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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西南有变 杨桢随军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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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杨阁老携子杨桢一同入贺府拜访贺淮民。
书房内,三人秉烛夜谈。
待奉茶小厮退下后,杨阁老率先开口:“贺大人,此前你奉旨去西南域巡查,可是因为此事?”
贺淮民放下茶盏,沉声道:“是,右军察觉卫所异动,常有将士失踪,陛下特派我去查明。”
“可有查到什么?”
贺淮民摇头:“只查到将士失踪似与巫蛊有关,其它并未查清,所以陛下又命都察院暗中调查。”
杨阁老皱眉不语,圣上好裁断,将士归都督府管,巫蛊归刑部管,一个谋反大案倒将都察院给摘了出来,想必定是都察院查到了什么,不敢管,才推给贺淮民和自己的儿子。
杨阁老又问:“贺大人,你所查到的西南巫蛊究竟是何情况?”
贺淮民抬眸看了一眼杨桢,朝堂皆知杨家曾在天师府为杨桢寄名,此时正处应劫期,身旁总跟着一位天师府的嫡传道长,之前他被困无有乡之事已如实禀报陛下,想必陛下也想借天师府之力一举铲除岷王。
毕竟巫蛊之术非常人所能敌。
想到这里,贺淮民暗自庆幸,幸好杨桢身旁的渡厄道人换成了天师首徒,若还是颜儿,他还真舍不得让她去冒险,做父亲的总归是要为子女多做考虑,想来杨阁老深夜造访亦是如此。
“西南域百姓多行巫蛊,或求财,或治病,或结缘,术法百出,倒也不足为奇。只是这次在将士的失踪地发现有毒蛊痕迹,至于为何行此蛊术却没查到。”
“失踪的将士可有找到?”
贺淮民叹息:“尸骨无存,生死不知。”
杨阁老闻言面色愈僵,他膝下仅有二子,杨桢最为聪慧,若在西南域有什么闪失,他可承受不住。
杨桢心知父亲的顾虑,开口劝慰道:“父亲,我渡厄多日,相较于旁人而言,对妖邪巫蛊一事更加敏锐,况且还有玉泽道长相护,定然无虞。”
贺淮民接口道:“我听闻玉泽道长乃天师首徒,道法高深,想来天师也是卜得小杨大人有此一劫,故作此安排。”
杨阁老无奈轻叹,陛下旨意已下,虽有不满却推脱不得,只恨那都察院竟绕过内阁当朝呈报,让他措手不及。
杨阁老纵然心中窝火却不好叫贺淮民看出,只能客气地让他在西南域多加照拂杨桢,便打道回府。
三日后,车马整发,贺淮民带嫡子贺峥一同前往西南域历练,而玉泽道长则以渡厄为由伴杨桢同行。一行人疾行月余,终于抵达西南,却发现此间形势竟比预想中还要危急。
西南域部分城池已被岷王的军队掌控,而这些军士中有不少都是当地守军,还有一部分人被贺淮民认出正是此前卫所失踪的将士。
据查,这些军士失节叛变是被岷王以蛊术操控,而岷王封地内的黎山正是岷王行蛊炼兵的大本营。
贺淮民领兵自瞿县起一路强攻,却发现岷王的军士已非常人,他们毫无痛感,无视生死,即便被砍下头颅依旧向前攻击,且力道惊人,致使贺淮民的兵士损伤惨重。
更可怕的是,岷王所攻陷的城池都下降了一头凶兽镇守,导致贺淮民的军队无法进入内城,而城中百姓大抵都被献祭给了凶兽。
以活人献祭凶兽已逾越凡俗界限,天师府理当出面,大师兄广发天师令召集西南域所有道馆散修同至瞿县共诛凶兽,同时传信天师府命“忠”字辈以上无任务者齐出平乱。
在一众道长的加持下,贺淮民领精兵一路攻至黎山所在的朔县,其余城池由众将领携诸位道长分而收复。
朔县城郊营帐内,众人围在舆图前商讨战术。
贺淮民伸手沿着扎营地到黎山的路线描绘:“朔县内瘴气浓重,恐无法强攻,我们得想法子从外围绕道至黎山。”
贺大郎道:“我带兵探查过,朔县周遭群山环绕,山路凶险,领大军绕道也很困难。”
杨桢听到要入山,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之前圆圆半夜带他和贺颜入松山时,因有葫芦藤妖庇护,山中草木皆开道相让,若是群山中也有大妖,或可请它们出手相助。
“玉泽道长,你可知附近是否有大妖栖息?”
大师兄闻言看向杨桢:“杨施主想请当地的大妖相助?”
