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无敌啦》董珊

10、发展 不能停

　　钧天洲仙盟总坛，巨大的灵玉碑上发布了最新的仙门排行榜。

　　路过的修士们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啧，阳天洲天衍宗、幽天洲凌霄峰、旻天洲百幻之海、炎天洲碧落宫，这四大顶级宗门真是稳如泰山啊。”

　　“你们看，原来乙级榜的驭兽宗，居然掉到了丙级！”

　　“还有，丙级榜上又爬上来了一个九音门，是哪里的？”

　　“可是音仙老祖创立的那个九音门？百年前那可是阳天洲第一大门派，连天衍宗都要避其锋芒。”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后来音仙老祖仙逝，九凤散落，他们一路跌倒末流，惨啊。”

　　“听说这次驭兽宗就是栽在他们手上，莫非九音门又要崛起了？”

　　“哪儿那么容易，今时不同往日，阳天洲早就是天衍宗说了算，九音门再想冒头，难如登天。”

　　旁边有人轻笑一声，悠悠道：“风云万变，兴衰无常。昨日朱楼明日沙，何须惆怅怨天涯。”

　　*

　　九音门天音殿内，莫小鹂拉着金理理的手，蹦跳着转了个圈：“理理，我们升级了！”

　　金理理含笑道：“恭喜掌门。”

　　百里寂冷眼瞧着：“三流末席，升得真高。”

　　他语带嘲讽，莫小鹂却没听出来。她松开金理理，一把拉住百里寂，仰脸冲他笑：“是呀，一下升了这么多级，我好开心！”

　　百里寂只觉得她笑容扎眼，顿了一下，竟没甩开她的手。

　　掌中双手温温软软，弹琴时却能爆发惊人威力，真是没有道理。

　　手里一空，莫小鹂已经松开了他，转向金理理。

　　“理理，怎样才能继续升级呢？”

　　金理理告诉她，仙门排位以五项实力来衡量，分别是道统、资财、战力、门众、声望。

　　“我派刚战胜驭兽宗，得到赔款，资财与声望上升，又收回灵田药园，有了产出，再广招门众、积累声望，定能稳步发展。”

　　莫小鹂点头：“对，发展不能停！”

　　金理理向她请示：“驭兽宗赔偿的二十万灵石如何分配，还请掌门定夺。”

　　莫小鹂摇头：“这……我不大懂。理理，你全权负责吧，主要是让大家过得好一点。”

　　金理理心中一暖，肃然道：“是。”

　　她很快定下方案：

　　将五万灵石作为弟子月俸，分月发放。

　　三万灵石用于修缮宗门各处破损，新建房舍。

　　四万雇佣山下凡人，来耕种灵田、药园，采买灵种。

　　三万采购丹药、器物及日常开销。

　　剩下五万作为储备，暂时不动。

　　莫小鹂听完，忽然想起一事：“我们不是还欠着债吗？现在有钱了，也不用还吗？”

　　金理理道：“还了，属下已经扣除本月还款金额，还了她们三百灵石。”

　　莫小鹂瞪大眼睛：“每月还三百？”她心算了一下：“那岂不是八百多年也还不完？”

　　金理理：“这个月有进项，就多还了她们一点。下个月若钱少，恐怕就还不了这么多了。”

　　莫小鹂：“……”

　　不知道聆月阁还能不能撑上八百年。

　　翌日，阳光明媚，惠风和畅。

　　十七名内门弟子在账房排队领月俸。

　　人人都很激动。自从九音门欠债以来，众弟子已经好久没领过月钱，有时还要下山打零工补贴宗门用度。

　　一人手捧灵石，十分意外：“我不过才炼气期，以前最多一月拿过十块灵石，怎么这次给我二十块？是不是搞错了？”

　　金理理在桌案后一边发钱，一边记账，“这是掌门的意思。掌门说，九音门发展，就是为了让大家过得更好。”

　　莫小鹂就坐在旁边，托着腮看大家领钱，好像自己领奖学金一样，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

