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无敌啦》董珊

11、买剑 贵！

　　露白，月素。

　　青枫在前，小七在侧，御剑从驭兽宗飞往鸣凤山。

　　师徒二人迎着月光，衣袂飘飘，仿佛夜色中盛放的喇叭花。

　　青枫道：“我曾赠萧子昂上品灵剑‘秋水’，现在他人不在了，我若问九音门要回此剑，九音门会还于我吗？”

　　小七道：“当然会还！九音门一群低阶音修，哪里懂得用剑？师尊身为元婴之尊，九音仰门视不及，将唯命是从，岂敢私留师尊的剑？”

　　青枫道：“本尊收萧子昂为徒，也因为他是鹿青崖的弟子。想我与那鹿青崖也有过一段交情，本想借此机会，收藏他的栖凤琴，聊慰哀思，没想道被那不中用的家伙搞砸了。我若直接问九音门要琴，他们会答应吗？”

　　小七道：“当然会答应！师尊是鹿先生的知音，收藏他的琴再合适不过。再说九音门还有谁配用此琴？师尊想要，他们敢不答应？”

　　青枫道：“鸣凤山到了，我们是从山门拜帖而入，还是直接前往天音殿？”

　　小七道：“师尊大驾光临，是他们的荣幸。师尊想来便来，他们理当随时跪迎。”

　　青枫微笑点头：“听说鸣凤山大阵重启，本尊倒要看看，有多厉害。”

　　他御剑飞到半空，直落天音殿。

　　小七紧跟在后：“区区阵法，在师尊面前自然形同虚设！”

　　啪！青枫连人带剑被弹了回来。

　　青枫：“？？”

　　小七：“！”

　　夜色下，被撞击的大阵泛出金色流光。青枫尚在震惊，忽见一道身影自下而上，挥剑袭来。

　　剑气震散了云海。青枫看清来人，更是吃惊。

　　对方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是个稚嫩的毛头小子。但自己竟看不出他的修为？

　　他左手中握的剑，竟是玄霄剑派的入门弟子剑？

　　“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

　　好狂妄！青枫道：“你可知我是谁？”

　　“半夜三更，偷偷摸摸——你是贼！”

　　百里寂直接开打。

　　一剑如飞雪扑面，茫茫欲吞人。

　　青枫祭出本命剑“无尘”，迎他的招。

　　一柄入门弟子剑，撞上无尘，剑气立时便散了。但这小子竟然不退！转眼间已和他拆了三十招。

　　青枫震惊得无以复加。怎么九音门的弟子，都是练剑的好苗子？

　　“好小子，你倒有几分剑道天赋！你跟谁学的？”

　　“我自学的！”

　　青枫问：“要不要本座教你剑术？”

　　百里寂冷笑：“你还不配教老子！”

　　“小子猖狂！”青枫泄漏元婴威压，周遭灵气震动，将百里寂步步逼退。

　　青枫心想：“等会先给他个教训，再给他个机会，只要他求饶，我便顺水推舟收下他，毕竟这小子比萧子昂强。”

　　嗖！一道寒光闪至眼前，百里寂的剑已刺向他眉心。

　　“师尊！”小七举剑急攻百里寂后心。

　　百里寂一扬袖子将他掀飞出去。

　　青枫满头冷汗，急速后退，不容多想全力挥出一剑。无尘剑气磅礴，所向披靡。

　　啪！百里寂的剑又断了。

　　他顿在空中，面色一变，直直坠落。

　　青枫心想：不好，下手重了，那小子大概已受了重伤。

　　不过，都是他自找的。

　　他本想再多瞧一眼，却发觉周遭金光闪动，灵气扭曲。大阵受到冲击，开始转醒。

　　夜幕中，栖于山顶的巨大凤影睁开了双眸。

　　青枫心下一骇，抱起昏迷的小七，急速远去。

　　半途，小七醒来。

　　“师尊，刚刚那个人呢？”

　　“他跑了。”

　　“师尊放过他了？”

　　“他年纪不大，已得到教训，何必要他性命。”

　　小七感叹：“师尊果然仁慈！”

　　青枫负手御剑，仰望明月：“今夜为师本是来医人的，顺便观赏了九音门护山大阵，还教训了一个狂妄小子，可谓圆满。月色如此美丽，不如伴月而归吧。”

　　小七感动道：“师尊超然物外，不忮不求，真是风雅！”

