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季星雨空夜祭》笔崽

7、点灯人（上） 一个过程

　　人物简介
　　闪灵：一个刚由市里来到偏僻小镇，年轻害羞胆小如鼠的女性，自从结婚以后胆子大如虎，学历和其丈夫开烨差不大多。
　　开烨：初中未结业主动辍学，过着无所事事的生活，工作忙一阵玩一阵，不久后遇见闪灵，将她领回家，一年后奉子成婚，有了孩子还老没心没肺的，不是家里的顶梁柱，有几段啃老族时光。

　　公公：开烨父亲，一直以为他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后来取代婆婆和儿媳对立的地位，势利眼。

　　油果：村中人士，还在上学，住开烨家对门，之间仅隔开一条马路。

　　露西：油果家小堂妹。

　　我：在下某某人，村中人士，闲得发慌，唯一的喜好是坐着看马路人来人往。
　　羽令：我一位同龄朋友。

　　背景
　　盘点白热化的农村类比社会乱象，当年农村人普遍受教育程度不高，文化水平低，乡里乡亲的爱八卦，一件小事都会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素质低下，把爱情当作激情的游戏，早成婚早生儿育女闪婚闪离的人比比皆是。

　　刚满甚至于未满十八周岁结婚的人一抓一大把。

　　有些人才二十出头，已是嫁过三回，生过三个大胖小子的女人。

　　有些人才二十出头，已是娶过三回，把孩子扔给老父母当甩手掌柜的男人。

　　两性相吸，一拍即合，成了，随随便便，为了一秒的对上眼，准备搭上一辈子，却突然想要游戏一时。

　　思想落后，爱情观僵硬扭转不开，原本就没打算认真对待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恋情。

　　他们这些人中极少数会经过正规司法程序去民政局办领结婚证，有的甚而没有，大半是不办酒席的，因为他们太随便了，任意一方，无论男女，想脱离这个家庭，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高兴了，不开心了，伤心欲绝了，难过悲哀了，沮丧了，厌倦了，玩腻了，无所谓了，没有爱了，负累了，负担不起了，吵架了，对不上眼了，疯了……

　　那好，一方便是悄无声息地逃离苦海，卸掉责任，追寻自由，是如此容易，是如此积极地在向人招手示意。

　　正文
　　01
　　若非把爱情当游戏，敢想敢干可以不可以？

　　长发飘飘的闪灵真的成了外来媳妇，其实一对新人都还跟个孩子似的，感觉他们年龄比我大一些，心志却还不如我成熟，这就是我对他们的第一印象。

　　闪灵还是开烨的女朋友时，别提有多恩爱，男方家全家人都很和蔼很友善待她，胆怯情却的她终于不再整天遮遮掩掩，不敢让人看见她长啥样。

　　不久，闪灵怀孕了，剪了短发，也好看。

　　我跟她一点也不熟，只是认识彼此，仅仅是她能叫出我的名字而已。

　　当时我上中学，每天和她在路上相遇，她肚子越来越大。

　　我下午放学回家，经常在小学附近的路段撞见她，不太熟悉，也就互不搭理。

　　我忙着回家洗澡，再去学校上晚修，她忙着去老街道一个卫生部门做孕检。

　　我去学校的路上，也常常见到她刚孕检出来，一直是一个人挺着大肚子，看着怪难受的。

　　从那以后，再没见过她留长发。

　　闪灵那时性格已经发生转变，性格外向开朗了一些，成功诞下一个女婴，没办满月酒席。

　　生孩子后不久，她就朝气蓬勃元气满满，毕竟还是年轻，村里都在铺天盖地议论她，一点都不像生过孩子的人，没心没性。

　　见过好几次她公公骂人，还不死去煮饭，还不死去……死去……

　　因她婆婆在外面务工，兄弟姐妹们一年到头难见几次，家里的长辈只是一位奶奶和她公公。

　　奶奶态度尚好，当她还只是未过门的媳妇。

　　闪灵当他儿子开烨的女朋友时，公公是如何如何地对她好，我都一览无遗尽收眼底，只是含辛茹苦生了孩子后公公的做法有点不堪入目。

　　闪灵家里发生的事我不清楚，但有一次发生在我家门前的，我看见了也听见了。

　　因我时常和羽令坐在堂弟家门口那条长板凳上说说笑笑，看门口那条坡道上人来人往，除人之外，时而有狗啊车的上上下下，就是用来解乏的。

　　常言道婆婆不在家，公公转换角色折磨媳妇，两人间少不了摩擦和矛盾，没有润滑油。

　　或许是她的错，但我就是想力挺她，一个外乡人嫁了这里来，又不富裕的家庭，她肯定是真心爱过他的。

　　02
　　那是一个夏日的下午，太阳即将落山，夕阳映在对面房子的白石灰墙壁上，门坪铺陈了一片夕阳打在房子身后留下的背影。

　　吵架的声音由闪灵家附近传来，隐约听见两人对骂声的尖锐与刺耳。

　　闪灵终于从她家走下来，赤手空拳地走着，公公抱着他的孙女儿，在追着他的儿媳妇骂，声音由远及近。

　　不一会儿，闪灵都身影映入我们眼帘，后头发出的抽泣声表明已经是哭过了的。

　　走到一半时，闪灵像是咽不下胸口那股怨气，突然转身去回骂离她不足五米远的公公。

　　他狰狞着面目看了我们一眼，五官的分布排列很恐怖。这么多年，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脸透红，像一只蒸熟的螃蟹。

