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无敌啦》董珊

26、术士 苍白的下巴

　　青云会第二轮比赛正式开场。

　　“本轮参赛者共三十二队，分十六组，两两淘汰。”

　　“所有比赛均在万象法域中进行。两队各守一座玉碑，守住己方玉碑、破坏对方玉碑者为胜。”

　　“比赛中伤人性命者丧失资格。”

　　执事宣布完规则，揭幕校场上巨大的灵玉碑，十六分组赫然映入众人眼帘。

　　有人惊呼，有人暗自庆幸。

　　莫小鹂瞪大眼睛：“我们的对手是‘司马裕’队？”

　　她向人群另一边望去，猛然发现对方竟也在看自己。

　　司马裕，司马家嫡系修士，与族弟司马杰同在一队。两人身穿华丽护灵甲，手持高阶灵枢械“流岚机”。队伍中还有两名医修，一名术士。

　　二司马目光悍然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直刮到莫小鹂的脸皮上。

　　她心头一紧。司马家与九音门积怨非浅，这一场，怕是不好打。

　　康宁站到她身侧，一手叉腰，一手抡锤：“司马家？很好，我早想狠狠锤他们了！”

　　“走。”百里寂大步上前，不留痕迹轻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

　　戚蓝衫歪着脑袋打哈欠，路过她时，咧嘴一笑。

　　白满冥无声无息跟着，脚步沉稳。

　　莫小鹂的心突然定了下来，急忙跟上去。

　　万象法域乃玄虚境法阵，内部地形千变万化。每支队伍可自由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地形。

　　钟鸣队选了密林。

　　然后进入了河谷。

　　“怎么回事？我们进错了吗？”莫小鹂愣了。

　　百里寂道：“这是对面选的。他们的选择权比我们高。”

　　康宁环顾四周：“这里好像混元谷！”

　　河谷水泽泥泞，雾气浓重。他们的玉碑立在低谷处，难守易攻。

　　百里寂带着莫小鹂守玉碑，让其余三人分散探查。

　　他很清楚，司马队一定会全力来攻。与其带着莫小鹂乱跑，不如守在此处，等人上门。

　　对付他们，他一人足矣。

　　至于其余三人，他本来就不报什么指望，让他们探查，能找到对方的玉碑便好，找不到，等他将对方一网打尽后，再去寻找也不迟。

　　果然，如他所料，司马队的人很快就来了。

　　司马裕、司马杰脚踩黄金翼，冲出灰蒙蒙的厚雾。

　　“哥，在这里！”司马杰喊。

　　司马裕睥睨下方二人，冷笑：“两个人？那马上就结束了。”

　　百里寂仰头，亦冷笑：“不错，马上就能结束！”

　　他纵剑而起，青光如练，直取二司马。

　　轰！两架流岚机的风炮同时轰出，竟把百里寂击飞出去。

　　司马杰也被剑气所伤，从半空坠落，但他灵甲防高，伤不致命。两名素问谷医修守在后面，回春术源源不绝，司马杰伤势瞬间愈合。

　　后方术士开始念咒。漆黑硬藤破土而出，缠绕玉碑，钻进石衣。碑身不堪重负，嘎巴，裂开巨缝。

　　*

　　山下广场，十六块照影壁同步传出法域中的景象。

　　九音门弟子围在影壁前，捏紧了拳头。

　　丁香焦急道：“师姐，我们还有希望吗？”

　　金理理安慰她：“别急，还有时间。”但自己手心里也都是汗。

　　周围人议论纷纷：“司马家这阵容完全是碾压啊。”

　　“有两名医修在，根本打不死。”

　　“那术士的木灵术专克土石，玉碑守不住的。”

　　“哎，钟鸣队没希望了。”

　　栖霞山顶，碧空如洗，一座玉楼临崖而建。

　　小楼庭院中，各派掌门、长老凭栏俯瞰，万象法域中的各大赛场尽在云霞之下。

　　司马长风负手而立，面露得意之色。

　　素问谷的南斗老翁摸了摸花白的眉毛，笑吟吟道：“司马兄弟，这局看来没什么问题了。”

　　司马长风拱手道：“多谢老翁引荐爱徒，成全在下。”