　　二人一前一后御剑离去。

　　百里寂落地，就见祸斗在莫小鹂门口焦急地转圈。

　　他心中一沉，糟了，果然闯祸了。

　　刚刚他追得太急，锁链被扯到极限，还传来“哐”的一响。

　　他心知不妙，赶紧折返。

　　因为音仙咒，他被无形锁链束缚，不能离开莫小鹂三百步。

　　若他跑，也会拖连着她一起。

　　吱，他推开门，发现莫小鹂果然滚到了床下，不过没醒。

　　他轻手轻脚把她抱到床上，发现她头上肿了一个包，不由流下冷汗。

　　祸斗对他摇尾巴，他对祸斗摇摇头。狗子立刻夹起尾巴，不出声。

　　百里寂给莫小鹂盖好被子，带好门。

　　莫小鹂睡脸痛苦，眉头紧皱，依旧没醒。

　　*

　　第二天，莫小鹂摸着头上的包，十分疑惑。

　　“我昨天梦到和人打架，早上起来头上真的一个包！”

　　百里寂掩饰心虚：“也许你睡觉不老实，撞到床沿了。”

　　莫小鹂：“我鼻子也破了，还流了鼻血。”

　　百里寂：“你天天待在屋里，闷得上火了。正好，今天陪我出一趟门。”

　　“去哪？”

　　“去买剑。”

　　鸣凤山以东八十里，是阳天洲最繁华的苍梧城。

　　城中有聆月阁总坛，郊区有天衍宗分部道场。

　　背靠大宗门，城中安定，人口众多，修士与凡人混居。城东商铺林立，城南瓦肆歌坊，从早到晚热闹非凡。

　　莫小鹂第一次在修真界逛街，惊奇又兴奋。然而没等她多瞧上两眼，百里寂就拉着她直奔灵器铺。

　　她跟他说：“刚刚街口有一家‘灵剑阁’，你不去看看吗？”

　　“那家门头太大，东西贵。”

　　他捡了条偏僻小巷，一路到底。

　　一家小门小户的铺子，挂着张木牌匾：淘宝贝。

　　嘿。还挺亲切的。

　　门堂内，贴着一副泛旧的对联，上联：货比三家我最佳。

　　下联：童叟无欺可以谈。

　　横批：省钱。

　　瘦面长须的掌柜听见来人，依旧埋头打算盘，只问：“客官要什么？”

　　“买剑。”

　　“墙上都是新打的灵剑，您自己挑。”

　　百里寂一眼扫去：“你们这只卖下品剑？”

　　钱掌柜这才放下笔，脸上挤出笑容：“客官要上品灵剑？”

　　“有的话就拿来看看。”

　　钱掌柜从后堂抱出三只剑匣，一字排开。匣盖一开，顿时满室光华。

　　他介绍第一把：“这是流光剑，品质上乘，只要注入灵力，便闪耀如明珠，显贵至极，只要二百灵石。”

　　二百？莫小鹂望向百里寂，他们带的钱好像不够呀。

　　却见百里寂毫不在意地拿起流光剑，注入灵力，果然亮了。

　　钱掌柜抚掌道：“此剑与少侠绝配！若想要，再便宜十块灵石给你！”

　　百里寂道：“不过会亮而已，一把剑，难道要拿它晚上当灯笼用？”

　　他把剑丢回匣中。钱掌柜脸色暗了一下，立刻又堆上笑容，介绍第二把。

　　“此乃玄钢剑，重五十八斤，上品精钢炼制，用料十足，极具分量，自显大佬气场，破坏力不同凡响。只要一百八十灵石！”

　　百里寂掂了掂：“五十八斤，砸人不同凡响吧？”

　　钱掌柜嘴角抽了抽，介绍第三把：“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自带灵气，削铁如泥，您再看不中那就真没有了。”

　　百里寂拿起剑，剑身嗡鸣一声，灵光流转，如寒水粼粼。

　　“多少钱？”

　　钱掌柜拨算盘：“此剑乃混元谷炼器大师所制，只此一把，看您真心喜欢，给您打个八折！”

　　他吸着牙花，面带痛苦报价：“三百二十灵石，不能再低了！再低小店就亏本了。”

　　百里寂冷笑，把剑丢了回去。

　　钱掌柜急眼：“怎么，还嫌贵？嫌贵你要什么上品灵剑！”

　　莫小鹂悄悄拉他：“你真想要，我们就凑凑。”

　　百里寂：“你有钱？”

　　莫小鹂：“理理也给我发了月钱，我带出来了。”

　　她打开储物袋，在里面翻找。

　　储物袋是昙华留下的，她临时拿来用。

　　修真界的灵宝，她用得还不太熟练，无法随心感召，只好把袋子里的东西先取出来一些，再数灵石。

　　最后数出来一百二十枚。

　　百里寂那里还有五十枚。

　　“老板，”她好声好气商量，“你看能不能再便宜些？我们一共一百七十枚灵石。”