　　见众人都望过来，她脸一热，急忙坐直身体：“那个……大家在危难之际，不顾性命，守护宗门，我不知如何感激大家才好。九音门绝不辜负各位！日后还要请大家帮忙，一起努力，重振宗门！”

　　众人红了眼眶，齐声道：“多谢掌门！吾等誓死效忠九音门！”

　　张嫂、张大爷、赵伯、李氏兄弟也各自领到一份工钱，乐呵呵揣进怀里。

　　莫小鹂亲自把月俸带给百里寂。

　　百里寂问：“多少？”

　　莫小鹂：“五十灵石！你是亲传弟子，每月三十灵石，还有二十是奖励。多吧？”

　　百里寂嗤笑：“还不够塞牙缝的。”

　　“那你不要吗？”

　　他一把抢去：“不要白不要。”

　　修缮工程很快动工。

　　附近招募的工程队来到鸣凤山，人手众多，分组作业。

　　张大爷指挥工匠们加固外墙和山门。

　　张嫂要求扩大膳堂，以防以后弟子多了不够用，

　　天音殿损毁的梁柱、砸烂的广场、以及弟子们的厢房，都逐一修整完善。

　　药园中，赵大虾亲自绘制图纸，指导工匠们建造恒温育苗室。他小心翼翼把那几株凤凰草移植出来，用灵土培好，日夜呵护。

　　李小二和李小五在蛮骨河南岸搭建哨楼，用来看护新领地，也顺便扩大了猎场。

　　金理理带人来到山下，招募农户，预付工钱，雇了二十户农家耕种灵田。

　　荒田重新翻整，播下灵稻和灵蔬的种子，没两天就冒出新芽，长势喜人。

　　九音门上下一派热火朝天，欣欣向荣。

　　*

　　入夜，李氏兄弟在新建的石屋中吃饭歇息。

　　南岸这三十里地草木丰茂，时有熊、犀、虎出没，还有驭兽宗跑散的珍兽。几日下来，光皮角骨牙等物资，便收获颇丰。

　　二人就着火盆，正在温酒烤肉。

　　李小二突然放下酒杯，瞅向门外：“有动静。”

　　李小五起身拿弩：“我去看看。”

　　他出门爬上哨楼，点火四望，忽然见月下林间，一道人影缓缓走过。

　　“谁？”他高喝，举弩瞄准。

　　那人回头看他，李小五一惊，还没来及扣弩，一道寒光已闪至眼前。

　　他光溜溜的头顶渗出一道血线，身体从哨楼上滚落下去。

　　李小二从屋中追出来：“小五！”

　　林中鸟群惊飞，枯枝乱颤。很快又没了动静。

　　月光下，一名道童用白绢仔细擦拭着一柄灵剑。

　　“师尊，这里怎么竖了两座哨楼？驭兽宗大门倒不见了？”

　　“不知道啊。”青衣剑修接过擦好的剑，收入紫府，“再找找吧。”

　　二人沿河谷摸索，最终在三十里外找到了新入口。

　　铜骨早已候在那里，迎上前拱手道：“青枫剑尊大驾光临，本派蓬荜生辉！”

　　“不必客气，我是来替银笙兄治病的。请吧。”

　　银笙自从战败之后，仿佛失去心智，时而狂暴，时而自残。每次发作，全宗野兽皆受影响，暴躁难驯，上下不宁。

　　不得已，铜骨将他锁住手脚，关在石室中。

　　青枫剑尊带着道童小七来到石室时，里头正传出阵阵怒吼与捶打，震得石壁颤动。

　　他进入室内，很快声音便平息了。

　　一个时辰后，青枫出来，净了手，用一条崭新白绢擦拭指缝。

　　他对铜骨道：“不妨事了，我已经给贵宗主用过药，他不会再闹了。只不过心病郁结，还需长期调理。我已让小七备了一份药单，先吃七天，再看要不要换。”

　　铜骨连声称是。青枫将白绢随手丢入火盆，问：“这次银笙亲自出马，也没攻下九音门？”

　　铜骨脸色一默，低头道：“是。”

　　青枫轻叹：“难怪我那徒儿也折在那里了。九音门竟一下变得这么厉害？”

