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季星雨空夜祭》笔崽

20、第一机器人涉密（五） 李好盯着车

　　十二
　　半夜，凌晨三点多，又是这个令班炘惊心动魄的时间段。

　　药性全无，他苏醒过来，每次在不知所措中睁开眼，都要先看看身边环境如何。

　　还好没发生什么坏事，班炘躺在自己的床上，脑袋有点疼，昨天晚上喝完水后就睡着了，这一觉睡了好几个小时。

　　“你醒了，正好，快跟我走。”

　　这时班炘才发现床边的竹椅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真是怪得很，大半夜不睡觉，拿这一把用磨刀石磨得锃光瓦亮的水果刀在削苹果，真是要吓死个鬼。

　　此情此景太过特殊，导致他突发被害妄想症，双眼一黑，四肢瘫软无力，软绵绵的。

　　“你怎么在这，拿把刀干吗？”

　　“杀你啊！”关珂龇牙咧嘴配合他的演出。

　　“你杀我干吗？”班炘面露难色，用厚棉被盖住自己。

　　关珂想到可以将计就计，随之露出一个僵硬又俏皮的笑脸，“我手持刀械，是来威吓你的，你对我说实话，昨天回家途中，到底是谁开枪打的你？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接下来还是要跟着这个身手不凡的女人亡命天涯的，两人是栓在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其实没必要隐瞒什么。

　　班炘学聪明了，把事情毫无保留地还原出来，虽然他对她不感冒，还有点提防她，但两人的利益目前是捆绑在一起的，没理由不紧密团结一些。

　　哪怕这种关系是关珂故意所为，在此情形中他不得不跟她亲近，关珂在他心中的地位，也悄然升至别人所无法企及的高度，成了当前他最信任的人。

　　“一个裹红头巾的女人，身手敏捷……”关珂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第一句话，便向她透露出了一个重要情报，揭晓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内幕。

　　裹红头巾的人，关珂认识，先前与她交过手，是个大有来头的女特警！

　　“李好？”

　　关珂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好这个名字镌刻在他的脑海里，那天的画面一遍遍提醒班炘去注意这样一个试试，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么巧吗？班炘感到难以置信，或许只是同名同姓吧！

　　“你们之前认识吗？”关珂发现一丝异样。

　　“不可能是李好，她是我的邻居，一天早上送早餐给我时，已经被人暗杀了，死相惨不忍睹。”

　　李好幸免于难，从那场刺杀中逃过一劫，痊愈后马上执行上级委派下来的任务。

　　关珂咧着嘴角讽刺地笑笑，“你以为世界上只有一个李好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们是双胞胎，取了同样一个名字？”班炘仍然猜不透她在思量些什么。

　　关珂冷笑着摆摆手指，眼睛射出一股幽怨，“有些话不太方便开口跟你这个愚蠢的人解释。

　　“事实上，此李好并非彼李好，此李好又是彼李好，你听说过猫有九命，而李好她有两条命，一条是文弱的，另一条便是精明能干的。 ”

　　一旦她的第一条命死了，便会像蚕蛹看的蝴蝶展开第二次生命，是执行最高级别的任务时才会委派的杀手，传言她不常出手，一出手必定致命。

　　关珂又讲了很多很多有关李好这个人的来龙去脉，班炘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多少领悟到了一些真相。

　　“那她理解之前李好的思维吗？”

　　“当然，给你个温馨提示，日后你可不要被她的表象迷惑了。”

　　班炘被这番言论惊脱下颚，“那李好是谁委派来的？”

　　关珂摇摇头，“你出厂时，脑子的性能就被定格了吗？都说是特警咯，你说是哪里派来的？”

　　“那为什么来捉我们，你坏事做尽涉嫌犯罪违法了？”班炘肃立一旁，目光如炬，觉得不能跟着此人混。

　　“嗯哼！”关珂被问得无话可说，唯有一这么个感叹词，既可表达否定又不否定的意思。

　　在法律面前，她兴许是犯法了，但在她本人看来，她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好人，别扭曲事实，她的理智还没有丧失殆尽。

