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无敌啦》董珊

7、驭兽宗 死变态

　　莫小鹂弹完了。

　　余音未绝，空气中灵气依旧在震荡。

　　她站起身来，缓缓而行。火凤敛翼，落在她肩头，洒下一片灵光。

　　不远处，百里寂力竭，瘫坐在地，一只断臂垂落，一只手揽着祸斗。

　　见她走来，他急忙支起身子，抱紧祸斗：“你等等，它不会再变身了，以后就是只普通狗子……”

　　小黑狗缩在他怀中，冲着莫小鹂呜呜龇牙。

　　莫小鹂伸出手，祸斗“嗷呜”张开口，百里寂急忙将自己的手塞进它嘴里。

　　莫小鹂顿了顿，轻轻摸上狗头。

　　“小狗狗，好可爱哦。”

　　百里寂：“……”

　　祸斗：嗷？

　　张大爷醒了，颤巍巍爬起来，赶到张嫂身边：“妹子，你醒醒啊！”

　　张嫂也醒了，丢下张大爷就往山下跑。

　　张大爷留下两行清泪，仰天长叹：“女大不中留啊。”

　　莫小鹂心想，张嫂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确实也不该留了。

　　不知金理理那边怎么样了？她心中不安，和百里寂一起赶到山下。

　　山脚下，几方灵田一片狼藉。

　　妖兽已经被赶走了，金理理正带人清理田亩，见到他们，迎上来。

　　“掌门，来袭的有三四头黑瘴林的狼妖，其余都是驭兽宗驯养的妖兽，他们是故意来捣乱的。”

　　莫小鹂忙问：“赵大伯怎么样了？张嫂呢？”

　　“放心，人都在屋里。”

　　草堂内，莫小鹂见到了传说中的赵大虾伯伯。

　　他年过六旬，但头发浓密，腰板挺直，肩宽腿长，年轻时必然一副好相貌。

　　他受了伤，已经包扎过，正在休息。张嫂在一旁端汤添水，轻声细语。灯火下，她的脸仿佛年轻了十岁。

　　金理理介绍：“老赵，这是我们九音门新任掌门。”

　　赵大虾挣扎着要起身，莫小鹂连忙按住：“赵大伯，您快躺下。”

　　赵大虾是认得墨鹂的。

　　几年前，他不仅看护这几亩灵田，还管着河谷边的药园。

　　那时墨鹂时常来讨药，为师姐昙华调理身体。他总是挑捡最好的灵药，亲自煎熬。

　　后来墨鹂出了事，南岸的驭兽宗便开始带着野兽渡河骚扰。九音门人手少，赵大虾一人难以兼顾，只好听之任之。

　　他曾想给墨鹂配几副药，夜里偷偷潜入药园，居然被驭兽宗的野兽咬伤。不得已，也只能放弃了药园。自此驭兽宗便明目张胆霸占了药园。

　　“没想到他们现在又打上了灵田的主意！”赵大虾重重咳嗽，愈发悲愤，“咱们就剩下这几亩田了，还要给禽兽糟蹋！”

　　张嫂轻轻给他拍背。

　　“太过分了！”莫小鹂义愤填膺，“他们怎么能这样？就没王法吗？”

　　她下意识觉得，这种巧取豪夺的行为理应受到惩罚，忽然瞧见百里寂似笑非笑望着自己，立刻意识到——这世界真的没有王法。

　　只有弱肉强食，凭拳头说话。

　　金理理道：“确实，他们心怀不轨，很早就意图染指鸣凤山。我们已经忍很久了。”

　　她转向莫小鹂：“掌门，您觉得呢？”

　　“我？”

　　“是继续隐忍，还是——”

　　莫小鹂还没开口，就听百里寂冷笑一声：“忍什么，打死他们！”

　　金理理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赵大虾也撑起身子：“老夫赞成！打死那群禽兽，夺回药园！”

　　门外几个弟子听到了，脸上还带着血污，眼中却一片坚毅。

　　“欺人太甚，怎能再忍？不打咽不下这口气！”

　　“前些日子，那些禽兽在灵堂对师尊遗体无礼，早就该打死！”

　　“禽兽无耻，亡我之心不死，一定要打死他们！”

　　莫小鹂震惊了，原来音修都是这么热血吗？

　　她不懂战事，只是担心：“那个，我们人数很少啊，有胜算吗？”

　　金理理道：“掌门说的极是。此战只可智取不可力敌，我方优势在于地利，可守不可攻。”

　　百里寂道：“与其坐等，不如主动诱敌深入，来个瓮中捉鳖。”

　　几人热烈地讨论，莫小鹂听得一愣一愣。

　　最后金理理请示她：“掌门，您意下如何？”

　　莫小鹂：“我、我觉得你们说得很有道理。”

　　金理理：“谨遵掌门之意！属下这就去给御兽宗下战书！”

　　莫小鹂：“！”

　　等等，她是这个意思吗？

　　*

　　回到宗门，金理理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莫小鹂。

　　“这是师尊生前所用的传讯玉简，掌门可用它联络驭兽宗宗主。”

　　“这……该怎么用？”莫小鹂很茫然。

　　高阶修士的玉简旁人无法轻易开启。昙华这枚玉简，按理说墨鹂是能打开的。可莫小鹂打不开。

　　百里寂默然接过玉简，注入灵力。玉简亮了，变成一块亮闪闪的白玉屏。

　　莫小鹂还是很茫然。

　　百里寂翻了翻眼皮，手指点上玉简，指尖下泛出金光，片刻后，玉简上闪出几个金色小字：驭兽宗-银笙。

　　他把玉简“啪”地贴上莫小鹂额头：“你集中精神，想着自己要说的话。”

