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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的死 一束带着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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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霍里森还在睡梦中,金发遮住脸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微光透过窗帘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乍一看竟有些乖巧。
一束带着露水的玫瑰被放到鼻子底下,睡梦中的霍里森动了下鼻子,嗅到玫瑰的芳香。
他睁开眼睛,比鲜红玫瑰更耀眼的是花束背后帕尔明媚的笑脸。
“你醒啦!”
帕尔坐在床边,举着玫瑰的手在霍里森眼前晃动。
霍里森轻笑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晨起的暗哑,他撑着手坐起来,接过帕尔手中的玫瑰,拍拍床,示意帕尔坐到自己身边来。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霍里森睡意朦胧地靠在床头问他。
帕尔摇摇头,自觉地凑过去,亲昵地把头埋在霍里森的肩窝,脸颊蹭过他柔软的长发,又蹭到他露在睡袍外的皮肤。
“院子里的玫瑰花开了”
帕尔头靠在他的肩膀,亮晶晶的眼眸注视着霍里森。
“所以你早起是去给我采花的?”
霍里森微微低头,用自己的鼻子碰了碰帕尔的。帕尔趁机快速在他鼻尖亲了一口,倒是把霍里森弄得一愣。
帕尔像只得逞的小狐狸一样弯着眼睛对霍里森笑。两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帕尔不用说话,只需要一个表情霍里森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果不其然,下一秒帕尔就凑到他面前抱着他的臂膀撒娇
“今天可以去骑马吗?”
霍里森眉头一皱,轻轻摇头。
帕尔前段时间染了风寒,躺在床上半个月都没好,浑身软得像面条,断断续续的咳嗽,时不时还会发起低烧,烧得厉害的时候,城堡里的医师要整夜待命。霍里森更是没日没夜地守在他身边。
帕尔从小身体就不好,大病没有小病不断,但偏偏还是个爱玩的性子,病一好便要想办法往外面跑。以前没人管他,什么都由着他的性子,可下个月他们就要结婚了,霍里森得管着他。
帕尔原本是山下小镇里工匠的儿子,从小便展现出极高的艺术天分,十五岁的时候被一位画师看上,收作徒弟,从此便跟着画师学艺,仅仅十八岁就名声大噪,成为炙手可热的画师,找他画画的人源源不断。
只是他身体不好,大部分时候都是待在画室,很少外出。
两年前有人向霍里森公爵推荐了城镇里著名的画师帕尔。霍里森一开始并不感兴趣,他虽然也学过画,但那只不过是年少时应对公爵夫人喜好的不得已罢了。
公爵走得早,公爵夫人一人抚养霍里森长大,长子年幼,外面的旁支亲戚对公爵留下的庞大遗产虎视眈眈。公爵夫人从小对霍里森格外严苛,把他当做家族继承人来培养,霍里森从小便要学习很多东西,除了一般的功课还要学着管理庄园的业务,其他贵族间追捧的各项活动他也要学,学不好动辄打骂都是家常便饭。
这样透不过气的生活难免让年幼的霍里森心理扭曲,直到他二十岁时彻底承袭了爵位才真正从这样的生活中解脱出来。
只是可怜公爵夫人,年纪轻轻过于操劳,整日不是郁郁寡欢就是暴躁发疯,到最后还不满四十岁就得了场大病走了。
自此古堡便只剩下了一位年轻的男主人。
霍里森年纪轻轻有权又有钱,年少被圈在古堡里不得外出,长大后霍里森报复性地出游,他对古堡外的世界充满好奇。
那天他从山对面的朋友家回来,在山脚下的城镇上游荡,偶然遇到了在街边作画的帕尔。
七月的天,帕尔还裹着一张薄薄的毯子,漂亮的眉眼紧盯着画架上的画,眼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透着清透的琥珀色,沾满颜料的笔尖细致地在画布上涂抹。
他在画远处的山,正是古堡的方向。只不过古堡离这里太远,层层叠叠的山遮蔽着,已经看不古堡的影子。
霍里森就这样站在他旁边看他,也不知道是在看画还是在看人,直到帕尔发现他。
帕尔画得太入迷,心无旁骛,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人。转头看到霍里森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就露出一张笑脸。
“你也喜欢我的画吗?”