　　她只是干了些偷鸡摸狗、伤天害理、侮蔑人性的事情，偶尔也会杀人不眨眼，这很好吧！

　　“那我跟着你，有什么好果子吃，不也成了坏人？”班炘在分析利弊，“你招摇撞骗的能力，似乎有待提高。”

　　“随便你怎么想。”她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他嘴巴，“保存实力，要杀要剐，我以死相陪。”

　　关珂知道李好掏出枪毫不迟疑地射击他的心脏，是在测验他是不是个机器人。他给班炘开膛破肚，取走没有胃液消化不了的食物为他身体减轻负担时，再次让潜藏周围的李好看见了。所见所闻更进一步证明了李好的猜测，李好已经知道几方势力争抢并为此闹得不可开交的人物必定是他无疑。

　　特警来到了此地，若警方和那么些老势力老阴谋家达成了要根除她和他的共识，不出半天，他们所有人员便可把此地围得水泄不通，到时，他们就插翅难逃了 。

　　班炘不能不跟着自己立即行动，这几乎是关乎他命运的选择，留在此地必定只有死路一条。

　　关珂马上冲进老木屋，将藏在其中的车辆开到荒地上，不用催促，班炘非常识趣地走了出来。

　　上车，班炘啃了一大口苹果，轻轻地咀嚼着说，“不管你有什么宏伟远大的志向，如果你是个坏人要去做坏事，我就把自个当俘虏不跟着你干就是。就冲你这又脆又甜美味多汁的大苹果，我就下定决心跟着你打天下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系好安全带，坐稳了，这边的路不平坦。”

　　“好嘞！”班炘为自己和关珂的出逃计划助威。

　　关珂开车上路一个多小时后，老打哈欠，眼泪哗啦啦地流。

　　好歹班炘吃了蒙汗药睡了半夜，好好地休息了会儿，又不是肉眼凡胎。

　　想到这，关珂就把昏昏沉沉睡着了的班炘推醒，换人开车。

　　班炘知道自己没有权利拒绝，在上高速路前和关珂交换了位置。

　　上了高速，一切风平浪静，路过的车少之又少。

　　“忘了提醒你一句，由始至终，后面有车跟踪。”关珂声音难得如此微弱。

　　班炘掉头去看了她一眼，又极快地掠了一眼后视镜，高人就是高人，他一直没发现后面有一辆不开车灯的越野车在疯狂追赶他们，在间或几盏路灯的照耀下他才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提速把车开至高速路上限定能行驶的最高速度，竭力想摆脱李好开的那辆车，他知道那一定是李好，心有不忍，毕竟她曾经出手救过自己一回。

