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沈聿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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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指尖依旧摩挲着那只铜器，唇角浅勾，语气不疾不徐：
“我这位友人，自然晓得其中风险，只是执念太深，一心求那延年之法，愿意付出相应代价。”
男子眉头微蹙，又往四周飞快扫了一圈，往前又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代价可不只是银钱，你可知这幽罗香是怎么来的？寻常富贵人家，沾都不敢沾。”
一旁林湄垂着眼，维持侍女温顺模样，轻声接话：
“我家公子这位主顾，什么都不怕，只求能得香，掌柜的只管说，若是货真，价钱好商量。”
男子顿了顿，盯着沈聿打量片刻，掂量着虚实，半晌缓缓开口：
“看公子是懂行的人，那您可找对地方了，这黑市啊幽罗香最是不缺了。”
沈聿指尖轻转着铜器，神色淡然，顺着对方的话慢悠悠接话：“原来这幽罗香黑市流通甚广。”
那商贩松了几分戒备，苦笑一声，压低声音回道：“那可不，城里想买这香的权贵、世家数不胜数，我们这些转手的小贩子遍地都是，人人都想赚这份暴利，但整条黑市，从头到尾供货商只有那一个人，旁人根本拿不到源头货源。”
林湄微微垂眸，故作好奇轻声追问：“仅有一家供货？难怪这香千金难求，次次交易都这般隐秘谨慎。”
“可不是嘛，”商贩点点头，眼底藏着几分忌惮，“供货的主极其神秘，从不露面，只靠手下黑衣人对接交易，我们底下的人，只负责跑腿传话、转手售卖，半点不敢打探底细，得罪了货源，便是死路一条，市面上流通的所有幽罗香，全都出自他一人之手。”
沈聿眸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淡问道：“这么说来，今晚旧货站的交易，也是为他跑腿？”
商贩身子微僵，连忙摆手含糊带过：“行当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你们只需知晓，想购香，只能顺着我们的路子来，别无他法。”
几人又随口闲聊两句关于幽罗香的市价、流通规矩，没再深挖底细。
就在这时，一道不起眼的黑衣人影穿过黑市人流，装作寻常过客，快步靠近，借着擦肩的瞬间，悄悄对着沈聿低声传报：“大人，卫礼传话，旧货站周边已全部布控妥当，黑衣人踪迹锁定，随时等候指令行动。”
传信完毕，那人未曾多留，转身便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商贩并未察觉异常，依旧在絮絮叨叨说着黑市香品的交易规矩。
林湄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余光悄然看向沈聿，静待他的吩咐。
眼底深处，却已然落下了决断。
今夜旧货站，便是收网之时。
商贩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黑市规矩，见天色渐沉，街巷光线一点点暗下来，便匆匆收了话。
“时辰差不多了，我不多留，你若真心要香，就等消息，今晚源头那边有出货，规矩森严，外人绝不能靠近。”
说完，他不敢再多逗留，揣好袖口，快步挤进人流深处离去。
黑市喧嚣渐远，晚风带着凉意在街巷里穿行。沈聿收回目光，低声对林湄道：
“不用等消息了，我们直接去旧货站。”
二人不再伪装闲逛，顺着偏僻窄巷快步穿行。夜色彻底压下，整条老街昏暗寂静，只剩零星几盏破败油灯随风摇曳。
城郊旧货站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堆叠，遍地朽木废铁，四周杂草丛生，风声穿隙而过，呜呜作响，格外阴森。
远远潜伏在外围的暗卫见二人到来，无声垂首示意。
暗处，几道黑影一动不动蛰伏，整片旧货站死寂沉沉，静得反常。
不多时，一道高瘦黑衣人影从夜色深处缓步走出。
他周身裹得严实，黑布遮面，只露出一双冷沉狭长的眼，步履极稳，不带半分多余声响，手里提着一只漆黑木盒，稳稳落在旧货站中央的石台上。
紧接着，方才黑市那名商贩低头哈腰，匆匆赶来，手里捧着沉甸甸的布袋，一看便是备好的重金。
两人全程无言，无需半句交谈，俨然熟稔已久。
商贩将布袋推过去，黑衣人低头查验银两，指尖冰凉利落，随后抬手，缓缓打开黑木盒。
盒中铺着暗黑锦布，静静躺着数支细长的幽罗香，香气极淡，若有若无，却带着一股沁入骨髓的阴冷气息，在夜风里缓缓散开。
就在交易即将成定的一瞬——
沈聿眸光骤冷，沉喝一声：“动手！”
四周暗处瞬间爆发动静！
蛰伏已久的卫礼带着一众捕快猛地冲出，刀光映着夜色骤然亮起，瞬间封锁所有退路。
“官府办案！束手就擒！”
那商贩吓得双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地，浑身颤抖。
而台上的黑衣人反应极快，眼底瞬间掠过狠戾寒光，不慌不乱，反手合上木盒，猛地抬手挥出一掌劲风，裹挟着细碎香灰迎面炸开！
漫天灰雾骤然飘散，刺鼻阴冷的气息四散开来。
林湄眼疾手快，立刻屏住呼吸，侧身后撤避开雾团。
趁着众人短暂避让的间隙，黑衣人不恋战，脚尖一点，身形骤然向后掠去，身法极快，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转身便往荒林方向窜逃。
