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重逢和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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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哈啊……哈……”澄野拓海猛地惊醒，然而睁眼的一瞬，悬在头顶的吊灯灯光像刀锋一样劈进瞳孔。他条件反射地阖上眼皮，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沁出，又过了好几秒，才勉强适应了光亮。
耳边是付丧神惊喜的呼喊，混杂着各种说不上来的吵闹声，等澄野拓海重新眯着眼睛观察四周的环境，便看见自己的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本丸里熟悉的面孔。其中，当属粟田口大家族充分发挥了刃口优势，顺利抢占了最为靠近的“席位”，连带着还把自家机动落后的家长们一同裹带进了内圈。
“哇，主公大人终于醒了！您这次昏睡了快一周的时间，可把我们都给吓坏了！”一个粉色的小炮弹一头冲进了澄野拓海的怀里，服装上的金属饰品叮铃作响。饿了同样快有一周的审神者被撞得头晕目眩，差点因此再度陷入黑甜的梦乡，幸好其他付丧神眼疾手快把机动爆表的小短刀从他身上扒拉了下来，好歹让他能呼吸上两口新鲜空气。
“今……今剑啊，我居然睡了这么久吗？”澄野拓海摇动昏沉的脑袋，缓慢梳理自己昏睡前的记忆。是了，他在半夜被三日月宗近带进了苍月卫人的记忆，作为旁观者看完了苍月卫人成为审神者之后经历的一切。再后来，他的大脑中就像打开了一道阀门，先前模糊不清的、被遗忘的记忆铺天盖地全都涌现出来。
他回到了起居室，眼皮重得想要打架，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和对床先生的热爱，澄野拓海几乎要手脚并用地爬向床铺，记忆断片前的最后一幕是他踢掉了拖鞋钻进被窝。
时间过得竟如此之快。
年轻的审神者挣扎着起身，身边的粟田口们手忙脚乱地把他从被窝里扶起，等坐直了身体，澄野拓海的记忆也梳理完毕。望着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自家现任主人，付丧神们的声音纷纷小了下去，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把目光投向包围圈中心的人，小心翼翼如同犯错的小学生等待来自班主任最严厉的惩罚。
“所以说……”澄野拓海抬起头，被面前几十双盯着自己的、杂糅了期待与躲闪的花花绿绿眼睛吓了一个激灵，“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好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话说完：“你们的记忆和灵力，也是都恢复了吗？身体没有不适应的地方吧？需要我去手入室处理吗？”
审神者的关心出乎付丧神们的意料，他们本以为会到来的针对计划的责备全然没有发生，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回答。就在澄野拓海快要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话时，他们才终于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重又围拢起来。
“光忠特制——拉面光忠——”门外传来烛台切光忠犹如天籁的洪亮声音，澄野拓海的肚子立刻积极地咕噜一声以示响应。
“好了！大家散了吧，不要打扰主人用餐了，今天的日课一项都还没有完成！”感谢靠谱的长谷部先生。看着付丧神们即使一步三回头还是乖乖地从起居室内鱼贯而出，澄野拓海抱着比脸大的拉面碗，感动地如是想着。
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比如……他想：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思考自己该如何面对这群曾经的主人是苍月卫人的付丧神；以及，如何面对苍月卫人这个超级——超级——超级讨厌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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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肆零曾经也是你们的主人，我说过很多他的坏话，嗯……当然不全是坏话，你们会介意吗？”
早上走进办公室时，作为今日近侍的药研藤四郎就察觉到澄野拓海欲言又止的眼神，可不等他开口询问，这位面上藏不住事的审神者便欲盖弥彰地一反常态挑起了日常工作的大头。于是善解人意的成熟短刀选择耐心等待，只是没想到对方这回把问题硬生生忍到了工作结束。
“不会。”药研藤四郎心中好笑地叹气：主人相比肆零大人来说，实在是单纯天真了太多。面上他则是神色不显，一边帮澄野拓海整理桌面，一边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第一任审神者在上任的最初两年时间里都没有暴露恶行，我们与肆零大人相处的时间更短，自然不敢说了解他。”
