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林湄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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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湄看向沈聿，低声分析：“这里就有问题了，斗篷人给出两条完全矛盾的指令，一方面让管事最后顶罪结案，另一方面，又让管事抛出伤疤线索，引导我们追查无辜之人，这两条指令不应该同时出现。”
“只有一种解释，”林湄缓缓说出推论，“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管事真的顶罪，他给管事的许诺，可能全是谎言，他早就料到，我们查到北山矿粉、靴子印之后，管事一定会崩溃招供。伤疤线索，是故意抛出来的烟雾弹，用来消耗我们的查案时间，而真正的底牌，应该是这半块玉佩和二十年前的旧事。”
沈聿颔首：“我们如今查到玉佩，看似接近真相，可这说不定，也是对方计划内的一环。”
就在这时，守在村口的衙役匆匆闯入祠堂，神色慌张，单膝跪地禀报。
“大人！出事了！方才我们在村口巡查，发现一名女子，自称是张阿嫂的妹妹，从邻县赶来，想要认领张阿嫂的遗体！”
林湄和沈聿皆是一愣。
走访全村，所有村民都说张阿嫂孤身一人，没有亲人，怎么突然冒出一个亲妹妹？
“带她进来。”沈聿下令。
片刻之后，一名身着素色布衣的女子走入祠堂。女子约莫四十上下，眉眼柔和，身形纤细，双眼红肿，脸上带着长途赶路的疲惫。她一进门，目光先落在被捆住的管事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恨意，转瞬又化作哀戚。
民女屈膝行礼，声音哽咽：“民女张临桂，是张阿嫂的胞妹。二十多年前，姐姐逃难，与家里失散，辗转落户到这个村子，我多方打听，今日才寻到她，没想到……没想到晚了一步。”
沈聿仔细打量苏婉，语气平静：“你说你是张阿嫂胞妹，可有凭证？”
张临桂抬手，从衣襟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另外半块断裂的白玉佩，两块玉佩放在一处，断口严丝合缝，完整拼成一整块玉。
“这就是凭证，当年，家父将玉佩一分为二，给我与姐姐各持一半，作为日后相认信物。”张临桂拿着玉佩，泪水簌簌落下，“二十多年前，家中出事，姐姐被迫逃亡，我们姐妹离散，这些年我四处寻访，直到近日才打探到姐姐下落。我写信约姐姐，打算近日前来相聚，谁知收到消息，姐姐遇害了。”
管事看见张临桂手中玉佩，失声惊呼：“大人！就是她！那晚斗篷人腰间的玉佩，就是这一块！”
张临桂闻言，猛地抬头看向管事，眼底满是震惊：“你胡说什么！我从未见过你！我这些日子一直在邻县家中，从未来过村子，更没有什么斗篷装扮！”
所有人的思路瞬间被打乱。
此前所有人都认定，斗篷人是男性，持有另一半玉佩，也就是杀害张阿嫂的幕后主使，可现在，管事供词中持有另一半玉佩的，居然是张阿嫂的亲妹妹张临桂，张临桂声称自己远在邻县，有不在场证明，可管事一口咬定，斗篷人腰间佩戴的就是这块玉佩。
两种说法完全相悖。
沈聿冷静吩咐衙役：“先将张临桂安置在偏房看管，派人快马赶往邻县，核查张临桂这几日的行踪，询问她的邻里家人，确认她是否离开过本县。”
衙役领命，带着张临桂退到偏房。
祠堂之内，只剩下沈聿、林湄与管事三人。
管事急得大喊：“大人！小人没有撒谎！那晚斗篷人腰间玉佩，绝对就是这半块！难道……难道斗篷人就是这名女子？女扮男装，披上斗篷，压低兜帽，我根本没看清楚是男是女！”
林湄轻轻摇头：“张临桂若是斗篷人，她千里迢迢前来，主动交出另一半玉佩，主动暴露身份，太过冒险，若是她不是斗篷人，那玉佩为何会出现在斗篷人手里？斗篷人难道是从张临桂那里偷走玉佩的？”
沈聿指尖轻叩案几，思绪飞速梳理：“假设张临桂所言属实，她和姐姐张阿嫂约定相见，那斗篷人拿到张临桂的玉佩，便是知晓姐妹二人要重逢，便借这个机会，找到张阿嫂，以姐妹重逢为诱饵，约她前往槐林，同时胁迫管事布置凶案现场。”
“但还有疑点，”林湄思索，“张临桂说写信约姐姐见面，但是我们在张阿嫂家中并没有找到这封来信，信件去哪了？是张阿嫂自行销毁，还是被斗篷人拿走？”
就在二人思索之时，偏房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女子凄厉的尖叫。
沈聿神色一变，立刻起身，带着林湄快步赶过去。
