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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一机器人涉密(七) 班炘逃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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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电视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何时坠入梦乡。
班炘被几个工作人员一齐抬到右边的手术室,为他的胃部做了清创手术,把囤积在肚子里的食物清理干净。
班炘每次醒来,脑袋都是晕晕乎乎的,明明睡了美美的一觉,一旦睁眼醒来,总是身心俱疲,手脚麻木,没有知觉,就像在梦里找人干过一架。
看一眼时间,半夜三更,老实说,心里因空虚而恐惧,先前的回忆历历在目。
人往往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他,吃到葡萄,也是酸的,酸在了心里。
回过神来一看,关珂正在擦拭眼泪,激动得怒发冲冠,看什么电视这么感伤,班炘转头一看,哎呀,最讨厌的肥皂剧。
躺沙发睡不舒服,他想先回卧室去休息,关珂没说什么,全神贯注在电视剧情上。
班炘走到第一间卧室,眼前一黑,一张大圆床上躺满了穿着白大褂、将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怪人们,不声不响的,骇人得很。
下水道空间小,制作大圆铺是资源的有效利用和分配,一群连洗澡都在一块的怪胎,在彼此面前是不稀罕隐私的吧!
转念一想,这正是他可以接近怪人的大好机会,班炘偷偷摸摸地走到他们面前,脸对脸,瞪着眼睛看。
他们戴着防毒面具睡觉,看不清面部特征,连休息都不耽搁的呵!
班炘摇摇头,长相什么的无所谓,有些事摊开来说,就不显得那么神圣了,为了保留一点儿神秘感,他决定先不揭开他们的面具,以后再找机会惹他们自己破功吧!
无论如何,这张睡了二十几人的圆床,没有他的一席之地,再说他才不要和他们同睡一铺。
里边还有一个内卧室,他悄悄走进去,以免打扰到酣睡中的人。
同款大圆床,他进仓库的时候见过,发现医生、厨师以及打杂的工作人员都死气沉沉地睡在上面,刚好腾出两个空的床位,一个关珂的,一个他的。
空间狭窄,只能将就将就,起码这里没有住着杀人不眨眼的刺客。
十七
一个惊悚的梦,由潜意识里潜移默化影响了他的认知,住在一个连细菌都已彻底净化干净的房间,一切都纤尘不染的。
班炘梦见自己成了一个杀人凶手,梦见他深夜三点多的时候起床杀了人,数量之多不可计数。
那是个太残忍太血腥太可怕的场面,即使只是一个梦,醒来他也无法原谅自己,梦就是歹念促使的。
打通铺的圆床上,相邻床位上的人都走了,留一个睡过头、双眼睁不开、拳脚施展不开的人在这里上演独角戏。
班炘走到卫生间,心不在焉地整理了个人卫生,就像真的杀了人一样,心潮起伏不定,腿脚很不利索,走两步路都觉得疲惫。
他走出左通道的两层大门,走到通道中间,抬头瞄了一眼头顶紧闭的井盖,偷偷摸摸地走到右边,门窗封锁了,无功而返。
大概他们所有人都在贡献智慧,付诸于这份伟大建设性的事业上,徒留他百无聊赖地在这过着暗无天日的清闲日子。
既然是空档期,那就悄悄卷铺盖走人,出去溜一圈,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这下边血腥味和药品味太重了,闻不惯。
想当初他的理想是将天底下所有对手一网打尽,出人头地,成家立业,生一堆大胖小子。
岁月如梭,又甚是啰嗦,一切鸿鹄之志,都被拖成了过目即忘的梦想。
班炘打开井盖,落了一脸干燥的灰尘,鼻涕眼泪一同激增,头发蒙上一层尘埃。
他尽快爬了上去,盖好井盖,往上踢些泥土落叶进行伪装。
没走五分种,班炘眉头一皱,大事不妙,忘了看日历,今天不宜出门。
这个乞丐阴魂不散,不知是阴差阳错,还是蓄谋已久,他又现身了,他的神态他的仪容一次比一次狰狞险恶。
在他身上可以看见死人的安详,可以看见神经病人的疯狂,可以看见将死之人垂死挣扎的面孔,有时眼睛澄澈得如山涧溪流的一股清流,有时浑浊的像洪水,而这一次他的神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骇人,就像撞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魔鬼怀里。
一见到乞丐,班炘悠然的神色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有种万念俱灰的无助。
焦灼感袭上心头,恨不得刨出眼珠来,甘心情愿做一个瞎子,看不见他的存在,就不会痛苦,不会有恐惧。
一年多来被人谋杀的恐惧在此刻急剧上升,心不知道死了几回,他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
乞丐的一举一动和以往一样,步步紧逼,落地声很大,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气势咄咄逼人。
在他面前,班炘渺小得一如浩瀚无垠宇宙的一粒尘埃,广袤无垠的草地上一粒细微草籽。
如果现在把宋邑击倒,就可以一雪前耻,可班炘做不到,他没有还手能力,乞丐的气场太过于强大,他捉摸不透更无法与之匹敌。
班炘掉头拼命地往前跑,乞丐穷追不舍,犹如猎豹出击,一定要在能够极限奔跑的时间段内,让那个年轻人束手就擒。
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前路,只顾着逃跑的班炘身体撞在干上,鼻血倾泻而下,蠢得像一只小白兔,乞丐就是那个守株待兔的农民。
他心想糟了糟了,这次必死无疑,回头看到正踉踉跄跄跑来的乞丐,脚不自觉地战抖。
即使目前还有逃脱的机会,那颤颤巍巍的双腿,被惧怕灌了铅,如何跑得了呢?
