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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康宁 我老爹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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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鹂祭出白玉钢琴,开始弹。
她记住了康宁方才弹得那首曲子,加上即兴伴奏,重新演奏。
琴音舒缓温柔,如泉出涧、风吹衣,在浓雾中荡漾开来。
谷神如山的身躯微微一震。
它不再躁动,缓缓吐息着,腹中发出低沉的共鸣,竟似与琴音相和。
康宁说的没错,它喜欢这首曲子。
此刻,它不再是一头疯狂的怪物,它能听懂她的琴。
那它能听懂她的话吗?
“谷神,你能把百里寂还给我吗?”她忐忑地问。
巨鱼发出一声长鸣,转身向天空游弋。
白雾翻涌,草木摇荡。
突然,一道水柱从天而降,破开重重雾气,如暴雨洒落。
一个人影顺着水柱被喷了出来,是百里寂。然后是豆豆。
谷神游过雨幕,消失在雾里。
“百里寂!”莫小鹂跑上前。
百里寂躺在一汪水中,依旧昏迷,头上糊着一层粘液,看上去糟透了。
康宁也跑了过来:“他还有救吗?”
“救……救一下吧!”
她不知道修仙界的疗伤方法,但幸好还记得学校里考过的急救常识。
她先迅速清理了一遍他的口鼻,接着双手交叠,开始胸外按压。
然而不知是她力气太小,还是他骨头太硬,根本按不动。
“我来!”康宁代替她,用力按压,一下、两下、三下……
“有心跳了!”康宁惊喜道,“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要人工呼吸。莫小鹂怕康宁不方便,说:“我来吧。”
康宁道:“不就是吹气吗,有什么不方便?”
她取出一只皮橐,在莫小鹂惊异的目光中,将出风口插进百里寂嘴里。这原本是用来给窑炉鼓风,出气快,风量足,此刻用来救人,还真方便。
她鼓了一下,百里寂的脸嘭起来了。
第二下,他“噗”一声喷出来,溅了两人满脸水。
百里寂脸色阴沉,声音沙哑:“你们要干什么?”
他又警惕地望向四周:“那条鱼呢?”
见他睁眼,莫小鹂总算松了一口气:“那条鱼把你喷出来就走了。我、我还以为你死了。”
“谁死了?”百里寂不屑道,“我在它口中,被粘液封闭五感,只是暂时闭息调理,等它一开口,便会自己出来。”
“那你有没有受伤?”
百里寂摸了摸胸口,眉头一蹙,肋骨好像断了一根。不应该呀?他面不改色,只道:“我没事。”
然后朝康宁的方向喊:“那边那位大姐,不要给那条狗灌气了!”
豆豆也醒了。
莫小鹂向百里寂介绍康宁。康宁替石老狗向二人道歉。
“走吧,我带你们去找人!”她拍拍衣服,“等会找到石老狗,你们什么也不用说,我来搞定!”
两人跟着康宁,穿越重重迷障,来到深谷工坊。
康宁在外面喊:“爹,我回来了!”
石老狗的声音立刻传出来:“哎呀,咱姑娘回来了!”
他刚露头,就被百里寂一把抓住。
“老东西,看你还往哪里钻!”
石老狗哇哇大叫,待看清来人,又苦起脸:“大小姐,你怎么把这两个冤家带来了?”
康宁笑道:“老狗叔,冤有头债有主,你自己做了亏心事,我可没本事替你遮掩。”
百里寂道:“还不把东西交出来!”
石老狗求饶:“我交,我交!”
他交出储物袋,本想趁机往地缝里缩,谁知百里寂根本没松手,只把储物袋丢给莫小鹂。
“看看东西少没少?”
莫小鹂:“两把琴都不在。”
百里寂加重力道:“老贼,还不老实?”
石老狗直翻白眼,向康广求救:“老康,救命!”
康广不得不出手,拍下屋中机关。
一张铁网从天而降,向百里寂当头罩下。
百里寂飞身躲过:“好啊,还有帮手,今天本座就掀了你这贼窝!”
