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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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自己露面，不用沾半点因果，前边有王烨死顶口供，后边有周景嵩全盘背罪，无论如何查，脏水最后只会全部泼在周景嵩身上。”
“他藏在暗处，干干净净，全身而退。”
林湄蹙眉：
“周景嵩自己确实买药炼邪药，他有实罪，所以他辩解‘受人蒙骗’，根本无人信服，旁人只会当他是怕死狡辩。”
沈聿冷声道：
“周景嵩不是无辜，他贪长生、私炼邪药，罪是真的，所以就算最后定他为主谋，案卷合理、证据充足，无人能挑错。”
“真正的执棋者，算尽了人心，也算尽了律法。”
林湄抬眸看向沈聿：“那我们现在该从何处破局？周景嵩只记得黑市交易那人模糊的身形，连对方真实姓名都不知道；王烨被胁迫，只收到传信指令，从未见过幕后之人。”
沈聿停下叩桌的手，缓缓起身。
“黑市的药材流转记录，幽罗香的原料来源，还有带走王烨妹妹的人，这三样，都是缺口。卫礼带人守在黑市多日，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衙役快步入内躬身禀报。
“大人，卫礼大人派人传回消息，查到了售卖幽罗香原料的中间人，那人约定今夜在黑市一处暗巷碰面。”
沈聿唇角微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好，今夜，我们去会一会这位藏在幕后的执棋人。”
沈聿抬手示意衙役先退下，屋内只剩他与林湄二人。
林湄：“可就算抓到这个中间人，也未必能揪出背后那人，中间人多半只是跑腿的，怕是也不知道执棋者是谁。”
沈聿：“所以不能只抓，要留活口，慢慢问，黑市交易层层转手，每一层都能往上牵。”
林湄：“那王烨的妹妹呢？若今夜行动，幕后之人察觉到风声，会不会直接对她下手？”
沈聿眉峰一沉：“这正是最棘手之处，我们不能贸然打草惊蛇。”
林湄：“那咱们分两路？一路跟着卫礼去暗巷盯中间人，另一路派人四处查探，寻找王烨妹妹的下落？”
沈聿摇了摇头：“不行，人手一分，两边力量都薄，一旦暴露，两头皆空。”
林湄：“那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拿人质要挟。”
沈聿缓步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沉沉天色。
“我们先去黑市，盯住中间人，不急着当场拿人。尾随他，顺藤摸瓜，看他要去给谁回话，只要跟上他，便有机会找到关押王烨妹妹的地方。”
林湄眼睛微亮：“若是能一并救下他妹妹，王烨那边的枷锁就破了，他不再受人胁迫，才肯把知道的全部吐出来。”
沈聿：“正是，人质一救，王烨便没有顾虑，届时周景嵩、王烨两人的供词，才能互相印证，撕开这层局。”
林湄：“可若是中间人十分谨慎，沿途特意绕路甩掉跟踪之人呢？黑市巷道错综复杂，很容易跟丢。”
沈聿：“卫礼在黑市蹲守多日，熟那里的街巷，我让他挑选两个最擅长跟踪的侍卫，远远跟着，然后在外围接应。”
林湄：“周景嵩那边呢？要不要安排人看好刑狱，防止有人暗中进去灭口？”
沈聿：“已经安排了，刑狱加派人手，不许任何人私下去见周景嵩和王烨。”
话音未落，方才那名衙役又折返回来。
“大人，卫礼那边又派人来报，中间人临时改了时间，会面提前到戌时，地点换到黑市最深处的旧货栈。”
沈聿转身，目光锐利：
“改时间，换地点，看来这人疑心很重。”
林湄：“会不会是察觉到我们在查，故意设下圈套？”
沈聿：“有这个可能，但机会难得，不能不去。”
他顿了顿，朗声吩咐衙役：“传我命令，点齐精干捕役，备好绳索与夜行衣物。戌时之前，在黑市外围隐蔽集结。”
衙役应声退出去安排。
林湄看向沈聿：“我也一同过去。”
沈聿略一思索，点头：“好，你扮作随从跟在我身侧，切记不可冒进，今晚这一趟，凶险难料。”
林湄：“我明白，咱们目标不是硬拿人，是追踪，救人，拿到证据。”
沈聿微微颔首，声音压得低了几分：
“今夜，就看能不能撕破执棋者布下的这张网。”
夜色沉落，戌时的黑市彻底热闹起来。
长巷两边烛火摇曳，摊点挨着摊点，烟气、药香、脂粉香混在一起，嘈杂又隐秘。
沈聿换下官袍，穿了一身寻常素色锦衫，敛尽御史凌厉，看着便像城中闲来闲逛的富家公子。
林湄换了一身素雅布裙，发髻简单，扮作随行侍女，低眉顺眼跟在身侧。
两人刻意放缓脚步，装作只是慕名来黑市淘些稀罕物件的客人。