十八
两者的距离不足十米,如果要逃命,就得分秒必争。
旁边马路上传来了鸣笛声。
有个女人喊班炘快上车,大概是因为坐车心里有底,孱弱的身体能够隐藏汽车在合金的外壳里,所以不会担心太多。
求生的欲望不断膨胀,班炘重新掌控了双腿,跨过绿化带,朝车辆敞开的副驾驶门跑去。
班炘逃脱了乞丐的追捕,乞丐拽住他的衣角,他转动身体一甩,顺利挣脱。
乞丐蹒跚着追赶,可班炘已经安然无恙地上了车。
乞丐怒吼,暴跳如雷地拍打车门,车发动了,扬长而去,他仍旧紧追不舍。
乞丐的身影化作车后视镜上的一个小黑点,耳边清净了,再也不会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呐喊。
班炘拍了拍胸膛,心脏在嘭嘭响,他对车上的各位人员道了声谢谢。
“那么客气啊!”李好意问深长地说。
班炘感到胸口闷闷的,很不舒服。
“咦?”班炘记起先前关珂所说的话,意识到乞丐好像和政府部门结盟了。
可是刚从他手里逃出生天,现在又上了贼窝,几方关系错综复杂,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班炘去扳门把手,开不了,心急如焚。
李好虔诚地对他说:“放心,我已知道你心中所想,无非怕我们和宋邑是一伙的,会刺杀你。但你不用太过忧虑,我从来不干有悖于人民利益的事,不管大事小事,我一概听从上级的命令和指挥。”
“这么说你不会杀我咯?”没有归属感的心稍微安顿。
李好笑靥如花,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前排带警帽的司机语重心长地说,口中胡乱蹦出来这么一句不太合时宜的话,场面几度冷场。
“你们来救我的?”暖场王班炘打破僵局。
“不完全是。”李好直接否定掉他的侥幸心理,从口袋麻溜地掏出一副手铐,锁住班炘的双手。
班炘震憾得说不出话,反应激烈,欲挣脱这场他一无所知的风波和角逐。
“我没有犯罪,我没有犯法,李好,你干嘛铐住我?”
“你有没有犯法,你不了解,我可忘不掉,那么残忍的手法,啧啧啧……”李好避免回忆起那些个场面,视觉冲击太强了。
“你快说啊,我怎么犯法了,起码别让我死的不明不白吧,不然我做厉鬼也得缠上你们。”班炘扭动着身子,急哄哄的。
“放心,我天生不怕鬼,何况你已经丧失了做厉鬼的权利,你一死,便知有没有,我相信一群无辜枉死的孤魂野鬼会找到你,给你举办一场隆重的群殴仪式。”
“你们是不是已经得知了连环杀人案的真相,快告诉,快告诉我凶手是谁,我一定要亲手了结了那王八羔子。”李好说的话太奇怪了,班炘想起父母的死亡。
班炘迫切想知道事情的进展,在这样的年纪与父母生离死别,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没和谁结下梁子,为何杀他的血缘至亲,他也没有凶手作恶,为何警方势力要逮捕他,这不合理。
“说有你的份,你相信吗?你不跟着关珂鬼混,何以至此?”李好遗憾地说。
“什么,我?”他瞪大眼睛,对李好的话感到不可思议,“你凭什么污蔑我,你的前身不是我杀的,我的父母不是我杀的,所有人都不是我杀的。”
李好的闪烁之词,听得班炘头晕目眩,几乎声泪俱下。
“你一个男人有什么好哭的,我跟你说吧,那幅画有骷髅头、题目为‘尖叫’的画作上面,只提取出你父母和你的指纹。”
“啥,你们就靠一个指纹定我的罪名吗?太可笑了,简直太可笑了,我无法理解,我无想象。我父母的画,每一幅,我都见过碰过,这幅还是挂在我房间里的。我爱惜这副画,三天两头,就得给画作擦擦灰尘,上面有指纹,就应当全是我的,凭什么以此定我的罪?”班炘有种被陷害的无措。
班炘很不安分,李好的话带给他沉重的负担,“你说吧,真相不可能如此简洁明快,你快说点其他的,快告诉我!”
“不行,我正在执行任务,暂时不能告诉你真相,如果你想知道的话,等我们走完程序,过几个小时会放你走,你自个去问关珂。”李好温柔地说。
“也许你不会相信关珂是个女魔头,你们长期一起行动,日久生情不奇怪。”
“为什么你不能告诉我?”班炘大吼。
“我说不行就不行。”
不管多么低声下气,还是行不通,不能打动她的铁石心肠。
班炘狂野大叫,低下头用手盖住脸,快要被逼疯了。
“好好好,算你们厉害!”班炘低下头沉思,忽而心里又萌生了一个问题,“那好吧,我最后跟你说一件事,乞丐来找我很多次了,对我起了杀心,但都没成功杀掉我,这次是真的要杀吗?”
“对,司机刚才对你明示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李好抬起头,看了班炘一眼,“他应该找你很多次了吧,每次对你干非正常人会干的事,第一次捅你,被送进医院,医生就发觉你身体异常,第二次你晕倒,医生发现你的身体构造令人叹为观止,现在你已经……我不知如何和你说这些……”
“乞丐之所以这次要杀你,是因为他得知你不可能再为他所用,你昨夜一夜之间杀了他全部手足,他不愤慨不找你索命才怪,你别看他没武器,其实他要用最凶狠的手段对待你,要让你痛不欲生的死去呢!”
李好顿了顿,“近期,你一定要好好防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