　　两人一直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有一位准备挑水去菜园淋菜的妇人，洋洋洒洒地走着，见状连忙放下扁担和两个大水桶，拉着闪灵就往坡下面走。

　　伯伯家的房子挡住视线，我们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听声音，那妇人在安慰闪灵，很大声的，女人最懂女人了。

　　公公站在坡道上探头探脑，做贼心虚似的瞅了瞅，欲说还休，生气地抱着孩子往家里走，他的身影也被一栋房子挡住，看不见了。

　　我们立马起身走到马路边上，想知道闪灵到底怎么了。原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闪灵一直在哭。

　　那妇人苦口婆心，不停地劝慰她，数落他的不对，也数落她的不对，说着诸如“家和万事兴”一类的话。

　　好多大道理，不好听，不好看，我们就走了。

　　闪灵还是会回家的，她丈夫也在家，面对家里的事，还是懦弱，把结婚这事当作过家家的游戏。

　　公公骂闪灵时，一直在反复强调；你吃我的，喝我的，懒得这么死，还不帮忙烧水，还不帮忙煮饭，你女儿自己也不管……

　　对一个人的性格，不能一概而论，闪灵至多是粗中有细。

　　闪灵生下女儿后，小夫妻两个都留恋在家，闲吃闲喝了将近大半年。

　　人与人之间共处一室总是会有矛盾的，可能就因为这对年轻的夫妻太过游手好闲，遭到公公诟病和嫌弃。

　　公公之所以只叨咕闪灵的不是，是因为总不可能骂自己的儿子吧！

　　03
　　那个暑假，我跟着两个朋友到镇上开办的一个电子厂打暑假工。

　　一个朋友干了几天就没干了，我满打满算做了两个月，拿到手的工钱不过一千，仔细想来，这是一笔好亏本的买卖。

　　不过那一阵，我偶尔看见闪灵，神采奕奕地拿货回家去干，隔几天就来一次，交货拿新货。

　　电子厂的工人每天都有说不完的家长里短，那么多，那么多，会把耳朵磨出茧子来的。

　　管事的一个阿姨对我们说，闪灵有很多手工是需要返工的。

　　另一个阿姨慧眼识人，一猜闪灵的身份就中了，说她是生过小孩的妈妈。

　　我们是个知情人，我惊呆了，她怎么看出来一个不熟识的陌生女人生没生过孩子的？

　　往后两年我没兴致去做暑假工了，一天到晚在干活，累成一条狗，工资还少得可怜，平均下来一天才十几块钱。

　　这是我们第一次直面资本家的嘴脸。

　　我另外两个朋友在这两年里坚持去电子厂，要挣钱买新自行车。

　　中学毕业那一年的那个暑假，她们依旧去了电子厂，说读高中要用很多钱，挣一些零花钱也好。

　　我就知道，没有哪一年是不用钱的。

　　我注意到的只有一点：她们说看见闪灵到过，经常领货回家做。

　　干这个，真的一点不挣钱，她是只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公公“我”在干活吗？

　　04
　　闪灵又怀孕了，二胎，剪了更短的短发，也好看。

　　我还是跟她一点也不熟，只是认识彼此，仅仅是她能叫出我的名字而已。

　　当时我上中学了，和她常常相遇在路上，她肚子一天天在隆起。

　　下午放学回家，我经常在小学附近的路段撞见她，不熟悉，也不打招呼的。

　　我忙着回家洗澡，一会儿还得去学校上晚修，她忙着去老街一个卫生部门做产检。

　　去学校的路上，也很常遇见刚产检出来的她，一直是一个人挺着大肚子来，看着怪难受的。

　　二胎还是一个女孩，长得和她姐姐几乎一个模样，名字都很老土，一个芳一个婷。

　　小镇很多女孩都叫那两个名字，好听是好听，就是太俗了。

　　闪灵陆陆续续打过好几份工作都不是稳定的工作：

　　闪灵去当过洗碗工，八年级那年，我上晚修回家，经常与她擦肩而过，四周很黑，看不清彼此，她也不打灯，我也不打，但我就是知道那是她，若我不走马路右边走中间，与她撞上都有可能。

　　男孩子性格，她把车骑得很快，从我身边飞驰而过，带来一阵疾风，消失在朦胧夜色中。

　　远处的一切消融于黑暗中，万籁俱寂的夜色里，我只能看见我的手，我的脚，还有十字路口蓝红灯交替闪烁的警示灯，除此以外一切不可分辨。

　　知道的，闪灵晚上去饭店洗饭。

　　近几年，镇上开了几个大超市，闪灵曾在超市干过好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