　　南斗老翁道：“哪里哪里，咱们合作是双赢。”

　　司马氏与素问谷的这一支队伍，力量、防御、治愈力都是顶级，不可能输。只会赢！

　　玉楼上层，地方很宽敞，却只设了三个人的座位。

　　天衍宗是东道主，明元道君身为晚辈，亲自奉茶：“二位尊长，家师闭关，不能相陪，还请恕罪。”

　　碧落宫宫主琭玉生接过白玉盏，笑道：“无妨。”

　　他旁边的绯衣男子，墨发高束，容颜清冷，垂手端坐着，看得专注，并未应声。

　　明远君轻轻放下茶盏，退至后位。

　　这两人，一个是炎天洲碧落宫宫主，琭玉生，一个是旻天州百幻之海大术士，谢红鹤。虽然没有弟子参赛，但不知为何，都跑来阳天洲看比赛。

　　一绯一碧，看似花团锦簇，实则气氛紧绷。

　　明远君不敢揣测，亦不敢怠慢。

　　再过几日，师尊扶光仙君便会出关，在这之前，他唯有小心陪侍。

　　琭玉生饮了一口茶，牵了牵谢红鹤的袖子：“小红，你在看哪场？”

　　谢红鹤眉峰一抽，脸上显出明显的嫌弃：“干什么？”

　　“你来看这边这场。你猜，哪队能赢？”

　　谢红鹤蹙眉瞥向法域中的河谷。

　　“司马家的流岚机，威力堪比结丹修士。那两位素问谷医修，回春术的水准可瞬间起死回生。剩下那个术士，先天木灵根，专克土，用来攻玉碑正好。这样一支队伍，没有输的理由。”

　　琭玉生眨了眨眼：“那你是觉得对面会输喽？”

　　谢红鹤单手支颐，凝望法域，淡淡道：“我没这样说。”

　　*

　　河谷中，康宁正在水泽探查，突然听到莫小鹂的琴声。

　　琴音急促，是古谱《流水》，以音波化作屏障，增添防御。

　　她立刻意识到：“不好，被抄家了！”赶紧喊上戚蓝衫掉头。

　　灰雾中绿光闪闪，对方的术士正全力催动木灵术攻击玉碑。康宁抡锤冲过去，谁知术士反手一记藤鞭，直抽她面门。

　　戚蓝衫及时施术治愈她，康宁不避鞭峰，挥锤猛攻，逼得术士节节后退。

　　司马裕回头一瞥，喝道：“杰弟，你去打掉那个大锤女，别让她碍事。”

　　“收到。”司马杰调转流岚机，轰向康宁。

　　“糟糕！”戚蓝衫提前用回春术罩住康宁，但她还是受到重创，倒地不起。

　　司马裕继续道：“打医修。”

　　司马杰：“收到。”

　　戚蓝衫抱头鼠窜。

　　司马裕：“打音修。”

　　司马杰轰向莫小鹂。

　　百里寂正与司马裕缠斗，猛然凌空折返，两组风炮同时落在他身上。

　　钟灵的身体直接被震断了手臂和肋骨，百里寂坠落，立刻被硬藤捆缚，一时挣脱不开。

　　司马裕缓缓落下，轻嗤道：“混元谷，九音门，这么简单的局，司马仁居然还丢了一条腿？真好笑。”

　　他抬手，流岚机对准灵玉碑：“攻碑！”

　　风炮、木灵术同时向玉碑射来。莫小鹂脑中一热，想再奏曲子保护玉碑。只听百里寂大喝：“别，快闪开——”

　　轰！！

　　一阵暴雷从河谷另一边传来。

　　所有人都怔住了。

　　钟鸣队的玉碑受到攻击，但在莫小鹂的音浪屏障下，并没有碎。

　　莫小鹂被风炮余波掀飞，但在戚蓝衫的回春术下，并没留伤。

　　河谷的另一头，司马裕队的玉碑，却已碎了一地。

　　雷光闪闪中，一名术士默然静立。

　　他苍白的下巴映着紫色电光，眉目隐于兜帽中，看不分明。

　　玉楼上，谢红鹤眼睛亮了：“这人倒有几分像是我们百幻之海的弟子。”

