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无敌啦》董珊

28、难选 无论如何也

　　落日熔金，雪峰如染。

　　云霞之下，最后一场比赛终于要结束了。

　　玉楼内，谢红鹤坐姿端然，眉峰微蹙：“什么规则，你可知道？”

　　他这话是问琭玉生的，可琭玉生也不清楚，只摇着玉扇轻笑：“这是阳天洲的规矩，我哪晓得。”

　　一旁的明光君赶忙为二位仙尊解惑：“本轮团体作战，看似以攻守定胜负，其实隐含计分标准。破对方玉碑者，得十分。破敌方一人灵符者，得两分。如此，在平局时亦可判定实力高下。等到下一场两队选择地形时，也可以分数定先后。”

　　谢红鹤道：“可你们这规则，为何有的队知道，有的队不知道？”

　　“这……”明光君眼神闪了闪，唇角有些发紧，“这些规则不是放在明面上的，只做暗中记录，因此不曾宣扬过。但有些门派传承久远，曾多次参赛，便渐渐心知肚明了。”

　　琭玉生轻笑：“那你们天衍宗的弟子，必然都是心知肚明咯？”

　　明光君实在不知该如何回话，只得僵硬地赔笑。

　　谢红鹤突然站起来，甩袖离座：“不看了，没意思。”

　　琭玉生眨了眨眼，轻轻拉他：“别走嘛，小红，马上都要结束了，看完吧。”

　　*

　　最后十息。

　　眼前的密林、杂草、暗烟都已开始变得慢慢透明。莫小鹂和康宁手上还抓着绑住三个俘虏的绳索，惶然四顾。

　　十，九，八——

　　一声惊雷炸响，电光中，白满冥忽然现出了身形。他距离他们十丈，身上挂着未散尽的银色电弧，一边猛跑一遍大喊：“攻击识海！破他们灵符！”

　　他的声音几乎盖过雷声，莫小鹂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术士竟能发出这么大声音。

　　但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七，六——

　　树影闪动，田子木也现身了。他拨动阵盘，操控阵线，将白满冥从地上狠狠扯起。藏在红杉树上的弓修即刻掠下，一掌拍向白满冥的眉心。

　　五——

　　白满冥消失了。

　　莫小鹂呆住。她还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突然又被人撞倒。

　　她瞧见聂啸麒拼命挣开绳子，往远处跑。

　　他想逃。都这个时候了，他为什么还要逃？

　　四——

　　“站住！”康宁挥锤抡上去。

　　莫小鹂眼看医修、弓修也要跑，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跑，但下意识伸手，抓住捆着两人的长绳，死命拉住。

　　她被拖倒在地，手臂蹭着土石，火辣辣地疼。

　　好在此时百里寂折了回来，仿佛一只疾飞的鸟，从她身边一掠而过，迅速出掌。

　　三，二，一……

　　光芒扩散，一切虚无消失。

　　法域外，戚蓝衫先见到白满冥出来，急忙上前。

　　“怎么样，他们呢？你也被打出来了？那他们知不知道规则？”

　　白满冥轻声道：“我告诉他们了，但可能来不及了。”

　　下一瞬，所有人都被传了出来。

　　康宁举着锤，失去目标，踉跄了一下。莫小鹂依旧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手心和小臂上都是擦伤。百里寂收回手掌，转身把她拎起来，什么话也没说。

　　戚蓝衫上前，给她治伤。全队人默契地沉寂着。

　　另一边，聂啸麒队也都紧绷着，人人面色凝重。

　　最后一息时，聂啸麒感觉到对方掌风击中了自己眉心。但他究竟是被打出来的，还是被传出来的，自己也难以分辨。

　　时间太接近了。他侥幸地觉得对方并为得手。就算他的灵符真的破了，丢掉两分，但聂啸麒队早已领先四分，他们还是赢。

　　钟鸣队绝无任何反超的可能。

　　终于，天衍宗执事来了，宣布：“本次比赛双方战平。”

　　山下照影壁前哗然：“战平？竟然是平局？”

　　“因为双方的玉碑都没有破吧？”

　　“那怎么办，不是淘汰赛吗，究竟哪队晋级？”

　　玄霄剑派的弟子哼道：“表面上打平，但聂师兄的队伍早就领先。你们看，执事还没说完呢。”

　　果然，那执事顿了顿，继续道：“根据各队现场表现，聂啸麒队计四分，钟鸣队计六分。钟鸣队晋级。”

　　双方队员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莫小鹂“哇”一声叫出来，扑向百里寂。

　　康宁也扑过去，和他们抱在一起。

　　戚蓝衫咧嘴露出白牙，张着胳膊大大方方加入他们。

　　白满冥摸摸鼻子，脚步终究没迈出去，但唇角不禁微微扬起。

　　百里寂被三人抱在中心，耳朵红了，满脸不耐：“好了，挤死了！”

　　另一边，聂啸麒猛回过头，望向医修和弓修：“你们，难道都……”