　　无事可做时，她来和自己一起下棋，闲暇时一块儿看电视看电影，两人是心意相通的，从前的种种记忆，像无数颗糖衣炮弹呼啸而至，炸得人遍体鳞伤。

　　以前，从来没见过李好开车，还以为只有关珂这种性格的人才适宜飙车，没想到记忆中那个文弱的女人车技如此了得，靠速度摆脱不了，怕是炫车技也比不过。

　　权衡之下，班炘愉快地决定，只要两辆车保持一定的安全间距就行，不奢求能甩下那辆车有多远，这种事还是交给关珂来处理。

　　十三
　　这一场高速路上的角逐持续了六个小时，由天黑至天亮，现已临近十点，可容不得喝一口水吃一口饭，周围群山环抱，山峦起伏。

　　班炘不停地擦眼泪，他处在特殊阶段，是一个需要多休息的人。况且汽油剩余不多，前方两公里处正好有个加油站，他决定就在那儿停车。要是有便利店，顺便买些食物充饥。

　　车一停，不用叫，关珂醒了过来，给车加油。

　　不久，李好也下车了，她一个人前来执行任务，居然一点也不感到疲惫。

　　身着一套炫酷制服的李好，却不怎么虚张声势，友好地对班炘嫣然一笑，他不理解这个意思，满头雾水地走进便利店。

　　李好的车也该加油了，于是，两个女人坐在彼此的车上，像两只尖嘴薄舌的饿狼在对视，每一个眼神都蕴藏着巨大的威胁。

　　看样子，可能由于场地不方便，两人都不准备大打出手，在这儿展开交锋。

　　饶过彼此这一回吧，双方都太累了，闭目养会儿神先。

　　班炘提着两大袋食品走来，左边是关珂的车，右边是李好的车，他居然先走向了右边，上前打了个招呼，把其中一袋食物从车窗递放至李好的副驾驶座上。

　　李好闭着眼，但没睡着，心神高度警觉，看到班炘并无恶意，对着他弯眉一笑。

　　油上满了，看到班炘那个举动，关珂像打碎了醋坛子，他不刺探情报就算了，还拿着她的钱便宜李好。

　　“快点上车，走了，你想死呀！”

　　“发那么大火干啥呢！”

　　班炘笑嘻嘻地坐到副驾上，眼看美食就要入嘴，却被关珂一手拍掉，将一大袋食品抱走。

　　不让他吃，是为了他好，特殊情况不能帮他掏胃，万一堆积多了，会脑短路的。

　　“哎呀，你买了两袋食物，而且用得是我的钱，你的那袋送李好了，这袋是我的，想吃没门。”

　　很多事情，班炘还不知情，只能委屈自己做小气鬼，说些强词夺理的话，弄出这么个理由来圆谎。

　　“小气鬼，狗来疯，乱咬人。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说不定我就通过这个举动买通她了呢？没我的份儿了，那你把卡给我，我再去买一些。”

　　照理说，他现在是没有饥饿感的，吃太阳就好了，应该是日常饮食习惯使然，很多惯性还没纠正过来。

　　这也难怪，班炘被蒙在鼓里，并不清楚在无声无息中，他已变成另一种新生事物。

　　关珂说：“不行，我穷得叮当响。”

　　真不善解人意，班炘失落地望着身旁连绵起伏的山丘。

　　抓紧时间，握住方向盘，趁着李好的车还没上满油，先跑出段距离，趁机甩掉她。

　　关珂一上车，百公里加速只用了五秒，像一枚炮弹一样发射出去，车身一瞬间消失不见。

　　这不仅仅是一场体力耐力的持久战，也关乎智商和荣誉。

　　李好拿他们没办法，两人车轮战开车，她一个人如何能够追得上，反正已悄无声息地给他定位了，除非他们一整天都在开车，不然早晚能赶上的，办事不力这个词，永不会发生在红头巾李好她的身上。

　　先撤退，请求警力增援，李好往反方向开去。

　　李好盯着车上班炘送来的食物，会心一笑，他把这一场旷日持久的斗争当成什么了，他真的是来搞笑的。

　　终于甩掉了李好，双方相安无事，关珂放慢车速，打开广播，轻轻哼起来。

　　班炘眼睛紧闭，又睡着了。

　　其实班炘没睡着，他在权衡利弊，他在安静缜密地思考。凡事不多想一点儿，你以为他是怎么进入五百强公司并生存下来的呢？靠竞争啊，踩过一个个手下败将 。

　　除了基本的学历，他是捡了面试官故意扔到地板上的垃圾才胜利应聘上的，呵呵，一点儿也不好笑。

　　班炘的滑稽和天真只是表面，他才不会傻到是是非非都分不清楚，就如关珂表面是这样一个人，李好向人展现出来的也是表面，各自的内心都始终不是风平浪静的。

　　这小子被乞丐选中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关珂的基地位于市中心，她得立刻带着班炘赶回去，于是铤而走险选择了一条国道迂回折返。

　　据估计，大约得在道路上开上五天才能赶回去，届时，她将带着这位得力助手——第一机器人班炘，手刃乞丐宋邑以及其他残余势力，为死去的同党报仇雪恨，把本该属于自己的名利一丝不落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