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温景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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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元一身素色长衫，立在庭院正中，他故作愠怒，冷声开口：“沈御史！夜半擅闯朝臣私宅，纵是刑狱司职，未免也太过逾矩！老夫致仕多年，安分守己，你今夜带兵围府，意欲何为？”
他还想以旧臣身份压人、以规矩搪塞。
不等沈聿开口，身侧的王烨缓步走出。
月色落在他肩头，神色冰冷。
“安分守己？”
王烨一字一顿，声透沉怒：“温景元，你挟持我幼妹数月，以人质桎梏我，逼我为你一众密党遮掩罪迹、缄口不言，这些年，你私炼幽罗邪香、残害百姓、结党营私、操控黑市命案桩桩件件，你也敢称安分守己？”
温景元脸色骤然一白。
他猛地看向王烨，瞳孔骤缩：“你……你妹妹——”
“已被救出，”沈聿声音清冷落地，“你赖以胁制的筹码，早已作废。”
温景元周身气场瞬间崩塌，强装的镇定尽数碎裂。
一旁，林湄快步穿过混乱庭院，直奔后院火场。
火势虽猛，但焚烧时间尚短，地面仍残留大量未燃尽的药渣、黑褐色香膏、以及半卷的交易账册边角。
她蹲身快速查验，指尖捻过残留药末，回身高声禀报：
“沈大人！后院确为炼香据点！残留药料与黑市幽罗香成分完全吻合！尚有未销毁的交易名录、下线记录！”
与此同时，暗卫从西侧偏房押出数名黑衣死士，皆是常年替温景元奔走交易、杀人封口的私兵。
人证、物证、据点，三样俱全。
温景元后背发凉，步步后退，脸色彻底惨白。
他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密网，一夜之间被彻底撕碎。
沈聿缓步上前，目光冷峻如霜：
“温景元，你与一众致仕旧臣暗中结党，以炼香敛财、以人命饲邪香、以人质胁他人，借周景嵩为明面替罪羊，掩藏整条黑色产业链，桩桩件件，罪证确凿。”
王烨立在一旁，声音凛然：“不止于此，你暗中串联多名退朝老臣，互通密信、共享黑市收益，多年来无数冤死命案，皆出自你们之手，我今日，愿当庭指证！”
温景元彻底无路可辩。
火光映着他狼狈阴戾的脸，他忽然仰头低笑，笑声嘶哑可怖：
“哈哈哈……好、好一个刑狱御史！老夫隐忍布局十几年，竟栽在你们手里！”
事已败露，他再无伪装必要，眼底翻涌疯狂戾气：“可你们以为，抓得住我，就端得掉整盘局？那些朝中旧人、盘根错节的势力，你们动不完！”
沈聿眼神不变，语气坚定利落：
“抓一人，破一网，今夜起，所有牵涉密党、炼香、人命案的官员，尽数彻查，绝不姑息。”
他抬手，沉声落令：
“拿下！锁拿温景元，封存府中所有残余罪证，清点死士、仆役，逐一审讯！”
暗卫应声上前，即刻扣住温景元双臂。
铁镣上锁的清脆声响，划破温府夜空。
盘踞京城多年、无人敢撼动的幕后核心，就此落网。
府内灯火通明，衙役往来穿梭，将一间间密室封锁清点，地上散落着炼制幽罗香的原料，还有一叠叠密信，上面记录着这帮致仕高官定期集会、献祭精气的时辰与人选。
林湄蹲在案前，仔细翻看那些信件，指尖轻轻拂过墨迹。“这些名单不全，温景元只是其中一环，还有不少人在京中安安稳稳待着，没有露面。”
沈聿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卷宗，神色沉静，“今夜先把这里的物证全部带回刑狱司，连夜誊抄备份，防止有人暗中销毁。”
卫礼带着捕快，押着府里仆役分批到庭院审问，人声压低，有条不紊，不多时，苏砚也从户部赶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沓档案。
“沈聿，我连夜翻查旧档，对上了，”苏砚把卷宗递过去，“令牌对应的旧部，一共七人，都是早年辞官的重臣，温景元负责在外联络，其他人藏在后方，出钱出人。”
沈聿接过，快速翻阅。“果然不止温景元一人，我们手里的物证，足够拘传剩余几人，但这些人根基深厚，贸然动手，容易生出变故。”
林湄抬眼看向他：“可若是拖久了，消息传出去，他们必定互相串供，销毁证据。”
“我明白，”沈聿略一沉吟，“今晚先把温景元收押，严加看管，明日一早，带着全部物证入宫禀奏，请陛下下旨，一并捉拿。”
苏砚点头：“我这边可以配合，调取他们近年往来账目，补上证据链。”
夜色渐深，一车车证物被押往刑狱司，温景元被铁链锁在囚车之中，面色灰败，一路一言不发。
次日天光破晓。
沈聿携苏砚一同入宫，将幽罗香、密信、人证证词尽数呈上，御览之后，龙颜震怒，当即下旨，令沈聿带队，按名单缉拿剩余涉案致仕官员。
