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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妖本无相为母亦刚 姑获鸟舍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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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颜环顾法坛,蛇虫倒是其次,这里的阵法才最要命。
法坛内插的幡旗为招魂幡,而陶坛内的脏腑都来自不同的孩童,他们的亡魂皆汇聚在此,在招魂幡的指引下,亡魂化作阴兵,随时会向她和师兄发起攻击。
但幸好这些亡魂都是孩童,不知攻守,若是经过训练的成年人,她和师兄绝对敌不过。
贺颜自幼饱受玄阴绝脉的摧残,但她也发现玄阴绝脉有一个用处,那便是可通阴魂。
招魂幡能驱使亡童阴魂,她也能。
贺颜在五师兄奋力驱赶蛇虫之际,掏出缚妖索打散招魂幡的排布,墙壁上暗刻的凶兽顿时化形而出,直冲贺颜。
五师兄见状以剑化阵,击向凶兽将其捆住,贺颜低头咬破手指,以血化符,招引亡童阴魂啃噬凶兽。
凶兽痛苦嘶鸣,引得暗牢外雷声阵阵,狂风大作。
五师兄愤怒地啐了一口:“这些杂碎,竟真通过孩童之身降下了凶兽,贫道定要用业火将这里的罪孽烧个干净。”
贺颜一边运功引阴魂吞噬凶兽,一边对五师兄喊道:“五师兄,凶兽我来应付,你想法子将活着的孩童带出去。”
“好。”
五师兄从怀中掏出龟甲,掐指念诀,在孩童身上设下防护阵,正要去抱孩童,却发现牢房地砖上竟设有离魂阵,他一时不察,踩上一脚顿觉神魂激荡,头痛欲裂,正欲挥剑破阵,一阵妖风袭来,将他卷到阵外。
五师兄狼狈起身,看到一只大鸟惊险避开雷击冲入暗牢,叼起孩童往外飞,那孩童身上的防护阵未动,证明大鸟并无攻击之举,莫非它是在救这些孩童?
五师兄看着大鸟的背影,扯嗓喊道:“柳枝小孩,那就是你说的大鸟?”
男童自柳枝中现身,飘到五师兄身前说道:“是,它时常半夜飞来陪伴我们。”
五师兄眼神微眯,若他没认错,那应当是姑获鸟,最爱偷孩子养,这里被折割的孩童难以归家苟活,若被姑获鸟捡回去养,也不失为好归宿。
思量间,贺颜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亡童虽多却气弱,哪里拖得住凶兽,眼看凶兽即将挣脱五师兄所设的阵,连忙大喊:“五师兄,快帮忙。”
五师兄二话不说,挥剑劈向墙壁,以手掌握剑身割出鲜血,在墙壁上画阵压制。
凶兽图腾被破突然暴走,张口喷出一团火球击向贺颜,贺颜应接不及,心下大骇,这时一双巨大的羽翼挡在贺颜身前,将她团团抱住,扛下了火球。
羽翼散开时,贺颜隐约闻到一股焦糊味,抬眼看去,羽翼外部被火球烧化,内里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姑获鸟没有哀鸣,而是震了震翅膀继续飞入牢中叼运孩童。
五师兄见贺颜无恙,当即挥剑插入凶兽脑中,凶兽狂吠不止,疯狂挣扎。
贺颜眼看五师兄与凶兽纠缠不下,正要上前相帮,忽然一阵邪气袭来,化成黑雾将她牢牢裹覆,然后便失去意识。
“师妹!”
五师兄见贺颜被抓,当即目眦尽裂,拔剑去追,却又被凶兽咬住小腿,顾不得疼痛,疯狂地将符纸尽数甩出,用出十成功力堪堪将凶兽击杀,再追出时,贺颜已不见踪影。
姑获鸟趁机将还活着的孩童尽数叼出藏好,正欲将伤了腿的五师兄一并叼走,却被五师兄抬手拦下。
“不必管我,你照看好那些孩童。”
五师兄抬眸见姑获鸟为救孩童,被暗牢中的蛇虫毒伤了一只眼,身上还布满煞气,从怀中掏出甘露水替它驱散煞气,又帮它的眼睛解毒,并为被火球灼伤的羽翼上药。
姑获鸟垂首道谢,飞驰而去。
五师兄离开庄园,在路边寻了一棵大树靠着打坐,表面上平静无波,实则心底已掀起巨浪。
他最疼爱的小师妹,被他弄丢了。
五师兄抬手掐诀,幸好他此前给小师妹下过伴生咒,此刻用自己附在她神魂内的一缕神识或可感应到她的位置。
神魂共振后,五师兄缓缓睁眼,小师妹现在无恙,但是她移动的速度太快,他此刻伤重,根本追不上。
不能再等驱邪院答复了,现在必须尽快召请援兵。
五师兄从怀中摸出千里传音筒,运功传声:“师妹被抓,我亦重伤,速来增援。”
千里之外的一处乱葬岗内,身着玄色道袍的二师兄正和搭档一起探寻妖气,忽觉衣袖震动,遂探袖摸去,竟是传音筒在动。
传音筒乃天师珍藏的法器,仅一瞬便可传音千里,世间仅有三个,一个在他这个常年在外的驱邪院长教手里,一个在精通道医,随时救急的四师弟手中,还有一个在热衷渡厄遍走各域的五师弟手中。
三人曾商议过,寻常有事以咒传信即可,生死关头方可启用传音筒,有召必至。
二师兄双目微沉,将传音筒贴至耳边,闻讯后脸色大变。
随行的玉恒道长见二师兄神色有异,询问道:“玉溟师兄,发生何事?”