刚走入巷口，立刻就有好几名商贩眼亮，连忙围了上来。
一个挎着香包摊子的妇人抢先凑过来，笑得殷勤：
“公子、姑娘，来看看？我这儿有上好的驻颜香膏、柔肌花粉，城里夫人们最爱收的！涂了养肤，半月便能气色莹润，寻常铺子根本没有！”
旁边卖秘药的摊主也挤上来招揽：
“公子要不要看延年小药方？温和养身、安神固本，不少乡绅老爷夜夜来我这儿拿货！比那些乱炼的丹药稳妥太多！”
还有摊贩捧着小木盒上前：
“有压惊香、助眠香，还有辟邪碎玉！黑市独一份的稀罕货！”
一时间好几人围着两人七嘴八舌招揽，热闹得很。
林湄垂着眼，声音压得极轻，贴着沈聿身侧低语：
“果然如此，这黑市大半生意，都是盯着富贵人家求美、求长生的心思做的。”
沈聿目光淡淡扫过周遭摊点，神色从容，低声回她：
“幕后之人选在这里交易，本就是拿捏人心。贪颜、贪寿、贪安，三样贪念，最容易操控棋子。周景嵩便是栽在一个‘贪寿’上。”
林湄微微点头，视线不动声色在人群里穿梭：
“卫礼说的黑袍中间人，此刻应该就在这巷深处。这么多摊子、这么多人，他刻意混在这些秘药、香膏摊之间，根本无从分辨。”
沈聿看似随意翻看摊上的香膏，实则余光把四周动静尽数收在眼里，轻声道：
“正因杂乱，才好藏形，他专做邪药私单，混杂在这些寻常养生秘药里交易，官府就算常来巡查，也极难锁定。”
那香膏妇人还在不停推销：
“公子带一盒回去给府上女眷最合适！上流夫人们私下都囤，润肤驻颜，比胭脂贵重百倍！”
沈聿随口应付一句，视线缓缓往前飘：
“先逛逛，不急。”
商贩们见他气度从容，像是大客户，不肯散去，一路跟着、一路介绍。
“还有健体药粉、润体香露！”
“还有安神助眠的暗方，夜里难眠的老爷都爱用！”
他抬手，假意拨开围上来的摊贩，脚步不紧不慢，继续往黑市最深处的旧货栈方向走去：
“别急，慢慢逛，他既然今夜要交割货料，必然会现身。我们只需装作游人，静待他露出破绽。”
两人慢慢穿过热闹的中段摊位，兜售香膏、养生药粉的商贩渐渐少了。巷子里的烛火也稀疏下来，墙根阴影更重，人声远了不少，只剩下零星几个守摊的人，大多沉默坐着，不主动招揽过路客人。
林湄依旧垂着头，嘴唇几乎贴到沈聿肩头，小声说道：
“前面就是旧货栈那一片了，这边的摊子，都不怎么拉客。”
沈聿目光闲散地扫过两侧堆放旧木器、碎铜器的摊位，嘴上随口应着，声音压得很低：
“寻常逛黑市的客人，大多只在前半段买香粉脂膏。能走到这里的，多半是奔着私下交易来的。”
不远处一个守着旧木盒的老汉抬眼瞥了他们一眼，没上前搭话，只是慢悠悠抽着旱烟。
林湄视线不动，悄悄留意巷口拐角：
“卫礼说中间人约在旧货栈门□□接。我们现在这样走过去，会不会太扎眼？”
“无妨，”沈聿抬手，假装打量手边一件旧铜摆件，“我们就装作想寻些古旧物件，慢慢靠近。不要一直盯着栈门。”
话音刚落，侧边一个坐在小板凳上的男子开口，声音沙哑：
“公子，可是想寻些稀罕物件？我这里有旧玉，也有几包调理身子的药，外面市面寻不到。”
沈聿侧过头，神色淡然：
“哦？是什么药？”
男子笑了笑，声音放轻：
“是养气延寿的方子，不少老爷悄悄来拿。只是价钱不低，而且，不对外多说。”
林湄握着袖角，低声接话：
“我家公子听闻黑市有好方子，特意过来看看，不知效果如何？”
“那得看诚心。”男子上下打量沈聿，“若是真心要货，再细说。若是随便逛逛，就不必多问了。这类东西，不能随便与人讲。”
沈聿淡淡一笑：
“自然是诚心。只是听闻，近来有人在此地买一种幽罗香，不知你可听过？”
那男子眼睛倏地一亮，先前那点防备消下去大半，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哟，公子原来是懂行的！一般客人只晓得求些普通滋补药，很少有人听过幽罗香，更知道它能延年。”
林湄保持着侍女的模样，安静站在一旁，轻声搭腔：
“也是偶然听人闲谈说起，不知这香当真有这般奇效？”
男子摆了摆手，左右飞快扫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旁人，才接着说道：
“这东西的门道深着，不是寻常养生药可比。只是这货紧得很，不是谁想买都能拿到，公子从何处听说幽罗香的？”
沈聿随手摩挲着手里的铜器，语气松弛：
“也是一位喜爱寻访长生方子的友人提起。说此物难得，想托我来问问门路。”
男子脸上露出几分谨慎，却没有方才那般戒备：
“门路有是有，只是这东西风险大，不敢随便转手。若是公子只是替人打听，那我劝你最好别沾。”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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