　　钱掌柜却盯着她刚刚取出的两张琴，咽了咽口水：“姑娘，你那两张琴要不要出手？”

　　莫小鹂一怔，这两张琴都是以前昙华备用的灵器，一张“焦尾”，一张“独幽”，自然不能卖。

　　见她摇头，钱掌柜还不死心：“那一张就好！你是音修吧，一张琴也够用了。你卖我一张，就那张焦尾吧，这剑你们带走，我还倒贴你五十！”

　　百里寂冷冷道：“剑不要了。”又对莫小鹂道：“把东西收起来。”

　　钱掌柜还想再劝几句，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吆喝：“钱老板，生意好呀！”

　　两个人走进门来。

　　走在前头的精瘦老汉摘下斗笠，满脸堆笑：“财源广进！小人按月给您送货来了！”

　　“石老狗，你还真准时。”

　　“那是，谷里兄弟等着吃饭呢。”

　　石老狗唤一声“大锤”，跟在后面的高壮小伙谷大锤立刻放下背篓，哐！沉沉十几把剑。

　　“都是咱们康大师新炼的，您看着给个价！”石老狗露着白牙，客客气气道。

　　钱老板一边挑拣，一边皱眉：“这批货不行啊，怎么胚子里有杂质？”

　　石老狗道：“这是新矿，不影响品质，还能储更多灵力。”

　　“没人要啊，不纯容易碎，不好控制，卖不上价！”

　　钱掌柜将几柄杂质较多的剑丢在一旁。百里寂捡出一把，问：这多少钱？

　　一旁的谷大锤摸了摸脑袋：“呃，二……”

　　钱掌柜眼疾手快捂住谷大锤的嘴，一步蹿过来：“五十！”

　　百里寂道：“二十。这剑上都是杂质，没人要。”

　　“最少三十！小伙子，小本生意总要让我赚点吧。”

　　“十五，要不你自己留着当废铁。”

　　钱掌柜一咬牙，痛心疾首：“好！二十就二十！算钱某交个朋友，以后你们若有古琴出手，一定要来我这里啊！”

　　百里寂给了灵石，提剑出门。

　　莫小鹂问：“这把剑好吗？”

　　百里寂举剑向着阳光。剑长三尺，形制标准，剑身乌青，夹杂着细碎的黑斑。

　　能将两种材质混杂，还保持微妙的平衡，可见炼器师也有几分手段。

　　“没用过，试试看。”他收起剑。

　　*

　　两人走过长街，前面人杂，有人疾步而来，差点撞上莫小鹂。百里寂及时把她拉到里侧。

　　“对不住，对不住！”对方赔笑道歉。

　　莫小鹂还没回话，那人已压下斗笠，疾步走远了。

　　她眨了眨眼：“那个人不是刚才来店里卖剑的吗？”

　　百里寂脸色一变，停住步子。那两人在他们后面出门，怎么又会迎面撞上？

　　他问莫小鹂：“你瞧瞧，有没有丢东西？”

　　“嗯？啊……储物袋不见了！”

　　百里寂拉住她：“走！”

　　莫小鹂被他拉着急速穿梭在人群中，只觉得人潮如海，扑面涌来。

　　然而再怎么追，也看不见石老狗的踪迹了。

　　“祸斗！”百里寂一声召唤，小黑狗“嗷”一声现出身形，撒腿飞奔。

　　它先跑在平地上，又一步步踏着风云，疾驰于半空。

　　“上剑！”百里寂抛出刚买的剑，一把将莫小鹂拉上去。

　　长剑如一道流星，破空而去。

　　转眼间，便把苍梧城甩在身后。

　　莫小鹂半天没敢喘一口气，眼也不敢睁。耳边风声呼啸，她死死抱住百里寂一边胳膊，像抱着救命稻草。

　　她不是第一次在剑上飞了，依旧很难适应。可以的话，她希望有个安全带。

　　“看到了。”

　　她突然听他说话，战战兢兢睁开眼。

　　前方，一个墨点般的人影忽隐忽现，豆豆狂吠着紧追不放。

　　“要加速了。”

　　“啊？等——”

　　她还没喊完，就感觉自己化作了一道风，尖叫也被堵在喉咙里，唯有飙出的几滴眼泪洒落长空。

　　石老狗极力御剑，眼中余光瞥见身后的狗和人，撇嘴骂道：“妈的，阴魂不散！”

　　云空下，已进入一片林谷地带。

　　石老狗冲下云端，一头扎入深谷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