　　琭玉生摇扇轻笑：“可惜他只是个散修，和你们百幻之海没关系。”

　　“哼，他到底是个术士，和你们碧落宫才是一点关系没有！”

　　河谷中，执事的声音从外界传来：“比赛结束，胜方：钟鸣队。十息之后，双方离开法域。”

　　“不可能！”司马裕撕声道，“胜利明明是我们的！”

　　他举起流岚机，向钟鸣队的玉碑频频发射。然而眼前景物迅速淡去，白光一闪，众人回归现实。

　　两名医修黯然离去。术士拱手告辞。司马杰默默收起流岚机。

　　眼看钟鸣队从另一侧出现，司马裕一咬牙，端起流岚机便射。

　　“哥，不要！”司马杰想阻止，已来不及。

　　司马裕怒吼着：“你们作弊！”

　　轰轰轰轰！

　　雪顶庭院中，司马长风顿时黑了脸，大骂一声：“蠢材！”

　　南斗老翁尴尬笑了两声，匆匆离去。

　　照影壁前，众人哗然：“司马家怎么这么不要脸，输不起吗？”

　　“他们财大气粗，蛮横惯了，谁敢管？”

　　“听说司马家和九音门有积怨，上次争夺混元谷，司马家主就丢了一条腿。”

　　“那这次岂不是又栽在九音门手里？”

　　“哈哈，快看，九音门果然克他们！”

　　寒光一闪，司马裕手中的流岚机裂成两截，轰然炸开。

　　执事赶来前，百里寂已收起猫儿脸，轻哼：“真当本座灭不了你？没了医修，你就是颗菜，随便切。”

　　“好啦，没了医修，你这身体也要散了。”戚蓝衫飞快地替他治断手、断骨。

　　司马裕被司马杰扶走。司马家到此为止了。

　　莫小鹂还在震惊中：“我们赢了？”

　　康宁道：“赢了！”

　　戚蓝衫笑：“确实赢了。”

　　百里寂转了转刚接好的手臂，瞧向白满冥：“你是雷系的？你到底是……”

　　莫小鹂一把拉起白满冥的手，激动道：“白满冥，多亏你我们才能赢，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白满冥苍白的脸染上了一层微微红晕。

　　“没什么。”他低低地道。

　　百里寂被挤到一边，也低声咕哝：“哼，本来就没什么。”

　　另一边，驭兽宗对鸿途门的比赛也结束了。

　　凌之烈和几位同门灰头土脸走出来，远远看见九音门的人，瑟缩了一下，绕道离开。

　　驭兽宗的队伍赢了，四名大汉围着瘦小的女医修，欢声大笑。女医修好像也在笑，但笑得像哭一样。

　　*

　　日落之前，十六场比赛全部结束。

　　放榜时，来看榜的人少了很多。输的队伍已黯然离场，剩下一半，明天又是新的对手。

　　回寝舍的路上，突然有人喊道：“九音门的！”

　　莫小鹂转头，发现是玄霄剑派的人。

　　聂啸麒大步走来，眉目飞扬：“你们赢了？很好。不过，明天就没那么容易了。”

　　莫小鹂问：“你怎么知道？”

　　聂啸麒道：“因为，明天你们的对手是我的队伍。”

　　“还没抽签呢，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预感一向很灵。”聂啸麒骄傲地笑道。

　　他队伍中一名高瘦冷峻的少年翻了个白眼：“有你什么事？是我算出来的。”

　　他叫田子木，是名阵师，擅推算。第一场胜利后，他起卦，推算明天比赛结果，卦象大吉。

　　聂啸麒站在百里寂面前：“钟鸣是吧，明天，我会打败你，一雪前耻！”

　　百里寂冷笑：“呵，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你来啊？”

　　田子木道：“卦象上说，你们明天会输。”

　　康宁：“呸！你们才输，少在这说晦气话！”

　　众目睽睽之下，双方不便动手，于是不欢而散。

　　莫小鹂忧心忡忡：“他们算得准吗？”

　　百里寂：“你听他胡扯。”

　　白满冥动了动嘴唇，最终没说话。

　　第二日，十六进八。灵玉碑上显示分组。

　　钟鸣队，对，聂啸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