漂亮的少年有一头栗色的卷发,歪着脑袋看向自己时像一只讨巧的猫,霍里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了。
后来他经常路过那条街,偶然间知道了那个在街边作画的少年就是传闻中大名鼎鼎的画师帕尔。
这就好办多了。
在朋友的引荐下,霍里森支付了三倍定金邀请帕尔来城堡为自己作画。
这是帕尔人生中第一次独自离开小镇,乘着马车在山路上颠簸半天,但帕尔见到古堡的第一眼就被这里深深地迷住了,在他十八年的人生中从没有见过如此庞大而宏伟的建筑,更让他惊讶的是邀请他来作画的古堡主人竟然就是每天在街头看他画画的男人。帕尔欣喜不已。
在霍里森的提议下,帕尔短暂地在城堡中住了下来。
不出所料地,他们迅速相爱了。原本的暂住变成了久居,并决定在帕尔二十岁这年决定结婚。
帕尔还在画画,只不过画里的人全都变成了霍里森。
······
帕尔见他拒绝,不甘心地又往他身前蹭了蹭。水汪汪的眼睛里倒映着霍里森的影子。霍里森最受不了他这样撒娇,如果要是平常的什么事情霍里森肯定就由着他去了,可是骑马这种事太危险,帕尔大病初愈,不适合这么激烈的运动。
霍里森闭上眼睛,不去看帕尔的脸,他必须要狠下心,但看着帕尔的脸他就会止不住的心软,生怕自己一时糊涂答应他,霍里森索性闭上了眼睛。
帕尔见他闭上眼睛,知道今天肯定是没戏,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从床上起来,还不忘讨回霍里森手里的玫瑰。
玫瑰的刺都被去除了,可霍里森还是怕有细小的刺扎到帕尔,他皱着眉头睁开眼睛。
“小心有刺扎到手”
帕尔冲他吐吐舌头,
“你不答应我,我不给你了”
说完撅着水红的小嘴,不高兴地要走
霍里森被他逗笑了,快结婚的人了,还是小孩子心性,喜欢你了就抱着你亲两口,不喜欢了就撅着嘴不理你。
帕尔拿着玫瑰花就要去开门,霍里森抬手想拉住他却抓空了。
“要去哪?”霍里森问他。
帕尔站在门边,不太开心
“去楼上画画”
他嘟嘟囔囔地抱怨
“你又不让我出去,我还能去哪”
霍里森从床上起来,赤着脚走到帕尔身边,从后面搂住他。
手里的玫瑰还滴着露水,唇瓣被人含在嘴里。
霍里森闭着眼睛吻他,怀中人的嘴唇远比玫瑰花瓣娇嫩。
霍里森的睡袍没有好好系着,从中间敞开,滚烫彭勃的肌肉紧贴着帕尔的后背。帕尔觉得整个人都快烧着了。
白嫩的脸颊上浮现出两团绯红,帕尔快被霍里森吻得喘不过气,才抵着霍里森的胳膊推他。
看他脸颊红红的样子,霍里森心情很好,笑着去捏他的脸蛋。帕尔啧一声,红着脸从他怀里躲开,匆忙打开门兔子一样从霍里森的视线里逃走了。
霍里森看着害羞逃窜的爱人,抬手摸摸自己的嘴唇,宠溺地摇摇头。
新鲜的玫瑰取代了花瓶里蔫下来的百合,霍里森换好衣服,准备去书房处理公务。
午饭的时候帕尔没有下来,霍里森还以为他在阁楼上画画,也没有去叫他,毕竟帕尔创作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霍里森尊重他的习惯,专门把阁楼收拾出来方便他画画。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当天下午,仆从慌张地传来了帕尔的死讯。
帕尔本来真的是想去阁楼画画的,但是画着画着透过阁楼的窗户看见城堡外阳光明媚,鲜草茂盛,还是没忍住偷偷跑了下去。
他换了一身利落的骑马服,去了庄园的马厩。
马厩一直有固定的仆从看管,帕尔去找他要马,一开始仆从并不想给,毕竟马匹是属于公爵的财产,但帕尔装腔作势,说是霍里森同意他骑马。庄园里的人都知道,他们下个月就要成婚,仆从不敢太为难他,最后帕尔硬是从马厩牵出一匹白马。
他开心地把马牵出城堡,一个利落的翻身上马,直奔后山而去。
他的马术是霍里森教的。
从小就住在山脚下的小镇,帕尔平时根本就接触不到这些,偶然间看见霍里森骑马下山,他便缠着也要学。
霍里森把他抱上马,让他坐在自己的怀里,控制着马慢慢在庄园外兜圈,帕尔尤嫌不够,霍里森就让他坐在马上,自己在下面牵着缰绳。慢慢地,帕尔真的学会了骑马,不用霍里森看着也能骑得很好了。帕尔身体好的时候他们会骑马去山下玩
马在漫山野草的山坡上疾跑着,帕尔身体前倾,两腿紧紧夹着马肚子。风声在耳边掠过,前额的头发被风吹乱,意气风发的少年骑着马疾驰在山坡上,没有任何烦恼。
他玩得太开心,把古堡抛在脑后,白马带着他一路疾驰,跑入一片树丛。他没有料到的是,树丛里尖锐的树枝勾破了马的肚子,白马猛地扬起前蹄尖锐的嘶吼一声,帕尔措不及防,没有抓紧缰绳,整个人被发狂的马硬生生从背上颠了下去。
脊背传来剧烈的疼痛,整个腰像是从中间断开,更可怕的是重力带着他一路滚下山坡,全身的骨头像是碎了又重组,不过好在这剧痛没有持续太久,滚下山坡的那一刹那,他好像看到了霍里森的脸,然后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
“啊!”
弥尔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的那种痛觉太过于真实,真实到弥尔觉得死的是他自己。
天已经亮了,弥尔额头上却布满冷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活鱼。他皱着眉心按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头很痛,弥尔这一觉都在做梦,但起来时关于梦的记忆却像潮水一样褪去,就像某本很久不被翻开的书,突然被翻开又突然被合上,弥尔没有看清书里的内容,只记得书的的结局很痛,痛到他迫不得已苏醒。
卧室的门开了,霍里森散着长发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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