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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肮脏 “他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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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下午,方清许在小树林里画画。
春天刚冒头,空气里有潮湿的土腥味。她支着画架,画那排新抽芽的槐树。画着画着,就听见有人在旁边打电话。
“宝贝,怎么又想我?前天没有喂饱你吗?”
方清许手一僵。
“我也想你啊,尤其是你昨晚那样,我能不想吗?”
那边又说了什么。
“这周末真有事。乖,别闹。上回说喜欢那个包,回去给你带过去。那你要怎么谢谢我?”
声音又低又缓,带着点哄,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逗。方清许认出来了,是顾衡玉。她低头飞快收拾画板,只想尽快走。可折叠画架收拢时,“咔”的一声脆响,在寂静林地里格外清晰。
顾衡玉闻声抬眼,立刻收了方才对着电话的温柔,眼底笑意褪尽,换上一副清淡漠然的神色。
“我晚点再跟你说。”他挂断电话,朝她走过来。
少女立在画架旁,正匆匆将画板抱进怀里。今日穿了件浅杏色薄开衫,领口柔软松弛地堆在颈间,衬得脖颈纤细白皙,下身搭配一条米白色长裙。
头发随意半扎着,几缕柔软的碎发垂落在白皙颊边,温柔又清冷。她微微垂着头,林间细碎的光斑落在她的侧脸,肌肤通透莹润,像一块浸在春日浅溪里的温润白玉,干净纯粹。
“是清许啊。”
方清许没给他半分好脸色。她抱紧画板,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半扎的发丝轻轻晃动。长裙裙摆扫过新生的嫩草,沙沙地响。
顾衡玉没有追。他立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审视。
方清许一路疾走回家,像要把什么脏东西甩在身后。
恶心死了。
她上辈子对男女之事极为陌生,万万没想到,顾衡玉私下里竟是这样一个人。以前只是在书里看,如今是亲耳听见。那些光鲜体面的皮囊下,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乱糟糟的事。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儿。
秦屿哥也会这样吗?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到秦屿那双冷峻的眼睛。可那念头一闪就散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六月,高考结束。
沈佳欣报志愿的事,让沈家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沈志毅想让她报军校,当兵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分数线也够。可谁都没想到,她突然死活不肯报了。问她原因,她不说,只把房门一关。
吴燕妮气得在客厅摔了手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是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梦想,你就只当没生过你!”
沈嘉学远在国外,鞭长莫及。
方清许知道原因。原著里,沈佳欣就是为了顾衡玉放弃了军校。可这辈子,她不想让表姐重蹈覆辙。尤其那天听到顾衡玉打电话后,她对这人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她想了想,觉得这事得找曲瑞明。这人看着不着调,可她就是有种莫名的直觉,觉得他靠得住。
只是……上次才把人给得罪了。
方清许脑壳痛。深吸一口气,还是拨通了电话。
“哪位?”曲瑞明接起来,背景音有些吵。
“方清许。”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响起挪动身体的动静。“曲少,干嘛去啊?”有人喊。“你们先玩,我有点事。”背景音安静下来。
“呦,”曲瑞明语气阴阳,“不是还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吧?”
“没有,也再也不敢了。”
“你哪次不是面上装得好好的,背地里阳奉阴违。我被你坑得还少?”
“我真有正事。这周末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关于我姐的。”
周末,方清许把地点约在市中心一家咖啡店。她到得早,选了安静的角落。曲瑞明推门进来时,她正低头戳一杯冰美式里的吸管。阳光照在她身上,白短袖,浅绿薄衬衫,头发散散地披着,清清爽爽。
曲瑞明刚坐下,她就殷勤地递菜单:“曲少,看看吃点什么,我请。”
曲瑞明不理会她的殷勤,在她对面坐下:“说吧,什么事。”
方清许把沈佳欣的事讲了一遍。从高考出分,到突然不肯报军校,再到大人们的争吵。
曲瑞明喝完咖啡才开口:“那我有什么办法?她沈大小姐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肯报军校。”
曲瑞明没接话。
“可是顾衡玉就是个渣男!”方清许咬咬牙。
曲瑞明挑眉:“小妹妹,话不要乱说。你是准备把所有人都得罪光?”
“我没乱说。他有女朋友。”方清许脸涨得通红,别别扭扭地把那天在小树林里听到的说了。说完又补一句,“肮脏!龌龊!”
曲瑞明失笑。这就肮脏龌龊了,圈子里玩得更花的多了去了。他是气方清许上次自作主张,可沈佳欣这事,他知道了也一定会帮。顾衡玉这人,看着温润,骨子里自私凉薄。沈佳欣脾气火爆,可对认定的朋友从来坦荡。
大概他自己弯弯绕绕多,所以私心里,他反而喜欢这种直来直去、不用猜的人。
“那你想我怎么帮你?”
