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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雾走失 浅金色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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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尔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冻得僵硬的夯土硌着他的大臂和胯骨,半边身子都被冻得麻木,而原本抱着他的社长却不见踪影。
大雾还没有散,弥尔蜷缩了一下自己冻得发麻的手指,木木的使不上劲。他神志不清,在什么都看不见的大雾里用一双小手胡乱摸索着周围。
“社长?社长你在哪儿!”
弥尔试图站起来,僵硬的膝关节彻底丧失了支撑力,弥尔扶着树干好不容易站起来,像蹒跚学步的婴儿一样向前迈步,可刚离开树干的支撑,他就一个重心不稳,狠狠栽落下去。
“啊——”
弥尔发出一声痛呼,膝盖和地上的枯枝摩擦,纵使有一层面料的保护,也还是摔得不轻。
揉了揉摔痛的膝盖,弥尔浅浅地吸吸鼻子,他顾不上检查有没有摔破皮,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等双腿稍微恢复一点知觉便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社长我找不到你······”
弥尔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哭腔,他焦急地来回转头,企图在这片迷雾中找寻第二个身影。
无人回应。
这让本就胆小的弥尔更加害怕,他努力在白雾中睁大眼睛,边走边呼喊社长的名字。
心底的焦急像添了柴的火苗越烧越旺。弥尔如困兽般在原地转圈。
就在他快要哭出来时,迷雾中出现一个声音。
“弥尔,我在这”
弥尔瞪大眼睛,奋力向前摸索着,
“是你吗社长,你去哪了!”
弥尔抱怨着努力辨别那声音的方向,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弥尔,我在这,快过来,我带你出去”
和弥尔比起来,社长的声音毫不慌乱,甚至毫无波澜。他像一个置身场外的旁观者一样,引导着弥尔的步伐。
“继续弥尔,往前走,不要停”
弥尔很听话地跟着这声音,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只是走了很长一段路,弥尔的腿都酸软了,却依旧不见社长的身影。
弥尔委屈起来,不知道社长为什么不愿意停下来等等他,或是拉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走。
“社长,你能等等我吗,我走不动了,我好冷”
弥尔是真的很冷,连声音都在不自觉地颤抖,像是被人欺负了的猫崽。
那声音并没有立刻回复弥尔,而是停了一瞬才继续
“我就走在你的前面,就快到了,坚持一下”
弥尔见社长并没有等他的意思,心里更加委屈,却只能扶着酸痛的膝盖,继续前行。
他不想再被丢下了。
又走了很久,这一路上社长每走一段路就会和弥尔说上一句话,引导他的方向,以防他跟丢,但却从没有停下来等他的意思。终于,在弥尔精疲力尽就快要倒下的时候,那声音说了坚持以外的另一句话
“弥尔,蹲下”
弥尔疑惑,但也只是迷迷糊糊地照做。
“往前爬”
“嗯?”
弥尔不想跪在地上,他的膝盖很痛,头也很晕,他的体力告竭,随时可能昏倒。这样还不忘皱着眉抱怨一句
“我不想爬,膝盖很痛,裤子也会弄脏掉”
听见他的抱怨,那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人情味,像是在哄弥尔一般。
“就快到了弥尔,大家都在前面等着你呢,你不想和他们团聚吗?”
弥尔当然想,一个人被困在大雾里不知多久,弥尔非常渴望见到人。
他慢慢跪了下来,忍着双膝的酸痛,像小狗一样膝行着,慢慢往前爬。
“对,就是这样,小心手边”
弥尔小心翼翼地挪动,一只手在前面摸索,然后就感觉被什么东西挂住了衣服。弥尔去拽衣服上的东西,拿到手边一看,竟然是一条荆棘枝!
他正在荆棘里爬行。弥尔害怕了,更加拼命地往前爬,但越着急反而越容易被荆棘勾住。
“啊,我被荆棘勾住了,怎么办,你来帮帮我”
那声音似乎叹了口气,
“不要爬得太快了弥尔,把被勾到的地方解开,马上就爬出来了,我在前面等你”
弥尔想哭,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圆润的手指小心地去解衣裤上被荆棘挂到的地方,幸好皮肤没有被刮到,不然弥尔当场就能哭出来。
好不容易从荆棘丛里爬出来,弥尔满身狼狈,两只手掌沾满尘土和细碎的石砾,衣服上也勾出好几个破洞,但弥尔管不了这么多了,他趴在地上喘气,卷毛的脑袋搭在手臂上,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长时间的低温和体力消耗让他整个人昏昏沉沉,躺在地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想马上睡过去。
他把自己蜷缩起来,以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姿势躺着,想休息一会儿。
这次,那个声音却没有要求他坚持,弥尔身体贴在地上,能感觉到迷雾中正有人向他走过来。
一步,两步······
一道修长的人影穿破迷雾,停在弥尔面前,弥尔看见那人穿着脚上双很复古的棕红色短靴,再往上是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之后,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弥尔只觉得身体一轻,似是被人抱了起来,接着他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他不知道的是,从始至终,他都像羔羊一样走在一个人为限定好的圈套之中,偏偏他还乖巧地往里跳。
上锁的古堡,雾气重重的密林,那个引导他的声音,这一切都背后,都有一个人在默默地看着,兴奋地看着他独自走向古堡,倒在自己面前任人宰割。
迷雾很快消散了,露出古堡本来的面目。庞大且奢靡。
密密麻麻的爬山虎爬满了一整面墙,它们绕着古堡,似乎还在顽强不屈的生长。脱落斑驳的墙皮,布满滑腻青苔的台阶,死死密封着的网格状窗户,独特的十字架和悬挂的铜钟,都在诉说这座古堡的阴森与神秘。
而古堡的主人此时站在古堡的西南角,俯下身从荆棘的缺口处抱起一个满身泥泞的男孩。
如坠寒冬的天气里,霍里森仅仅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宽大的袖口垂下来,露出底下纤长的手指和毫无血色的皮肤。
他面带微笑,狭长的眼眸低垂,掩盖着象征古老血统的蓝色瞳孔。浅金色的长发遮住半张脸颊,但依然能窥见他极致出色的五官。
怀里的人无知无觉地被抱着,可怜的嘴唇被冻得发紫,霍里森怜爱地抚摸过他的脸颊,眼里却尽是痴迷与欲望。他的手指冰冷,吐息也毫无温度。
“欢迎回来,我的帕尔”
霍里森对着怀里的人露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微笑。
六百年,整整六百年,他身体的温度消散在风华正茂的二十三岁,如残蜡般独自在这座古堡里枯熬过六百年。
岁月不再带走他身边的任何东西,他的音容笑貌都停留在最好的年华,昳丽的面容,苍白的肤色,如同传说中长生不老的吸血鬼一般,浑身散发着阴冷高贵的气质。他与恶魔做了交易,抵押了自己的□□,献上了自己贵族的血液,只为了有一天重新拥抱怀里这副鲜活的身躯。
要不是怀里的人急需回温,霍里森恨不得现在就跪下来亲吻他,但他只是抱着他,沉稳地向古堡的大门走去。庄重的大门应声而开,这片沉睡已久的土地,终于因为活人的到来有了新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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