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魂》楚婳

4、夫人帕尔 “自己一个

　　弥尔是被饿醒的。

　　胃里空荡的感觉很不好受，他头重脚轻地从床上坐起来，将近一天没有进食，弥尔的胃一阵一阵抽疼。

　　他身上那件被撕扯过的睡裙换成了另一件纯白色的。长袖圆领，脖颈后面系成一个结，这次的裙摆更长，能遮到小腿。床边放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大小合适，一看就是给他准备的。

　　弥尔穿上鞋子站起来。身边那个自称是他丈夫的男人已经不在了，这让弥尔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有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弥尔走到床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有光照进卧室，弥尔眨了下眼睛，适应着久违的光线。他朝窗外看去，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古堡之中，从这儿看下去能看到古堡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爬山虎。

　　奇怪的是，再往远看时，却什么也看不清了，整座古堡像是矗立在迷雾中的孤岛，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也望不到外面。阳光在重重迷雾的阻隔下，能照进古堡的已经十分微弱，所以弥尔看到的一切都带着一种凄冷的蓝调。

　　“咚咚咚”卧室的门被敲响三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管家燕尾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留着一头利落的浅金色短发，眼尾下垂，动作优雅而恭敬。

　　“夫人，请您用餐”

　　伊登从门外推进一个复古的木质小推车，檀木的车身缓缓移动，很快到了床边。

　　弥尔站在窗边没有动，警惕地看着来人，

　　“你是谁？”

　　他有些紧张地抓着窗帘，不敢过去。

　　伊登扫过他的小动作，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夫人，我是城堡的管家伊登”

　　“公爵不在的时候由我来照顾您”

　　推车上放着银质的圆形餐盘，伊登打开餐盘的盖子，里面放着几片黄油面包，草莓果酱还有一盅南瓜汤。

　　弥尔瞥了眼餐盘里的食物，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确实好饿。

　　在伊登的注视下，弥尔慢吞吞地挪到床边，看着眼前的食物弥尔咽了口口水，却没有立刻开吃。

　　“昨天那个男人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伊登站在一旁，脸上还是和煦的微笑。

　　“他是您的丈夫霍里森公爵啊，您是他的夫人帕尔”

　　弥尔摇摇头，皱眉

　　“不，我不是什么帕尔，你们认错人了”

　　伊登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快吃吧，夫人，汤要凉了”

　　弥尔耷拉着眉眼，不太高兴地样子。他捏着一片面包咬了一小口，黄油的香味窜进鼻子，面包蓬松暄软奶香浓郁，甚至比弥尔在面包店里买来的还要好吃。

　　他惊喜于面包的味道，眼睛亮了亮。

　　那一小盅南瓜汤熬得浓稠细腻，晾了一会变得温吞，喝到嘴里十分顺滑。弥尔不知不觉就喝完了。南瓜汤粘在嘴角，弥尔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残沫，粉嫩的舌尖舔过嘴唇，把本来就饱满的唇珠舔得水光淋漓。

　　弥尔吃到打嗝才放下手中的面包。

　　“谢谢你的食物”

　　弥尔小声地和伊登道谢，伊登全程背着手在旁边看着弥尔吃饭，粘在嘴角的甜汤，手指上的面包屑都一清二楚。

　　他变戏法似的从手里拿出一块白色的手帕，上前两步捧起弥尔的手细细为他擦拭。

　　被人触碰的感觉让弥尔很不自在，主动从伊登手中接过手帕，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柔软的小手从自己的手掌里抽出，伊登顿了顿，礼貌地起身。

　　弥尔擦完手，抬头望向伊登

　　“我什么时候能走？”

　　伊登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反问弥尔

　　“走？古堡就是您的家，夫人要走到哪里去呢？”

　　“不是的不是的，”

　　弥尔摆摆手焦急地辩解

　　“我不是你们公爵的妻子，我只是一个大学生，很感谢你们救了我，但是我真的要走了，我的朋友们还在找我”

　　伊登将他擦过手的手帕收到怀里，还是很温柔地看着弥尔

　　“夫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知道在公爵走的时候交代过，在他回来之前您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一听这话，弥尔焦急地站起来，他拽住伊登的燕尾服袖口，眉头蹙起，脸上写满了哀求

　　“你是城堡的管家，你一定知道怎么出去对不对，求求你带我出去吧，我真的不是帕尔，我是无辜的，请你一定要帮帮我”

　　伊登看着弥尔拉他衣袖的手，心头升起一种隐秘的快感，但他还是轻轻拂开了弥尔的手。

　　“这是公爵的命令”

　　伊登推着餐车出去了，一并反锁了房间的门。弥尔也试过在伊登出去之后趁机闯出房门，但弥尔发现房间门口还守着几个女仆，没等弥尔出去，就被身材高大的女仆冷着脸推回了房间。

　　弥尔在疯狂地去按压房门把手，门锁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却没有松动的迹象。复古的花纹像魔鬼的笑脸嘲笑着弥尔的无能。弥尔生气地猛踹几脚房门，把自己的脚踹痛了门也巍然不动。

　　弥尔丧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真的要被囚禁在这个小小的卧室里吗？

　　不，不会的，同伴一定会找到他的。他们发现他不见了一定会来找自己的，再不济去山下找人，迟早能发现他被人囚禁了。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安静，弥尔躺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墙上的壁画。