　　两名队友同时垂下头，眉目局促。

　　聂啸麒满脸惊骇。怎么可能！在最后一息，对方竟然一连破坏了他们三人的灵符？

　　如此老辣、精准、迅速——这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能办到的事吗？

　　照影壁前，九音门的弟子一阵欢呼，丁香、丁灵拉着金理理的手，笑出了眼泪。

　　玉楼里，谢红鹤又坐回了座中，微微一笑：“还不错。”

　　琭玉生莞尔道：“我就说吧，看完了总会有惊喜。”

　　天色全然暗透。

　　聂啸麒队的弓修和医修已经离开。聂啸麒双目圆睁，依然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眼看对方队伍也要走了，他突然追去，伸手拉百里寂：“等等，你究竟是怎么……”

　　百里寂侧身避开他，回头道：“我怎么做，与你何干？你又做不到。你凭规则，我凭实力，一样赢你。”

　　聂啸麒僵住，身体晃了晃。田子木上前，抿着唇，拍了拍他：“走吧。”

　　星光熹微，如懒懒的眼。

　　回去的路上，百里寂发现莫小鹂走着走着就不笑了，表情还有些严肃。

　　他问：“干吗？赢了还愁眉苦脸？”

　　莫小鹂道：“不是，今天我们得了六分，应该不高吧？那明天选地形岂不是又没希望了？”

　　百里寂冷笑：“我们哪次有过希望？管他什么地形，照打就是。”

　　也是，两次皆是逆境，但他们竟都赢了。莫小鹂悄悄看他一眼，弯起唇角。

　　有他在，钟鸣队还是有希望的。

　　*

　　青云会第二轮比赛，经过两天淘汰，还剩下八支队伍。

　　其中三支都是天衍宗的队伍，还有两支甲级榜的队伍、一支乙级榜，一支散修队，以及丙级榜的九音门，

　　明天，就是八进四了。

　　山上人越来越少，山脚下的人却越来越多。

　　紧挨着广场旁，一座偌大的茶棚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是仙盟临时搭建的休憩场所，专供下山的修士与各派弟子们用餐歇脚。大堂内，不下百桌人，刚刚看完今日最后一场比赛，都在大发感慨。

　　有人猜测：“这一次能晋级第三轮的不会超过三组，估计都是天衍宗的队伍，和他们组队的有福咯。”

　　有人道：“天衍宗虽然厉害，但能进八强的都不弱，明天比赛必然更激烈。”

　　有人反驳：“都不弱？那怎么三流门派也能入八强？”

　　“你说九音门？我看了比赛，他们确实有点本事，尤其是那名剑修。”

　　“呵呵，音修门派出剑修，真是稀奇。”

　　“怎么，人家可是通过音试的，你嫉妒人家琴剑双休吗？”

　　“谁嫉妒？我就是觉得不务正业！”

　　“不务正业能赢你们？”

　　一时吵吵闹闹，争得急头白脸，别样热闹。

　　*

　　山上，用过晚膳后，钟鸣队的人又围坐在一起，讨论第二天的战术。

　　莫小鹂虔心祈求：“希望我们明天不要遇上天衍宗的队伍。”

　　天衍宗十人参赛，九人入八强，每支队伍中固定三名剑修，组成的太朴剑阵，战力可媲美金丹后期修士，一路攻无不克。

　　康宁道：“除了天衍宗，那两支排名甲级的队伍也很强，一支队里有两名素问谷医修，一支全员神机灵火炮。”

　　莫小鹂双手合十，继续祈祷：“老神仙保佑，明天也不要遇上他们。就让我们打乙级榜的好了。”

　　戚蓝衫道：“那支二流队的人是医毒双休，手段惊人，听说前两场比赛，他们都以最快速度胜出，输给他们的队伍不知遭遇了什么，不仅模样大变，连神智也不清醒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他们门派应该就要升到甲级了。”

　　莫小鹂呆住，改口：“那……那就散修队吧。”

　　白满冥嘴唇动了动，轻轻开口：“那五名散修不像是阳天洲的人，似乎是从其他地方来的高手，隐藏了实力，身上的气息很危险。”

　　莫小鹂无语了。这是无论如何也不给人活路吗？

　　百里寂道：“别想了，管他是谁，打就是了。”

　　反正想也没用。

　　第二天，灵玉碑揭示分组时，莫小鹂已波澜不惊。

　　哦，原来是“沈羿队”，就是那个全员神机灵火炮的甲级队。

　　选地形时，她眼中早没了光彩，随便吧，反正也选不到她想要的，最惨就是平原咯。

　　然后钟鸣队进入草原地形。

　　天苍苍，野茫茫，疾风劲草，一览无遗。

　　莫小鹂：“……”

　　万象法域，你好样的！

　　在这最适合远程攻击的美丽的大草原上，只听一声巨响，轰！

　　还没照面，沈弈队的灵火炮就从百丈外劈头盖脸地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