二师兄衣袖一甩,撂下一句“师妹有难”便提气运功向外奔去,徒留玉恒道长一人愣在原地。
待玉恒道长回过神来方知不妙,早听闻玉昕师妹身负死劫,见玉溟师兄方才的情状,怕是入劫了,玉昕师妹是五位嫡传师兄看顾长大,最是受宠,她若因此殒身,整个天师府怕是都要震一震。
与此同时,天师府炼丹房内,四师兄也收到了传讯,当即收拾行囊前去增援,奈何天师闭关,只得与三师兄请辞。
昏暗地牢内,贺颜不堪耳边聒噪,幽幽转醒。
“道长,你可算是醒了。”
男童哭泣声在耳边响起,贺颜转头,看到之前附身柳枝求她救弟的男童正蹲在她身边擦眼泪。
“这是哪里?”
男童哽咽摇头:“我不知道,当日我看到你被黑雾掳走,正巧柳枝还在你身上,我就附上柳枝跟着你一起走了。”
“我们刚出庄园就被一条黑色巨蟒缠住,一路带到了这里,他们用罗盘查验了你的血,就像当初他们查验我弟弟一样,道长,他们说你是玄阴绝脉,至阴至邪,是最佳的蛊器。”
贺颜闻言脸色骤白,秘密被发现了,他们定会用她炼蛊。
贺颜坐起身看向男童,语气沉重道:“我恐怕救不了你弟弟了,但我允诺会替你超度,所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好。”
贺颜得到男童的应允后释然一笑,她向来胆小怕疼,但当真祸到临头,生死何惧?
贺颜相信五师兄一定会找到她,届时一定要让他刮目相看。
只可惜杨桢,我恐怕等不到你来接我了……
路途虽遥但好在日夜兼程,二师兄追着传音筒定位的方向一路向西南域追去,不足半月便与五师兄汇合,此时四师兄也刚巧赶到。
客栈卧房内,四师兄为五师兄查看腿伤。
“好在伤口不深,但你带伤赶路终归不妥,就不能在原地等我来吗?”
五师兄低垂着头,面色颓败:“师妹在应劫期被抓,我心急如焚,实在等不得。”
二师兄提剑立于一旁,冷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师兄坦言:“我奉师命带师妹回山渡厄,途径一个小镇,发现这里时常丢失孩童,恰逢一个亡童阴魂求助,我便和师妹一起前去探查,竟发现有人在用孩童采生折割召降凶兽。我已将此事传信驱邪院,但师妹在探查时被一缕邪气劫走,据求助的亡童所言,这伙人在搜罗纯阴体。”
二师兄一听到“纯阴体”面色骤冷,这伙人看来所图甚大,师妹落入他们手中恐怕凶多吉少。
五师兄见二师兄和四师兄都不说话,只简单地提了句“师妹还活着”,接下来的事他无论如何都要瞒住。
自贺颜被邪气卷走,五师兄通过神魂共振一路追赶至西南域,他知道她还活着,本还心存侥幸,直到两日前,他共感到贺颜的痛感,心中的那点希望彻底破灭,他虽能感应到她还活着,但此时的她恐怕已不再是她。
这件事若是被师门知晓,还会救她吗?
他不敢赌,只能瞒。
天晓得他这两日是如何熬过这断筋碎骨之痛,不得已才投奔客栈苦等四师兄赶来,也不知师妹那般娇气,是如何扛过去的?
每每想到这里,五师兄都心疼得不能自已,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起贺颜初入师门时,独自坐在山门前等爹娘来接的模样,那般孤苦无助,叫人怜惜。
四师兄把着五师兄的脉象,询问道:“五师弟,你是不是瞒了什么?”
五师兄神色一凛:“没有。”
“若只是腿上的咬伤,你的身体不至于亏损至此,你如今面色苍白,显然是受到重创。”
五师兄垂头不语,痛伤脏腑,心脉尤甚,这点他很清楚。
四师兄见五师兄不愿回答,只得作罢,这时二师兄突然插话。
“既如此,五师弟,你留在此处养伤,我与四师弟去追寻师妹。”
“不可!”
五师兄顿了顿道:“我给师妹用了伴生咒,只有我能感应到她在哪,所以我必须去。”
四师兄用余光扫了一眼二师兄,没有多话,他知道伴生咒痛感相通,五师弟身体亏损或许是因为师妹。
僵持之下,二师兄最终点头,三人收拾好行囊后一同向贺颜所在处追去。
銮殿之上,一通西南急报震惊了整个朝堂。
据西南道巡按御史来报,岷王在域内大行巫蛊,意图谋反。
圣上闻之大怒,当即派掌管西南域的右军都督贺淮民与统管云南域刑案的刑部清吏司郎中杨桢一同处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