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无敌啦》董珊

8、大风 九凤中最凶

　　莫小鹂拿着昙华的玉简，左看右看。

　　一块薄薄的长方形玉石，莹润洁白。

　　金理理说它不仅可以传递灵讯，还能存储灵识，查看仙盟通告，是高阶修士必备之物。

　　似乎和手机有点像呢。可是她自己打不开。

　　她只好去找百里寂。

　　百里寂正在隔壁打坐调息。屋里没点灯，窗开着，落了半床月光。

　　他睁开半边眼睛，斜睨她：“本座很忙的，这点小事，找别人去。”

　　莫小鹂道：“金理理修为不够，开不了。墨鹂的金丹碎了，我也没有灵力。”

　　百里寂道：“你好好修炼，灵力会恢复的。”

　　莫小鹂：“那你能教我吗，该怎么修炼？”

　　百里寂：“凭什么我教你？本座可管不了音仙的徒弟。”

　　莫小鹂松了一口气：“那算了，我也不想学这些，反正有你的灵力就够了。”

　　百里寂嘴角抽了抽，伸出手：“拿来！”

　　他帮她开启玉简。

　　莫小鹂按他说的，聚精会神，催动识海，引导神识与玉简相连。

　　她感觉头发热，脑子里一抽一抽，很不舒服。

　　识海波动，混沌中似有轰鸣，一阵大浪涌起，无数密密麻麻的金字海潮般淹没她。

　　“啊！”她大叫一声，晕过去。

　　“墨鹂？莫小鹂！”

　　百里寂急忙给她输入灵力。没过多久，她悠悠转醒。

　　“你怎么样了？”

　　“头疼……”

　　莫小鹂捂着脑袋：“玉简里存了好多东西，我感觉，起码有两个G。”

　　“什么？”他皱眉。

　　“不行，我……我读不完！”她面露痛苦，额头突突地跳。

　　百里寂扶住她：“谁让你一次读完？先封在识海里，以后再看！”

　　好不容易，她平静下来。

　　“我看到仙门榜了。”她眼泪汪汪望向百里寂，“天下三百多宗门，我们九音门排在两百五十名开外，真的是末流。”

　　“呵。”百里寂冷笑，甚至还带着一丝愉悦。

　　“怎么办呢？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流宗门呢？”她苦恼。

　　百里寂眯起眼睛：“明天……”

　　“明天？”

　　“至少明天，先守住了。”他淡淡道。

　　*

　　天亮了。又似没亮。

　　狂风嘶吼，黑雾笼罩天空。

　　仔细看，不是风，也不是雾。是大群黑色鸷鸟遮天蔽日，发出尖锐的嘶鸣。

　　鸟群之后是兽群，地上的熊、豹、虎、罴，天上的雷兽，由驭兽士们催动着，倾巢而出。

　　云头上，两头最强壮的雷兽拉着一辆白银辇车。

　　银笙端坐车中，一袭绯红广袖长炮，衣摆铺展，如繁花着锦。

　　他轻摇羽扇，下令：“渡蛮骨河，攻鸣凤山！”

　　群兽狂吠着冲过河谷，黑压压涌向鸣凤山。

　　山脚下，早没了人迹。

　　张嫂一早便背着赵伯上了山。

　　张大爷自山门内探出头：“回来了？”

　　“哥！”张嫂擦汗，护着背上的赵大虾。

　　张大爷什么也没说，将两人让进门内。

　　赵伯问：李家小二和小五呢？

　　张大爷撇过头：“他俩躲在林子里，不劳你操心。”

　　他“哐”一声紧紧关上山门。

　　鸟群似暴风般席卷鸣凤山，满山草木摇落，遍地枯灰。

　　黑风压顶，天幕欲倾。

　　九音门众弟子望着天空，无不悚然。

　　“那些是什么鸟？怎么那么多？”

　　“护山大阵撑得住吗？”

　　“不要怕，有掌门在，它们进不来！”

　　石牢内，一名俘虏听见动静，大喜。

　　他叫铁头，是驭兽宗的人，上次在灵堂中闹事，被九音门擒住，还没来及发落。

　　他摇醒旁边的人：“是大哥！大哥来救我们了！现在没有看守，我们冲出去，配合大哥，一举拿下九音门！”

　　*

　　“嗷！”祸斗冲着天空狂吠。

　　百里寂站在天音殿广场上，抬头望天，眼神清冷。

　　莫小鹂跟着跑出来，吓得脸色煞白。

　　鸷鸟乃羽族中最凶者。鹰、隼、雕，单一个便是空中霸主。如今成千上万只聚在一起，宛如摧城的黑云，将整座山峦压覆。

　　空中雷声隆隆，一对雷兽开道，拉着光芒闪耀的银辇车，停于云表。

　　银笙在车中道：“九音门墨鹂何在？”

　　声音淡然，透过护山大阵，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莫小鹂只觉得牙齿打战，张不开口。

　　忽然，她发觉百里寂握住了自己的手。一阵暖暖的灵力传来，他轻声道：“别怕，只管说。”

　　莫小鹂咽了一下口水，抬起头，声音稳稳传了出去：“我就是墨鹂！你是驭兽宗宗主吗？”

　　银笙斜倚身子，在空中打量她：“你是昙华的师妹？也不怎么样嘛，就是个黄毛丫头而已，比你师姐差远了。”