康广怒道:“小子休要狂言!这里还轮不到你撒野!”
康宁喊:“爹,您掺和什么?人家来讨东西,还回去就是了,老狗叔贼性不改,您帮他,难道想跟他一起作贼?”
康广脸一阵青一阵红:“你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你老狗叔还不是为了你!”
“为我?我求他偷东西了?赃物我才不要呢!”
此时百里寂和康广已经斗在一处,剑气、钢弹、铁傀儡……搅得室内乌烟瘴气,一片狼藉。
康宁带莫小鹂钻进角落避难:“我爹和你朋友都挺固执,不听劝,让他们先打一会吧。”
莫小鹂担心:“百里寂很厉害的,大叔可能会吃亏。”
康宁:“我老爹也不是吃素的,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百里寂一剑劈开铁傀儡,抵上康广的灵气护甲。
康广眼睛一亮,认出他拿的是自己炼制的剑,“唰”地掏出个小铜锤,当场把剑敲碎了。
莫小鹂:“你爹耍赖!”
康宁:“哈哈这有什么好奇怪,他若清白厚道,也混不到现在。”
地上的石老狗吐了颗牙爬起来,就要去拉地板陷阱。祸斗“嗷”一声飞扑过来,咬住他的手不放。
百里寂没了剑,干脆徒手暴击康广。
康广将所有灵力注入护甲,进入厚血厚防状态。
百里寂手打肿了。
康广被打吐血了,还咬牙强笑,问百里寂:“小子,你没吃饭吗?”
两人都已经不像个人样,但都不停手。
这时,谷大锤跨过倒地的门板,伸头问:“师父,饭好了,吃吗?”
康广踉跄跪地,又吐了一口血,说:“行,先吃饭吧。”
*
小饭堂里,饭菜热气腾腾
大长案上排着汤锅、热粥、咸菜。几张小方桌上,摆着大盘面饼、臊子肉、葱。
工匠们分桌落座,小学徒添茶,端汤。
康广进来后,人人都停下筷子,喊一声:“康师傅!”
康广点点头,示意大家继续吃。他带着康宁、莫小鹂、百里寂坐在最里面一张桌子。
石老狗不敢和百里寂同桌,先卷了一张饼,不知溜哪去了。
饭堂内有人低声议论:“康老大的脸怎么了?”
“莫不是淬火时烫伤了?”
“不像。那青一块红一块的,好像是被人打了。”
“嚯,谁敢打康老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康老大以前……”
康广咳嗽一声,议论戛然而止,只剩满室碗筷相撞、嚼饼吞粥声。
康宁卷起袖子包饼,“莫小鹂,你吃饼吗?”
“吃。”
“要葱吗?”
“不要。”
“那我给你加点咸菜?”
“好!”
康宁卷了一个胖胖的饼,递给莫小鹂,又问百里寂:“百里兄弟,要葱吗?”
莫小鹂说:“他不要,他不吃饭的。”
百里寂:“谁说我不吃?”
他抢过莫小鹂手中胖胖的卷饼,一口咬下去,皱眉:“卷饼不加葱,一点也不好吃。”
莫小鹂一时呆愣,康宁笑呵呵地又给她卷了一张饼,还递给百里寂一根葱。
康广叹息一声。
他家这闺女,太实在了,对谁都掏心窝子。那么难得的宝贝,她不但给人还回去,还请人吃饭。
宁儿这丫头,人品优秀,又会照顾人,可他这做爹的,就是放不下心来。
他自己隐居在山谷里,成天灰头土脸和矿石炉火打交道,但总希望女儿像她母亲那样,学习音律,高雅贵气,背靠大宗门,光鲜亮丽地生活。
康广放下碗,从怀里摸出一只沉甸甸的锦袋,里面是他早先准备好的礼物,让康宁带回去孝敬宗门里的师父。
“爹,不用了。”康宁啃饼,口齿含糊道,“我准备退出聆月阁了。”
“什么?你在那儿学琴学得好好的,为什么要退出?”