偏房之内，看守的衙役僵在原地。张临桂瘫坐在地面，脸色惨白，手指指着窗外，窗外夜色浓重，隐约有一道黑影一闪而逝，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方才！方才有人在窗外看我！”张临桂浑身发抖，声音颤抖，“那人披着深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
衙役连忙追出去搜查，可夜色茂密，村庄小路四通八达，片刻搜寻之后空手而归，黑影早已不见踪迹。
“他找到这里来了，”张临桂紧紧抱住自己，眼底满是恐惧，“他知道我来了，他要杀我灭口。”
林湄蹲下身，查看窗沿，窗沿上，留下浅浅泥土脚印，鞋印尺寸，和北山矿场发现的管事靴印不一样，是另一双鞋。
“斗篷人确实来过，”林湄起身，“他一直在暗处盯着祠堂，监视我们审讯。他亲眼看见了张临桂拿出另一半玉佩。”
沈聿面色凝重：“他既然敢现身窥探，说明我们的所有进展，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当晚，沈聿增派衙役，严密守住祠堂四周，安排人手轮流值守，保护张临桂，同时防止管事被人暗中加害。
夜色渐深，林湄与沈聿在祠堂外的廊下，低声讨论案情。
“现在有三种可能性，”林湄缓缓梳理，“第一，张临桂就是斗篷人，女扮男装，自导自演这场恐吓戏，目的洗脱嫌疑。第二，张临桂确实是张阿嫂妹妹，玉佩被斗篷人盗取，斗篷人是当年旧案的仇人，如今前来清算。第三，张临桂和斗篷人是同伙，两人联手布局，张临桂假意前来认尸，混入我们身边，方便随时掌握查案进度。”
沈聿点头：“邻县的核查消息最快明日午后才能传回。在消息到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还有一件事，”林湄抬眼看向沈聿，“我们一直聚焦于谁杀了张阿嫂，但是忽略尸体上一处细节。死者双耳死后割除，刀口平整利落，这样精细的手法，需要极其锋利的短刃，而且动手之人熟悉人体肌理。管事只是村庄管事，没有这种手艺；张临桂是普通民女，也不像擅长短刃的人，那名木工手艺虽好，但是我们已经排除他的嫌疑。”
“也就是说，动手割耳、真正下手杀害张阿嫂的人，是另外一个人，至今没有浮出水面。”
一夜转瞬而过。
第二日午后，去往邻县核查的衙役策马赶回祠堂，带回消息。
“大人！查清楚了！张临桂近三日，一直待在邻县家中！她的邻居、丈夫都可以作证，昨日清晨她才动身出发，赶往本村，路途需要一整天，张阿嫂遇害的当晚，张临桂还在家中，有确凿不在场证明！”
消息传回，张临桂拥有人证，彻底排除她是斗篷人的可能性。
那问题再次回到原点，另一半玉佩，为何会出现在斗篷人的身上？
张临桂听闻核查结果，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面露困惑：“我的玉佩一直贴身收好，从来没有离身，怎么会出现在那个人手上……除非！”
她猛地顿住，神色一变。
“除非二十多年前……其实这枚玉佩不止两块，当年家父打造玉佩之时，一共雕琢了三块，一块给姐姐，一块给我，还有第三块，留给了另一个人！当年家中出事，那第三块玉佩便被那人带走了！”
林湄心神一震。
三块玉佩。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玉佩只有两半，姐妹一人一块，可实际上，一共三块玉佩，当年的旧事，不止牵扯张阿嫂姐妹，还有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是谁？”沈聿立刻追问。
张临桂咬着嘴唇，神色痛苦，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那人是我父亲的弟子，也是姐姐当年的心上人，二十多年前，家里卷入一桩秘案，事发之后，他带着第三块玉佩消失，当年的祸事，就是因他而起，姐姐当年逃离家乡，也是为了躲避这场风波，这么多年，姐姐隐姓埋名躲在村里，就是怕他寻来。”
真相轮廓一点点显露，当年，三人一同卷入秘事，三块玉佩作为三人信物，二十多年过去，这名弟子，可能就是如今的斗篷人，寻到张阿嫂，是为了清算旧账。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林湄问道。
张临桂摇了摇头：“当年我年纪尚幼，很多内情不清楚。只知道，当年他们几人，一同藏匿了一份机密文书，事发之后，众人四散逃亡，约定多年之后，凭玉佩相聚，取出文书，姐姐一直想要毁约，不愿再牵扯旧事，所以躲在这里，可那人，一直信守约定，四处寻找持玉佩之人。”
就在案情看似已经摸到核心，斗篷人就是这名父亲弟子的时候，村口衙役再次奔来禀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