“别让他跑了！”卫礼大喝一声，带人紧随其后追去。
沈聿眸色冷峻，提步纵身跟上，语速极稳：“此人身法诡异，绝非普通跑腿下属。”
夜色漆黑，荒路崎岖，杂草乱石绊脚。黑衣人熟稔这片地形，专挑狭窄险僻的野路狂奔，身姿灵巧，辗转腾挪极快，数次甩开身后追兵距离。
夜风刮得衣袍猎猎作响，众人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松懈。
林湄紧跟在沈聿身侧，气息不乱，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道飘忽的黑影，低声道：
“他很熟悉地形，是故意往深山荒岭跑，想甩开我们！”
沈聿眼神沉冽，脚步不停，冷声道：
“今夜，必须追上。”
前方黑衣人影始终与众人保持一段距离，如同暗夜游魂，借着密林遮掩，不断纵深逃窜，一场穿梭在荒山野岭的深夜追击，彻底拉开。
夜色沉沉，荒林枝桠交错，遮天蔽月。
黑衣人借着密林熟路，身形飘忽不定，每次转弯都精准踩在最隐蔽的小路，显然对这片山林地形烂熟于心。他速度极快，黑衣擦过枯枝，只带起细碎风声，连半点多余脚步声都不肯留给身后追兵。
卫礼带人全力追赶，刀剑悬在手中，眼底满是急切：“此人太熟山路，再被他拖进深处，怕是要彻底隐匿！”
话音未落，前方黑影骤然一顿。
下一瞬，他猛地回身！
不再逃窜，反而侧身隐在参天古树之后，抬手一挥，几道淬了冷光的细针，裹挟着夜风无声飞射而来！
“小心暗器！”沈聿声线骤冷，瞬间拽住林湄手腕侧身闪避，枯枝被银针钉得簌簌碎裂。
林湄借力稳身，目光锐利盯住树后黑影：“他不打算跑了，想拖延缠斗！”
黑衣人藏在树影深处，周身气息阴冷沉戾，遮住大半面容的黑布下，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死死盯着逼近的众人，他身法诡谲，不与官兵正面硬碰，专挑死角游走，招招阴狠刁钻。
卫礼当即带人合围，刀风劈开夜色：“拿下！”
数名捕快提刀上前，可黑衣人身形极快，辗转腾挪间避开所有刀锋，身形如同鬼魅穿梭林间，转瞬便绕至侧面，又是一掌凌厉拍出，掌风带寒。
沈聿眸色凝冷，稳步上前接招。
双掌相撞，劲风炸裂，林间落叶漫天翻飞。
一击过后，黑衣人竟被震得后退两步，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
就是这一瞬！
林湄目光骤然捕捉到破绽，低声急道：“他左肩有伤！”
方才极速逃窜、接连发暗器都未曾显露痕迹，而刚刚硬碰硬交手这一刻，让他的旧伤暴露。
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压下神色，不再恋战，转身再度纵深奔逃。
只是这一次，他的速度明显慢了半分，左肩发力时刻，身形会下意识微微倾斜。
沈聿眸光沉沉，立刻看破端倪：“他带伤行事，方才偷袭是为逼退我们，借机脱身！追！盯住他左肩破绽！”
几人再度提速紧追，林间风声呼啸，衣袍猎猎作响。
越往山林深处，雾气越浓，草木湿冷，夜色愈发幽深晦暗。
前方黑衣人明显急躁起来，逃窜路线开始慌乱，不再如方才那般从容，显然旧伤被牵动，已然撑不住长久奔逃。
林湄紧随沈聿身侧，气息平稳，沉声开口：
“他撑不了多久了。”
沈聿眼神凛冽，步步紧追，声音冷彻夜色：
“今夜他无处可逃。”
前方浓雾深处，黑衣人影愈发飘忽不定，一场绝境围堵，已然近在咫尺。
密林雾气翻涌，夜风寒凉刺骨。
黑衣人左肩旧伤被反复牵动，奔逃的身形越来越滞涩，原本诡谲轻巧的身法渐渐乱了章法。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尽残余气力往浓雾最深处冲去，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兵刃轻响步步紧逼，如同索命之音，牢牢钉死他所有退路。
卫礼带人呈扇形合围，压低嗓音沉声号令：“收紧阵型！不要给他迂回绕后的机会！他已力竭！”
两侧树木丛生，荆棘密布，越往前地势越是陡峭崎岖，脚下碎石不断滑落，沙沙作响。
又狂奔数十丈，前方豁然一空。
凛冽夜风骤然扑面，吹散浓稠白雾——
身前竟是一处断崖。
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黝黑一片，根本看不清底处。
黑衣人脚步猛地刹住，身形稳稳顿在崖边。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绝境。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仓皇逃窜，也不再刻意隐匿气息，周身阴戾的气场尽数铺开。漆黑面罩下，那双眼睛冷得骇人，带着破釜沉舟的狠绝，静静望着步步逼近的众人。
沈聿缓步上前，立于数步之外，身姿挺拔，夜色落满肩头，语气冷静沉稳，不带半分波澜：
“无处可逃了，说出幽罗香源头，幕后主使，以及顾氏老宅旧案的真相，可免你一死。”
黑衣人低低嗤笑一声，声音沙哑晦涩，带着久经阴暗的沉郁，混杂着夜风传过来：
“沈御史果然好手段，层层追查，步步紧逼，倒是小瞧了你。”
这话一出，林湄心头微凛。
他认得沈聿。
绝非普通跑腿手下，必然是核心圈内之人。
她眸光微凝，静静观察对方身形、站姿、肩伤的弧度，脑中飞速比对过往卷宗里的蛛丝马迹，愈发笃定此人深埋幕后、参与多桩秘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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