“我想让表姐亲眼看清楚,他跟那个女生在一起的样子。”
曲瑞明心想,哪个女生?顾大少身边莺莺燕燕可不少。可面上只懒懒道:“我这是算计好兄弟啊。有什么好处吗?”
方清许急了:“可是姐姐也是你的好朋友啊。”
曲瑞明嗤笑一声:“算了。叫声哥哥听听。不准阴阳怪气。”
方清许憋了两秒,耳尖红得滴血:“哥哥。”
“诶。”曲瑞明应得又脆又响,“说哥哥我以后再也不做阳奉阴违、坑害你的事情了。”
“不然我以后就再也长不高,永——远——当——个——小——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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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许想,沈佳欣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为她付出了什么。
但是没关系,只要能甩掉顾衡玉那个渣男报军校就好。
三天后,方清许正上着课,手机在书包夹层里震了一下。她没看。等到课间才摸出来,是曲瑞明的短信,只有五个字:搞定了,电联。
她立刻躲到女厕所最里间,蹲下来给他回电话。
“搞定了。后天下午,想办法把你姐弄出来。”曲瑞明说。
方清许压着声音:“我要上学啊。”
“那咋办?再找时间?”曲瑞明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清许妹妹,这事可是你一手策划的,总不能让我一个人背锅吧。”
方清许咬牙:“你等着,我请假。”
“行,但你得约你姐。我约她,她准觉得有鬼。”
“……求你。”屈辱。
“行。”
挂了电话,方清许就跑去找余曼曼。余曼曼正趴在桌上补觉,被她拍醒,一脸茫然。
听她说完,眼睛慢慢亮了:“小事。我让我家保姆伪装你家长,给老张打个电话请假。就说家里有事,外孙女下午接走。”
“大恩大德啊曼姐。”方清许双手合十。
余曼曼笑得贼:“其实你不介意的话,我也想跟着一起去。”热闹不看白不看。
“那还是算了,曼姐。下次一定。”方清许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周四下午,方清许背着书包出了校门。路边静静停着一台哑光黑保时捷Panamera。
曲瑞明降下车窗,朝她扬了扬下巴。她小跑过去,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沈佳欣已经坐在副驾驶了,脸色不算好:“什么意思?你今天不上学?”
“到了你就知道了。”曲瑞明说。
车子驶入一个顶奢豪宅区的地下车库。曲瑞明熄了火,靠着座椅闲适倚着,漫不经心地等着,姿态松弛又随性。
沈佳欣不耐烦了:“到底干嘛?”
“再等二十分钟。”曲瑞明说。
二十分钟后,一台通体曜石黑的宾迈巴赫S680缓缓驶入地库,彻底打破了周遭的静谧。
沈佳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顾衡玉和一个女生从车上下来。
那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是干净剔透的清纯挂模样,一头柔顺乌黑的长直发垂落肩头,发丝柔软蓬松,没有刻意打理的痕迹,透着未经世事的干净青涩。
顾衡玉一靠近,她便抬手轻盈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软绵绵、毫无骨相地挂在他身上,黏腻又亲昵。
顾衡玉顺势牢牢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垂眸低头凑到她耳畔,低声说着暧昧情话。女生立刻咯咯轻笑起来,扬起白皙的小脸,用鼻尖轻轻蹭过他利落的下颌,撒娇意味十足。
顾衡玉喉结轻轻滚动,低头在她蓬松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落在腰间的修长手指极慢地向下摩挲滑落,暧昧感拉满。
女生轻呼一声,脸颊泛红,笑着抬手推拒他。顾衡玉却顺势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揽在怀中,低头笑着裹挟着她一同走进电梯。
沈佳欣整个人瞬间僵在座椅上,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他骗我!”她声音骤然拔高,情绪失控,伸手就要去拉车门冲下去。
曲瑞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车门锁,回头朝着后座的方清许急声喊:“方清许,你答应我的,能拉住你姐!”
方清许立刻从后座扑上前,双臂死死箍住沈佳欣的腰腹,整个人紧紧挂在她身上:“姐姐姐,你冷静!你冷静!我求你了,咱们回去再说!”
沈佳欣力气极大,失控之下带着方清许狠狠撞向车门,方清许的后脑勺重重磕在门板上,钝痛瞬间蔓延开来。
可她死死咬着牙,半点没有松手,小脸憋得通红。
沈佳欣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困于牢笼的豹子,胸口剧烈起伏,眼底通红,恨意与委屈翻涌。
片刻后,她骤然停止了挣扎,只是死死盯着电梯入口的方向。
可那对亲昵缠绵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仿佛方才荒唐刺眼的一幕幕,只是她的错觉。
“回去再说。”方清许一遍一遍低声安抚,声音软得发颤,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姐,求你了。我们回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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