　　房间里除了一张床还有几个柜子就什么都没有了，弥尔无所事事地幻想，想到他们第一天来到这里看见的古堡塔顶。他现在就身处古堡，却被关在这一方空荡荡的卧房中什么都看不见。

　　弥尔很想哭，他又爬上了床，把自己蜷缩在床脚，头上蒙着被子，像只受伤的小猫把自己藏起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弥尔逐渐感到困倦，终于又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他又做了梦，起来时头很痛，却忘记了梦的内容。

　　大约是中午的时候，伊登又来了，来给他送午饭。

　　午饭很丰盛，有馅饼，培根还有奶酪。但弥尔却没有什么胃口。他坐在床边看伊登推着餐车进来，还没等伊登开口说话，弥尔就又开始求他，求他带自己出去，只要自己出去，一定会带着重金回来感谢伊登。

　　伊登不为所动，依旧是尽职尽责地替弥尔布菜，弥尔不吃，他就在旁边等着，甚至不惜为弥尔再次加热饭菜或是更换菜品。每次送完饭后，伊登就会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弥尔一个人。

　　弥尔通过伊登送饭的时间来判断时间的流逝，在伊登第二天中午给他送来午饭的时候，弥尔问他

　　“霍里森什么时候会回来？”

　　伊登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公爵出门时并没有告知回来的时间，只交代让我照顾好您”

　　“那我能在城堡里转转吗，一直待在房间我快要闷死了”

　　不出所料，伊登拒绝了他的请求。

　　孤独很容易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到了第三天，弥尔开始变得麻木，他拒绝吃任何东西，只是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一味地睡觉。

　　他这几天总是在做梦，但大多数梦都会被遗忘。唯一有印象的是自己在古堡的草坪上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奇怪，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弥尔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袋，企图把这些胡思乱想都从脑袋里拍出去。

　　这天晚上，弥尔又做了同样的梦，这次，梦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快结束，他和那个男人抱在一起，那人亲吻着他的嘴唇，吸吮他的舌头，他却并不抗拒，躺在草地上任人作为。男人的手掌滚烫，从他的腰线一直往下摸摸到他的臀部，一路伸进裤子，梦里的他不会反抗，顺从的抬起腰身，方便男人的动作。

　　弥尔醒了，他羞耻地发现，他在一场莫名其妙的春梦里有了感觉。

　　屋里光线昏暗，看样子他是在吃完晚饭之后又睡了一觉。

　　“嗯”

　　弥尔难耐地扭动身子，在被子上蹭了蹭。下一秒，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他的大腿。弥尔吓了一跳，飞快地往旁边一躲，他竟没发现旁边什么时候多出来个人！

　　霍里森点亮了床头的煤油灯。

　　他慵懒地躺在弥尔身侧，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的衬衫敞开着，v字领的设计一直延伸到小腹，能看见里面饱满突出的肌肉，和令人脸红的腹部线条。

　　微亮的灯光下，霍里森单手支着脑袋，微笑着看着弥尔，就像是刚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男鬼。弥尔被他吓坏了，拽着被子躲到一旁，其实他的睡裙够长，完全能盖住身体的反应，但他却偏偏欲盖弥彰地要用被子裹住下半身个，让人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霍里森好笑地看着他的反应，轻轻扯动包裹着弥尔的被子。

　　“宝贝在干嘛？”

　　弥尔脸涨得通红，还紧紧抓着被子，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到的小朋友。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霍里森稍微坐起来一些，长臂一伸轻松把弥尔勾进怀里。

　　弥尔措不及防被他拉进怀里，浑身僵硬地不知如何是好。

　　霍里森瞧着他这副小模样心情大好，食指摸着他稍瘪下去的脸颊肉，凑在他耳边耳语

　　“自己一个人睡怕不怕”

　　说实话一个人睡在陌生的环境里弥尔真的会害怕，但弥尔不想说实话。

　　“我不怕，我只是想回家”

　　霍里森的食指僵了一瞬，自动忽略弥尔的话，接着又柔声对他说

　　“伊登说你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是饭菜不和胃口吗？”

　　弥尔摇摇头。霍里森的长发落在弥尔的脖颈，弄得弥尔痒痒的，不自觉地伸手想去挠挠脖子，刚一抬手，就被霍里森拉住，放到自己嘴边印下一个吻。

　　“那想不想老公”

　　弥尔震惊地看向他，想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来，却反被霍里森牢牢攥住。

　　“帕尔，我很想你”

　　霍里森一双蓝色的眼眸在煤油灯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深情款款，配上他的动作与刻意放低的姿态，真的让弥尔生出一种被爱着的错觉。

　　弥尔不好意思再强硬地拒绝他，只是在嘴里浅浅嘟囔一句

　　“我不是帕尔”

　　霍里森也听到了这句话，他深吸一口气，更加用力地抱紧弥尔，力气大到几乎要把弥尔揉碎。

　　“宝贝，你只是失去了一些记忆，你什么都可以不知道，但唯独要记得我一直爱着你”

　　说罢，他挑起弥尔的下巴，像是证明自己的话一般，对准那水红的唇瓣吻下去。

　　弥尔睁大眼睛，等他反应过来时，霍里森已经撬开了他的牙关，缠着他的舌头跳舞。

　　这触感太像梦里的场景，以至于弥尔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霍里森的吻技很好，他的吻会让人不自觉沉浸，更何况弥尔这种没经验的新手，根本招架不住。弥尔亲着亲着就忘记了反抗。直到霍里森和他分开，还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痴痴地看着霍里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