杨桢点头:“是,山路难行,我想请大妖帮忙开道,直取黎山。”
大师兄低头沉思,杨桢的想法或许可行,但这里阴气甚重,仅凭符咒无法探查到大妖踪迹,恐怕得亲入山林方能寻到。
“我先带几位师弟入山探寻,若有大妖再寻攻路。”
贺大郎一听要进山寻妖,自告奋勇道:“我此前进过山,对山路略有了解,可带亲兵随道长同去。”
贺淮民闻言眉头轻蹙,入山虽凶险却能历练儿子,又有道长相护,便也同意了。
当夜,贺大郎点兵三十,陪同大师兄和几位道长一同入山。
山路崎岖,草木茂盛,蛇虫繁多,众道长以符咒驱赶开路,却迟迟没找到大妖踪迹,眼看已入深山,前路未知,众人正犹豫是否再探时,突然听到一阵微弱却清脆的曲调,似是有人在用树叶吹奏,只可惜此曲歌不成歌,调不成调。
大师兄心头一紧,这以叶为乐的做派很熟悉。
早些年在天师府,五师弟时常半夜带着小师妹跃上树枝,摘叶吹曲,五师弟吹的江南小调倒还中听,小师妹吹的呕哑嘲哳则引得周围弟子告状不断,为此他还训诫了五师弟一番,却依旧没歇了小师妹学曲的心思,以至他每回出门总得避着点人,免得又被告状弟子团团围住。
小师妹不过是学得慢些,这些弟子怎得就这点耐心?
贺大郎听到这怪异的曲调,有些踟蹰不定,开口问道:“道长,这曲子是妖邪所为?”
“不像。”
贺大郎又问:“那我们是否还要再往深处探?”
“继续探。”
大师兄眸色深沉地看向曲声传来的地方,他也想知道这吹曲之人到底是谁。
众人继续前行,随着山路渐深,叶曲声愈发清晰,前方树林间隐约能看到人影。
贺大郎抬手止步,众人藏于草木间窥探前方。
一名身穿黑色绸锦衣裙的女子正盘坐在一头黑色巨蟒之上,青丝披散遮住身形,让人看不出年岁,但裙摆下露出的白嫩小脚表明这名女子年岁不大。
少女身前站着一排体型巨大的军士,各个肌肉膨胀,凶悍异常,天庭贴着一张符纸遮住双目,跟随少女吹奏的曲调挥拳踢腿,似是在操练。
“玉泽师兄,那符纸上画的好像是……”
大师兄双眉微蹙,他也认出来了,那符纸上画的是天师府的独门秘术摄魂术,而符纸上的朱红恐怕也不是朱砂,而是施术人的血。
这位少女难道是……
一阵山风吹过,掀开了少女披散的青丝,露出半边洁白的侧脸,众人见之俱是震惊。
坐在巨蟒上的少女竟是贺颜!
少女似乎察觉到一旁的草木内有异动,侧目望去,那双本该明亮灵动的黑瞳此时青灰无神,显然为术法所控失了神智。
贺大郎见贺颜如此怪异,心急如焚,当即就要起身,却被大师兄紧紧抓住,只好带着众人不声不响地离开。
众人回到大营,杨桢与贺淮民围上前询问情况,贺大郎满肚子话想说,却看到大师兄摇头示意,只好将话咽下。
杨桢察觉到大师兄的动作,心知他们有意隐瞒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带着疑问回营帐休息。
大师兄叮嘱完几名道长不得泄密后,自行回到营帐,掐诀传信,一封传至天师府,一封传给五师弟。
小师妹是随五师弟一道回的师门,如今小师妹身在西南,想必五师弟也在附近,只是小师妹变成这样,五师弟是否也遭毒手?
天师府的传书诀会因距离远近而影响传信时长,若五师弟当真在附近,很快就能回信,若是收不到回信……
大师兄不自觉地双拳握紧,当初真不该独留他们二人上路,是他低估了小师妹的死劫,他罪该万死。
可是看小师妹今日的模样,还能救回吗?
大师兄忧心一夜,终于在翌日晨间得到了答复。
日光微亮,三位天师府道长匆忙赶至郊外大营,守门士兵当即通报主帐,贺淮民命士兵将三位道长恭敬请入。
杨桢静坐主帐等候,无意间发现大师兄面色沉沉,刚想出言关怀,就见三位道长已被士兵请进主帐,当看清来人时,顿时一愣。
“玉沣道长,你不是同贺颜一起回天师府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
杨桢言毕,向后张望,并无贺颜的身影,又问:“贺颜呢?”
贺大郎坐在一旁听到杨桢提起贺颜,想起昨夜所见,不自觉地低下头,贺颜之事他不敢想,也不敢问,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五师兄眼底一暗,含糊道:“师妹走丢了。”
“嘭”的一声杯裂声响,杨桢不可置信站起身,坐于上首的贺淮民脸色亦是难言。
大师兄目光微沉,转头询问:“二师弟,你们可查到她被藏在哪?”
二师兄稽首坦言:“她被岷王以傀儡术所控,现藏身于黎山神庙。”
“二师兄!”五师兄厉声唤道,他昨夜千叮万嘱此事一定要瞒住,否则凭大师兄的心性,说不定会杀师妹证道。
大师兄听完语气骤冷:“所以朔县内和附近山中的变异尸蛊都是她在操控?”
五师兄惊骇地看向大师兄,颤声询问:“你看到她了?”
大师兄余光扫了一眼贺大郎,点头道:“昨夜,我与贺少将一同夜探山路,在深山处发现了她,她正在以摄魂术操练尸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