑。去他的教育学，我就是读一辈子也毕不了业。”
　　赵商贝在德国读教育学，硕士考试一直没过，复读了两年还是不及格，气得把房子退了，车子低价转让，跑回国。
　　“三次都没过？”赵商祺凝眉看妹妹。
　　“两次。”赵商贝神色厌倦，“与其被学校永久退学不如我自己先退，至少……至少说出去好听一点。”
　　赵商祺头痛，将鱼食放下：“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上班呀！随便找个班上。”赵商贝说着站起来，贴近赵商祺，“哥，你那厂子不是做得挺好，你随便给我安排个文职工作混日子。”
　　“胡闹！”
　　“我才没胡闹。你都能做你喜欢的事，我也要做我喜欢的事。”
　　“那你就自个儿去说服老头子。不我管这事。”
　　“阿祺，贝贝，你们俩躲在这里像什么话！”彭心找过来。
　　“妈。”赵商贝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生怕妈妈当着亲戚的面给自己发飙。
　　彭心看女儿一眼，一副秋后算账的神色，旋即把目光移开，看向赵商祺，“快点到餐厅去，差不多该开席了，你是主人家，你躲开像什么样子。”
　　主人家。
　　赵商祺怔了怔，猛然间发现母亲两鬓灰白，不禁鼻头泛酸，伸手揽住母亲肩膀，“妈，咱们入席。”
　　赵商贝在后面踟蹰了一会儿大步跟上：料想今天妈妈生日，爸爸不会当众想自己发难。
　　餐厅内，三张梨花木的圆桌坐满了人，请来的私厨团队络绎不绝的上菜。
　　先上的是药食同源的养生茶点：
　　“党参肉桂湿卷；”
　　“紫苏甘草乌梅包；”
　　“菊花雪梨软欧；”
　　“山楂茯苓贝果；”
　　“党参红枣姜枣茶；”
　　“黄芪陈皮甘草茶；”
　　“山楂陈皮炒麦芽茶；”
　　“哎呀，心心，我最近上火不能吃辣的，你这正好安排了养生茶和面包。”赵商祺的二姑赵雪笑着拿起一个茯苓贝果。
　　彭心附和，“是啊！咱们上了年纪的人，吃东西还是要讲究一些好。”
　　赵商祺舅妈刘微倒了一杯姜枣茶：“嘴巴喜欢的东西胃不喜欢，胃不喜欢的东西嘴巴喜欢，你们选哪个？”
　　小孩子都起哄说要吃嘴巴喜欢，大人则说应该吃胃喜欢的，胃不好了什么病都来。
　　“贝贝，现在学校放假了吗？回来机票应该不好买吧！”赵商贝堂哥赵允问她。
　　赵商贝有些尴尬地笑，“哥……那个别问了，学校没放假……我挂科了。”
　　赵利听了女儿的话后不作声，只目光凌厉的扫她一眼。
　　赵商祺大姑氛围不对，出声打断这个话题，“哎呦，阿允你也真是，好好的问这些干什么。贝贝能从德国飞回来给妈妈过生日，那是有孝心的。”
　　“是啊是啊！今天嫂子生日，我们说点开心的。”几个女眷附和。
　　彭心一旁听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看了两眼女儿：“说什么孝心，她不给我惹祸就好了！别像读小学的时候，老师带着被打的同学找到家门口来。”
　　众人都笑。私厨开始上冷盘。
　　“当归甘草醉凤腿；”
　　“马兰头拌香干；”
　　“苹果酱拌冷面；”
　　“碾转；”
　　“哥，我要苹果酱拌冷面。”赵商贝把碗递过去给赵商祺。那盘冷面正好在赵商祺面前。
　　大人们正吃着，一个孩子忽然闹起来：“奶奶我不要这些，我要吃蛋糕我要吃蛋糕！”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还没开蛋糕，笑作一团，“把这些孩子给忘了。”
　　蛋糕放在客厅，彭心招呼家里阿姨去拿过来，给孩子们切分蛋糕。
　　给孩子们分完蛋糕，热菜和汤羹和米饭也上来了，众人开吃。
　　席间，赵商祺的伯父赵希聊起最近灯珠涨势凶猛，让他工厂小赚一笔。
　　赵希的灯珠厂做了十几年，规模在D市排得上名，最近完成了一笔三千万的订单，赶上涨价这波风口，光利润就小一千万。
　　众人都捧，“怪不得三哥又提新车。”
　　赵希笑，转头问赵商祺的舅舅彭品：“阿品，现在AI势头正猛，你公司也赚钱吧？”
　　彭品今年确实也赚了一笔，但他没有赵希那种小人得意的姿态，“哎呀我哪里比得上你，我们这个赚的多但成本投入也大，光买算力和服务器就把我现金吃完。你现在叫我拿五百万都拿不出。”
　　赵希听了心里舒畅得很，转而开始问后辈，“阿斌，你的4S店经营的怎么样了？”
　　柏斌蹙眉：“哎呦舅舅你可别问了，我都快愁死了！我的店都要被新能源搞死了！”
　　“你看燃油车被挤到边，价格降，限量降，我们哪里还有热饭吃。本来想着捡新能源的维修单苟活，最近九部委又出一个新规【禁止车企把车主去第三方维保作为拒绝承担三包责任的理由】你说说看我还有什么搞头，都准备把售后板块转包出去，自己留着个空壳资质混日子。”
　　“哎呀别急别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嘛！还会有转机的。”其他人宽慰。
　　“阿斌，你现在再怎么不好过也赚到了过下半辈子的钱，又结婚生了孩子，怎么也比我家的强。”赵利阴阳怪气地说出这么一段。
　　大家都下意识地去看赵商祺。
　　赵商祺佯装听不见，起筷夹马兰头。
　　赵商贝则用眼神哀求赵利：不要当那么多人的面损哥哥。
　　但众人都目光已经被吸引过来，没可能迅速转移。
　　“阿祺，你那个厂子也做几年了，现在干得怎么样？”伯父赵希问。
　　“马马虎虎。”赵商祺面色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