　　铜骨道：“他们新任掌门墨鹂得到了音仙遗谱和神器，重启护山大阵，实力已不同于往日。”

　　青枫微笑：“果然是音仙老儿的宝贝？那本座倒要去瞧瞧了。”

　　*

　　九音门，寝殿。

　　灯火摇曳，莫小鹂伏在案前，用墨签和尺画出五线谱，一页页誊写识海中的乐谱。

　　曲目繁多，各种风格都有，古典、现代、组曲、赋格、小品、中式、异域……

　　“好厉害，这些都是音仙作的曲子？他可真是位大师！”

　　她口中哼着调子，手里奋笔疾书，旋律在脑中自动流淌。

　　这是穿越以来最轻松舒服的的时候了，不用打打杀杀、费心劳神，只沉浸在美妙的乐曲中。

　　忽然，有人敲门。她还没来及起身，对方已经推门进来。

　　“百里寂？怎么了？”她搁下纸笔站起来，突然一阵眩晕。

　　百里寂一把扶住她。

　　她感觉腿软，脑袋晃，要不是他牢牢架住自己，她都站不稳。

　　“我……头好晕。”

　　“你两天没出门了。”

　　“啊？”

　　“想饿死自己？”

　　“不……”

　　“来吃饭。”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张嫂精心准备的粥、菜、甜肉丸、果点。

　　他先递了一碗温热的鸡汤给她。

　　莫小鹂喝了汤，胃里一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饿过头了。

　　她大口干饭。吃了大半，才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你吃了吗？”

　　“我不用。”

　　莫小鹂鼓着腮帮摇头：好可惜哦，张嫂做的饭很好吃呢！

　　百里寂问：“你两天不吃不喝，到底在干什么？”

　　莫小鹂道：“我想把音仙遗谱誊出来。”

　　他皱眉道：“这是顶级功法，你自己收着就好，誊写出来做什么？”

　　“这是音仙遗物，是属于九音门的传承，如果大家都能学会，就可以复兴宗门了！”她兴冲冲道。

　　百里寂盯着她半晌，缓缓道：一个宗门想要复兴，不是那么简单的。仙门榜五项，不过是表面文章。底下的水很深，越往上爬越难。”

　　莫小鹂虽然听不大懂，但觉得他说得很厉害的样子。

　　“我明白的。”她点头，“肯定不简单，要好好努力才行！”

　　百里寂轻叹：“算了。我直接跟你说吧，九音门眼下最大短板是门众太少，声望过低。”

　　“那我们去招人？

　　“招人也找不到好的。有天赋的弟子，一流宗门抢着要，谁愿意来你一个三流门派？”

　　“那，我们多付人家一点月钱呢？”

　　“你那点钱够干什么？连现有弟子的修炼资源都不够。上品筑基丹、破境丹你有几颗？法器、装备、天材地宝备齐了吗？秘境能去吗？如今连稳定的灵石进项都没有，你还是省省吧。急也没用。”

　　莫小鹂被打击到，吃不下饭了。她哭丧着脸，把最后一个甜肉丸给了豆豆，“那……那我再去多誊几张谱子吧。”

　　“都说了急也没用，你现在去睡觉！”

　　莫小鹂被百里寂赶去床上，原以为自己会焦虑得失眠，谁知刚沾枕头就沉沉睡去了。

　　祸斗倏然坐起身子，黑暗中狗眼晶亮。

　　百里寂伸出食指，对它轻轻“嘘”了一声，走出去，带上莫小鹂的房门。

　　夜空中，星光黯昧，云影遮着天，像一块重墨压在山顶。

　　百里寂持剑跃上半空。

　　剑握在左手中，他右手还没完全好。

　　剑依旧是玄霄剑派落下的，最后一把。

　　他一剑劈开云影。

　　云层中，一名青衣人一挥袖子，推开身边童子，自己侧身闪过剑气。

　　青衣人衣袂翻飞，蹙眉道：“你拿的是玄霄剑派的剑。”

　　百里寂道：“一点也不好用。”

　　他挥剑又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