“我杀人了,被开除了。”
康广脸色一黑,差点晕倒。
康宁急忙给她爹拍胸口:“不是,我开玩笑的,我就是不想学琴了。”
“你……你这个不肖女,你不学琴,难道在这谷里跟我挖矿打铁?”
“女儿还就想跟着爹干!若我来帮你,肯定比老狗叔强,保准让谷里的灵器畅销海内外,根本用不着坑蒙拐骗。”
“不成!你一个女娃家,怎能跟我们一帮泥腿子混在一起?你娘当年可是个音修!”
“爹!”康宁正色道,“娘和你在一起,即使不当音修了,又何曾后悔过?何况聆月阁那种地方,根本不适合我。当年我听你的,千辛万苦考进去,可五年了,依然是一个外门杂役,学不到东西,还被人看不起,我受够了。”
康广怔住。女儿的话让他如遭重击。
他想,是不是自己欠考虑了?也许女儿受了很多委屈,却从没说过。
可有些事,他也不能说。混元谷里能开采的矿脉已经近乎枯竭,谷神愈发躁动,恐怕有大灾祸将至。他们这些山里刨食的人,就快待不下去了。
莫小鹂吃完了一个卷饼,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我也是音修。”
她顿了顿,说得更明白:“康宁,你想学琴,可以来九音门找我。”
康宁笑了:“九音门我知道,就是音仙老祖创立的门派吧?当年我也想去试试看的,不过我爹不让。”
康广沉着脸:“当然不行,聆月阁好歹是阳天洲数一数二的音修宗门。九音门,末流里都找不到影子,我闺女去那种地方不就毁了吗?”
百里寂丢下咬了两口的饼,嗤笑。
莫小鹂道:“大叔,九音门已经升上丙级榜了。”
康广:“那还不是差人家一大截?何况,我听说你们还欠了聆月阁一大笔钱。”
“我们已经在还了。”莫小鹂认真道,“只要再还八百年就能还清了。”
康广:“……”
出谷前,康广帮百里寂修好了剑。
他叮嘱:“这把剑不是一般人能控制的,黑色是灵铁,白色是灵玉,需要轻重两股灵力平衡,要是控制不好,还会再碎。要不然,我给你免费换一把上品灵剑?”
百里寂摇头:“就要这把。”
他给剑起了名字,叫“猫儿脸”。
后来,这柄临时拿来凑数的、被称作“猫猫剑”的杂品,倒成了陪伴他最久的剑之一。
康宁送他们出谷。
她对莫小鹂眨眨眼:“等我去聆月阁办好退出手续,再去九音门找你!”
莫小鹂笑:“好呀!”
*
莫小鹂和百里寂御剑回鸣凤山。半途,一艘豪华宝船自前方驶过。
莫小鹂眼里映着船身的金光,羡慕道:“好气派呀!”
百里寂瞥了眼船上的皎月风帆:“聆月阁的。”
“啊,她们果然有钱。”
另一边,康宁也出了谷。
外面没有雾,阳光明朗,山水清明,连风也爽利了不少。
她坐在路边,取出包袱里的桐木琴,拨了几下弦,琴音散漫,不成曲调。
她轻轻笑了笑,又跨起包袱,大步向前走。
天光一暗,聆月阁的宝船在半空中停住,激得风云涌动。
几名华衣女修霓裳飘飘,宛如仙子般从天而降,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女修一身粉白流仙裙,发髻高挽,眉目如画。她叫林琅,是聆月阁主座下大弟子,此刻睥睨着康宁,嗔怒道:“康宁,你犯下弥天大错,还想往哪里跑?”
康宁淡淡道:“我没想跑。我说过,先回一趟家,就去自首。”
林琅冷笑:“你以为自首就没事了吗?你杀的是司马家的少爷,知不知道给宗门惹下多少麻烦?”
康宁道:“此事我一力承担,随你们怎么样。只要不波及我家人。”
女修们给她打上禁制符,封了她的灵力。
“走吧,司马家的家主就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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