“同为信长公的刀，长谷部和不动行光对他尚且存在不同看法，大将眼里的肆零大人与我们记忆中的人有所出入再正常不过。严格来说，大将和肆零大人相处时间更长，您眼中的形象比我们更加真实。况且……”药研藤四郎顿了顿，朗声道，“不止是我，尽管本丸里的大家受到肆零大人的帮助并且立下承诺，我们效忠的对象永远是当前的主人，现在，我们的身份只有您的刀剑。”
被这段堪比表白的叙述当头砸中，澄野拓海半天没找到自己的声音。人在慌乱的时候会显得格外忙碌，他涨红了脸装模作样低头翻找东西，不敢和药研藤四郎对视。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澄野拓海一愣，犹豫片刻，一点一点抬起了头。然后，他看见药研藤四郎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向他发出了一份邀请：“万叶樱开得正盛，兄弟们昨日刚说今天要和一期哥在树下野餐，算算时间，现在我们赶过去的话刚好开始。”
“一起去野餐吗？大将。”
万叶樱下，澄野拓海被厚藤四郎和秋田藤四郎一左一右拉着在中间位置坐下，前田藤四郎在一期一振鼓励的目光下从身后摸出一顶点缀着五颜六色小花的花环，满脸期待地举到了他的面前。
澄野拓海非常惊讶：“给、给我的吗？非常好看，我之前还没收到过这种礼物。”
他看着腼腆笑着的前田藤四郎，认真道：“谢谢你，前田，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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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顾虑，药研都说给我听了。”哪怕是沉默寡言如白山吉光都被藤四郎们簇拥着热热闹闹打成一团，万叶樱下只剩下澄野拓海和坐在他身边的一期一振。优雅的青年付丧神从餐盒里取出一枚樱饼递给了审神者，“弟弟们忙活了一早上亲手包的，你也尝尝。”
澄野拓海猜不出一期一振提及此事的用意，但还是小声道谢后接过看起来不算太精致的和菓子。他咬了一口，随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哇，真好吃！”
一期一振笑了起来，转头看向草地上玩闹的弟弟们：“主人想吃的时候直接让他们做便是，大家都很喜欢能够帮上主人的忙。其实啊……”
“在主人昏睡的那段时间，本丸里的付丧神们都在忐忑你醒来之后会怪罪于我们，怪罪于我们擅自决定把你卷入计划。”他说。
“诶？”澄野拓海睁大了双眼，“不不不，怎么可能……好吧，说实话一开始是有一点生气啦，不过不是这个原因。”
他呼出一口气，拿起面前倒满茶水的茶杯一饮而尽：“我生气于肆零的自作主张。我当然想让大家都活下来，这些都是真的，但是，如果所谓的好结局，必须要献祭他的生命，那算什么呢？明明已经被时之政府找到了，那他就应该留在这里好好生活才对，他活着，同样是HAPPY ENDING的一部分。”
“我去救他，可是想让他活下来啊……”说着，澄野拓海愤愤地低下了头，“结果那家伙倒好，把自己从结局里删掉了，还觉得这样特别合理。”
偏偏苍月卫人能把他死死拿捏。生气归生气，澄野拓海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准确预判了他的心理，事到如今，虽被迫入局，他在不知不觉中也的确按照苍月卫人的设想做出了选择。
“主人接下来有何打算？”一期一振问。
“首先等时之政府的消息吧。”澄野拓海说。根据回溯时空前苍月卫人的计划，一文字则宗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只是这次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让时之政府作出满意的答复。目前他们能做的，就是等待这位监察官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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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苍月卫人记忆中那个除了金色头发、身着漆黑装束的时之政府监察官形象，乍一看见通讯器画面内显示的穿着白色西装、围着红围巾的付丧神，澄野拓海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来者的身份信息。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我是一文字则宗。是一文字派的始祖……”
澄野拓海吓得差点从天守阁的二楼飞出来，赶紧打开了本丸的大门。
穿过本丸的大门，一文字则宗在前来迎接的本丸成员们面前站定。此时此刻，几乎全本丸的付丧神们都聚集在了门口，但他还是在众刃中一眼认出了身为审神者的澄野拓海。这就是肆零小子话里话外、三句不离的人？一文字则宗好奇地多打量了对方几秒，不料在他直白的目光下，这名审神者姿态越来越紧绷。
真是个有趣的小朋友。
被付丧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澄野拓海只能硬着头皮打开话题：“……监察官先生，我……”然而，一柄折扇突然抵在了他的嘴唇，打断了他的说话。
一文字则宗转动手腕，折扇挑起了澄野拓海的下巴。他看着一动也不敢动的少年，兴致大发、恶趣味地拉近了双方的距离：“久仰大名，小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