　　莫小鹂皱眉，这人怎么回事，见面就外貌攻击?真下头。看他穿得花里胡哨，好像还化妆戴着美瞳，难怪百里寂说他变态。

　　她有些生气：“银笙先生，关于归还药园的事，你究竟答不答应？你今天来，是准备谈判吗？”

　　银笙道：“跟我谈，你还不够格。本座来就是告诉你们，药园已经是御兽宗的了，连这鸣凤山我们也要了。”

　　莫小鹂大惊：“你……你可真不要脸。”

　　银笙声音陡高，透出危险：“你说什么？”

　　莫小鹂瑟缩了一下，撞到身后的百里寂。对方冲她眨了眨眼，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她于是一股脑把肚子里的话都倒了出来：“我说，你可真是癞蛤蟆打哈气——口气不小，强盗做梦——净想着偷，发了霉的葡萄——一肚子坏水，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人呢。”

　　银笙听得愣了，半天才消化完，蹭地站起。

　　辇车摇晃，雷兽呜咽。

　　“贱人，找死！”

　　“你才是背着粪筐满街串——找屎呢！”

　　“给我打！”银笙一声令下，妖兽军齐攻九音门。

　　护山大阵受到攻击，灵光剧烈闪烁。

　　金理理携众人赶来：“所有弟子听令，替掌门护法！”

　　九音门众人摆开阵势，将莫小鹂护在中央。

　　她已祭出白玉钢琴，心无旁骛开始弹奏。

　　一首奏鸣曲，唤醒护山大阵的彩凤。

　　百丈凤翼挥洒五彩琼光，云海翻涌，山林咆哮。

　　辇车剧烈震动，雷兽瑟瑟发抖，前方驭兽士纷纷惨叫着从空中跌落。

　　“给我撑住，不许退！”

　　银笙运功稳住辇车，命令地面兽群：“破了他们山门！”

　　铜骨率领群兽冲撞山门，前仆后继，不计代价。

　　门上灵锁突突地跳。

　　张大爷大喝一声，扯开上衣，露出满身古铜色的腱子肉。他身如磐石，死死抵住门上的灵锁。

　　这时，一个贼头贼脑的身影闪到门边，手握大棒，砸向张大爷。

　　砰！贼人被张嫂一刀砍在头上，倒地大叫：“放开老子！二哥，我是铁头，快来救我！”

　　他确实是铁头，中了一刀，头顶只冒了两滴血。

　　张嫂按住他，赵伯麻利地捆住他，他还在乱叫：“你们这几个老东西撑不了多久，我二哥马上就要攻破山门了！”

　　门外，群兽不断冲击，爪磨牙咬，两扇柏木大门已是八花九裂，岌岌可危。

　　忽然，莫小鹂琴音陡高，十六分音符配合不断变换的和弦，在琴键上快速跑动。

　　一声凤鸣响起，赤色火凤冲出琴身，掠翅席卷四野。

　　烈焰倾泻而下，将群兽吞没。

　　铜骨被烧得焦头烂额，呼喊银笙：“宗主！攻不进去，咱们已经折了大半人马！”

　　“慌什么。”

　　银笙立在车沿，府视战况，忽然勾起嘴角，悠悠道：“是时候了，去吧。”

　　他扬臂，将一枚漆黑灵核抛向空中。

　　刹那间，漫天鸷鸟向灵核聚拢，化为一头巨大的凶禽！

　　它一身黑羽，双翼遮天，颈毛如剑，根根竖起。一扇羽翼，立时狂风大作，沙尘蔽日。

　　火凤抵不住风压，赤焰飘散。护山大阵泛起阵阵涟漪，肉眼可见地变了形。

　　它一声长鸣，冲向九音门护山大阵

　　彩凤竟拦不住它，任其破阵而入。

　　广场上众弟子惊慌失措：“那是什么鸟？好厉害的模样！”

　　“它怎么闯进来了？大阵被破了吗？”

　　金理理面孔惨白，失声道：“那是‘大风’！当年鸣凤山九凤之一。听师尊说，音仙老祖仙逝后，九凤之魂也随之散落。‘大风’原是九凤中最凶戾的一只，没想到竟被驭兽宗得到了！”

　　因为同宗同源，彩凤并不拦它，火凤亦被其压制。

　　银笙得意大笑：“大风起，万花落。惊鸿摧，乾坤破！什么护山大阵，岂能敌我？”

　　大风向广场中央扑来。

　　房舍倾颓，树木拔根而起，众人东倒西斜。

　　百里寂目中寒光一闪，纵身而起，攻向大风。

　　他左手握着一把剑，只是一把普通的剑，由玄霄剑派遗落的剑中捡来，暂且一用。

　　然而他舞出的剑影，却如熠熠星光。千万道星光直击大风。

　　一瞬间，大风的身体千疮百孔。

　　伤口处，中剑的鸷鸟纷纷坠落。可剩下的鸟群再次聚拢，大风转眼恢复如初。

　　它伸出硕大钢爪，当胸抓向百里寂。

　　剑断了，百里寂翻身栽落，血流如注。

　　琴声戛然而止，莫小鹂吓呆了。

　　“你、你怎么样了？”

　　“不要停！”百里寂咬牙支起身体，“快弹……音仙的曲子。”

　　“音仙？”她浑身发抖，“可是……可是音仙遗谱已经都被烧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