　　莫小鹂清了一下嗓子，说：“你好，我是九音门墨鹂，关于贵派侵占我派药园这件事，我想跟您谈一下……”

　　她每说一个字，玉简上就闪出一个金色字符，稍一停顿，整串字符便倏然消失了。

　　她看看金理理，又看看百里寂，不知道该不该再继续说下去，“可以了吗？”

　　金理理接过玉简，点点头：掌门谦和高雅，有君子之风，说得好极了。属下再补充一句。”

　　她将玉简靠近眉心，并未出声，灵识一转，白玉屏上又浮现一行字。

　　“给我。”百里寂接过玉简，也加了一句。

　　“好了，”金理理微笑道，“驭兽宗接到传讯，必然会有所行动，属下这就按掌门的意思，去安排部署。”

　　莫小鹂心想：“我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最终也没搞清楚。

　　金理理临走时，递给百里寂一只药瓶：“钟师弟，你的伤，记得敷药。”

　　百里寂右手臂的骨头碎了。掀开袖子，只见整条手臂肿起，遍布血丝和紫斑。

　　莫小鹂看得嘴唇都在哆嗦：“你、你不疼吗？”

　　“有什么疼的？修士经常受伤，痊愈得也快。只是这具身体太过单薄，一时半刻好不了。若是以前，本座有剑气护体，根本伤不到我。”

　　这点伤他并不放在心上，好像没事人一样。

　　“还是上一下药吧。”

　　莫小鹂取出金理理给的药膏，帮他敷上。

　　百里寂皱眉，本想拒绝，但看她认真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轻笑：“你这么会上药，难道也断过手？”

　　“嗯。”

　　百里寂不说话了。

　　白纱一圈一圈缠上来，比起痛，他倒是觉得有点痒。

　　最后莫小鹂系了个前臂吊带，给他挂在脖子上。

　　百里寂：“……”

　　一旁的祸斗睁着圆圆的狗眼望向主人。百里寂瞪它一眼：“闭嘴！”

　　祸斗：“嘤呜……”它什么也没说呀。

　　今晚张嫂不在，莫小鹂跑去厨房，自己煮了两碗面，端回来。

　　百里寂眉头皱得更深：“我说了，不吃饭。”

　　莫小鹂道：“我知道啊，不给你，是给小狗狗的。”

　　筋道的面条上卧了鸡蛋，铺了菜心和肉片。给小狗的那碗里，她特意没放盐，还多添了两片肉。

　　“小狗狗，来吃吧。”她蹲在地上，搁下碗，招呼祸斗。

　　祸斗坚强地咬住牙：“主人放心！属下绝不受此诱惑！”

　　然而四条小短腿却不受控制地跑过去。

　　好香！狗眼放出光芒，一头扎进碗里。

　　莫小鹂摸着它的毛：“豆豆，多吃点，快点长大！”

　　“汪！”狗子狼吞虎咽。

　　百里寂：“你叫它什么？”

　　她笑呵呵抬起头：“我小时候也有只小狗，叫豆豆，和它长得一模一样。”

　　祸斗，豆豆，好吧……百里寂磨牙，阴恻恻道：“豆豆，好吃吗？”

　　“汪！”

　　*

　　鸣凤山南面，隔着蛮骨河，便是驭兽宗的地盘。

　　山势险峻，林木虬结。石穴、地洞、藤牢、铁笼中，关着形形色色的妖兽。

　　血雾弥漫，吟啸成群。

　　山深处是驭兽宗的主殿。

　　副宗主铜骨捧着一枚玉简，匆匆穿过石廊，来到主殿后的一座望月小楼。

　　楼上灯火柔和，熏着昙花香气。

　　纱幔后，一人临镜而坐，拿一把犀角梳，正慢慢梳头。

　　他是名男子，头发却比一般女子还长，很黑，很亮，铺在朱红锦衣之上，如一段黑绸。

　　听见外面的脚步声，男子微皱眉头，一对浓眉下，银色双眸泛出锐光。

　　“你来做什么？”

　　“启禀宗主，九音门昙华传来灵讯！”

　　驭兽宗宗主银笙冷冷道：“昙华已死，世上怎么还会有第二个她？”

　　他又轻叹一声，放下梳子，伸出手：“拿来吧。”

　　玉简上先浮出莫小鹂的灵讯。银笙挑眉，冷笑：“对面想问我要回药园？呵呵。”

　　铜骨道：“宗主，千万不能还给他们！那园子里产的灵植，对雷兽大有补益！”

　　银笙道：“别说一个药园，昙华不在了，整座鸣凤山都该是我的。”

　　这时玉简上闪出第二句：“银笙，我知道你的秘密。你的所作所为，昙华仙尊已留下证据，劝你好好合作，否则后果自负！”

　　铜骨瞥见了，一惊：“宗主，什么秘密？”

　　银笙“啪”一掌拍在桌上，犀角梳应声而碎。他脸色青白，眉目微微扭曲：“贱人，敢威胁本座？”

　　第三句紧跟着跳出来：“死变态，别给脸不要脸，不听话就打死你们！”

　　银笙发出一声咆哮。

　　驭兽宗所有的鸟兽都惊醒了，月夜下一阵乱吼，山林震荡。

　　银笙自散乱的发丝中，瞪着一对熠熠发光的银色眼眸，凄凄道：“留不得了，鸣凤山那些脏东西，本座要全部清理干净。”

　　铜骨迟疑：“宗主还要攻打九音门？前两次已经失手，现在他们重启了护山大阵，属下担心……”

　　银笙闭上眼睛，仰头深吸一口气。

　　“昙华不在了，本座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护山大阵？呵呵，开得正好，本座养了那么久的东西，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在驭兽宗最幽深、最昏暗的洞穴中，一片难以想象的庞大幽影，正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