一场牵扯众多前朝老臣的大案，就此正式拉开清算的序幕。
京城七处权贵府邸，几乎在同一时刻乱作一团。
其余六位涉案老臣得知温景元落网，皆是心知大势已去，府中不约而同燃起烟火，有人仓促焚烧密信账册，有人命仆役投水毁账、掩埋物证，还有人试图遣散死士、连夜出逃，妄图斩断所有牵连痕迹、脱罪自保。
可沈聿早布下天罗地网，七路禁军同步围堵，内外通路尽数封死。
无论各家如何仓促毁证、暗中串逃，刑狱与禁军层层设防、滴水不漏，焚书者被当场截下残页灰烬，逃遁者于街巷路口被尽数拦下，藏匿密室、暗格库房一一被搜出，所有私藏交易名册、历年勾结凭证、黑市资金往来底账，全部查封扣押。
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七名涉案致仕老臣无一漏网，尽数披枷带锁，被押入刑狱司大牢，府邸罪证全部封存归档，朝野盘根错节多年的暗黑朋党，一朝连根拔起。
待城外余党尽数肃清、人证物证全部落档，日头已然高悬紫禁。
沈聿褪去满身风尘，整理好全套勘案卷宗、物证清单、供词笔录，一身端正朝服，独自入紫禁城面圣。
金銮殿内肃穆沉寂，百官列立两侧，无人敢轻言出声。昨夜温府异动、今晨全城缉拿权贵的风波早已传遍朝堂，一众老臣面色紧绷，神色各异，心底皆惴惴不安。
沈聿步履沉稳，行至殿中躬身叩拜，声线清朗肃穆，字字落地有声。
“臣沈聿，奉旨彻查京城连环献祭命案、朝堂朋党勾结一案，现已办结阶段性清查。”
他抬手呈上厚厚一叠规整卷宗。
“经查，致仕太傅张怀安、前兵部侍郎等七名旧臣，伙同温景元，私结暗党多年，暗中炼制禁香、勾结黑市、诱害平民、敛财蓄势，借陈年旧权笼络人手，行不轨之事，历年多起无头人命冤案，皆出自其手。”
“今日臣分兵七路合围各府，一众罪臣自知罪证败露，纷纷纵火焚卷、意图毁证脱罪，所幸臣提前布防，所有销毁物证尽数截留勘验，出逃余党全部缉拿，无一人脱逃。”
“现七名主犯悉数收押刑狱司，所有密信、账册、人证、物证完整封存，证据链完整闭环，其结党害人、徇私乱政之罪，确凿无疑。”
殿内一片死寂。
龙椅之上，小皇帝目光沉凝，缓缓抬手，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朕早知旧勋之中藏污纳垢、暗生私弊，只是苦于无证、无从彻查。”
帝王语气陡然沉厉，威严落于整座金銮殿。
“尔等倚仗前朝资历，结党营私、草菅人命、祸乱京畿，视王法如无物，视百姓草芥！”
“沈聿秉公查案、不惧权贵、一网清剿，有功于朝，此案不必姑息，所有涉案人员，连同府中参与作恶的亲信、死士、经办仆役，一律严加审讯，清算罪责！”
沈聿垂首领旨：“臣遵旨，臣后续会逐一审录供词，梳理全部牵连人员，彻查到底，绝不纵容任何漏网余孽，给朝堂、给万民一个公道。”
一场搅动京城、震动朝野的陈年巨案，自此正式进入最终朝堂会审阶段。
三日之后，午时正刻，大理寺、刑部、刑狱司三司会审正式开堂。
此案牵扯前朝旧勋，轰动整座京城，三司衙门内外重兵把守，气氛肃杀森严，往日里身居高位、体面半生的七位致仕老臣，此刻尽数身着囚服，跪伏堂下，再无半分权贵威仪。
开堂之初，一众罪臣依旧心存侥幸，抱团抵死狡辩。
为首的太傅张怀安须发花白，抬首泣诉，佯装忠良冤屈，句句叩喊冤枉，声称自己半生为官清廉，归隐后闭门静养，从无结党害人之举，直言温景元蓄意攀咬、栽嫁祸忠良，是刑狱司查案偏颇，错抓贤臣。
其余众人纷纷附和附和，有人推说是府中仆役私自妄为，自己一概不知情；有人哭诉府中卷宗被焚、无凭无据不足为信，咬定所有罪责皆是空口污蔑；更有老臣倚老卖老，搬出先帝旧恩，哭诉自己劳苦功高，不该受此无端苛罪，妄图以资历施压，逼三司退让。
堂外旁听的文武百官见状，一时议论纷纷，不少中立官员面露迟疑，险些被一众老臣的卖惨狡辩蒙蔽。
满堂喧嚣之际，沈聿缓步起身，立在三司正中，神色冷肃，无半分波澜。
他并未急着辩驳，只抬手示意衙役呈上封存完好的全部罪证。
焚毁残存的密信焦页、核对无误的黑市交易账册、幽罗香炼制原料残物、历年献祭受害者的勘验笔录、各府死士仆役的供词，一一陈列于公案之上，条理清晰，环环相扣。
“诸位大人所谓的冤屈，尽可由物证拆穿。”
沈聿声线冷冽，响彻整座公堂，字字掷地有声。
“账册流水可查，七人私库每年固定划拨巨额银两，专供禁香炼制与人手收买，十年从未间断，银钱去向有据可依，绝非仆役私自可为。”
“焚烧残卷经勘验比对，字迹、印鉴皆为各位亲笔私印，所载皆是结党议事、谋划遮掩命案的密语，铁证确凿，无从抵赖。”
“府中缉拿的死士、经办仆役尽数招供，逐条指认各位主使之罪，时间、地点、所行恶事，无一偏差，口供完全互通印证。”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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