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与恶魔》霏童话

2、第 2 章 张凌

　　张凌小队的行动很快，章华还在等被救女生骆玲玲检查报告，张凌就带着初步调查结果来了医院。
　　骆玲玲是独自从外地来打工的，在市区一家便利店做店员，住在郊区，和合租的两室友也不熟，几人的交际仅限于见面打招呼，以至于她傻了都没人知道。没人管的情况下，骆玲玲应该饿了几天直到失踪。两天前的晚上有人看到有只大鸟从骆玲玲的房间窗户飞出去，章华推测骆玲玲的失踪时间就是在两天前，与那只“鸟”脱不了关系。
　　章华知道警察的规定，他现在是非协查人员，案情不能向他透露，但他和张凌多年的默契知道该怎么做。
　　“没有痕迹。”除了一根羽毛，章华在骆玲玲的宿舍也没找到作案人的任何痕迹，那光洁的教堂想必更不用说。
　　张凌点头。初步勘查，整个教堂二楼除了章华和肖岚救人时留下的痕迹，连日常打扫、办公人员的指纹都找不到一个，其他就更别谈了。
　　“没有嫌疑人。”教堂的监控多半被人动了手脚不会记录作案过程，以张凌的表情来看教堂那边的人暂时也没有怀疑对象。
　　至于骆玲玲宿舍情况应该和他查的差不多，骆玲玲有七天没去上班，前三天因为痛经的原因骆玲玲和同事调了班，以卧室里的食物垃圾来看，变傻可能发生在第二天下午或第三天。第一天和第二天中午有外卖订单，同时还有一些零食包装袋，这些零食既可能是当零嘴吃掉也有可能当正餐，现在许多女孩爱美有一天只吃一餐的习惯，章华也无法推测得更具体。
　　在宿舍的这几天骆玲玲大多是在床上度过的，床上的薄被玩具有撕咬过的痕迹，应该是在饿急的情况下出现的本能反应，好在手机被懒人支在床头而幸免于难。随着饥饿感减弱，她慢慢停止撕咬像植物人一样躺在床上，至于排泄物当然也是在床上产生。也多亏于躺在床上低能消耗，又被屎尿血包裹，不至于饥饿的情况下脱水死亡，但人也因此依旧处于昏迷状态。至于头上的血迹经检查来自于内耳，CT扫描虽然头部没有任何缺损，但耳道里全是血，耳朵是否有其他损害、听觉是否受到影响暂未可知。
　　张凌扬了扬眉，没有任何示意，反问道：“你有什么线索？”
　　章华从背包里拿出一根洁白的羽毛，羽毛大约四十多厘米长，有粗壮坚固的羽轴。“鸟类翅膀或尾部的羽毛，看长度属于大型鸟禽，我在骆玲玲房间窗户下捡到的，骆玲玲或许是被鸟驮出去的。”他将装在袋里的羽毛交到张凌手上，“带走骆玲玲的人有洁癖，骆玲玲床上污秽不堪，可找到人时却浑身干净，显然被清洗过换了衣服。衣服有一定的磨损，大小也合身，多半是骆玲玲自己的。”他微微皱了皱眉，“此人偏爱白色。”骆玲玲照片中的穿着和衣柜中的衣服几乎都是彩色的，也被人叫做多巴胺色，而骆玲玲身上的却是一件既不符合季节的白色无袖连衣裙，很可能是骆玲玲唯一一件白色衣服。
　　章华将有关骆玲玲的情况一一交代，毕竟这案子警察能接手立案更好。
　　张凌无奈地看着章华，“骆玲玲的情况和王猛一样？”
　　“是。另外还找到二十几人。”无法确定原因是凑巧的意外，还是人为因素，这事就无法立案。“从这些人变傻的时间地点上看有明显的轨迹路线，有人为的可能性，但是受害者很随机，发病时间地点完全无规律可循，骆玲玲的失踪可能是唯一的切入点。”
　　“骆玲玲与其他二十几人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吗？”
　　章华在心中将找到的所有受害者信息对比了一下，但条件信息散乱，毫无比对性。“没有。”他摇了摇头。
　　想到骆玲玲快饿死的情况，肖岚插了句嘴，“饿死没人管算吗？”
　　这个理由……章华和张凌向肖岚看去。过于直白简单，但好像是怎么个道理。可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怕把人饿死了？
　　张凌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或许你们不找去，骆玲玲也会被人发现。杨庞在藏骆玲玲的木台旁的角落发现一个捣蛋玩具，会喷彩色墨水。”痕检人员将带回局里的物证检查时，发现不少东西被一种红色的液体污染了，将所有东西检查了一遍，才发现液体来自一个捣蛋玩具。现在想来那玩具很有可能是一种定时机关，喷出的液体将木台污染，打扫卫生的人员看到定然会清洁木台，那木台里的人便就会被发现。
　　可是折腾这一圈是为了什么？某种生化实验？章华又看了看手里的检查报告，除了饥饿导致的轻微脏器损害，骆玲玲的其他指标基本正常。变傻、耳朵出血……或许针对的是人的大脑，可人的大脑何其精妙复杂，真出了问题几乎无法确切的得知伤害手段及导致的问题？他将检查报告递给张凌，脑部检查的那张报告放在最上面，“最近有没有什么研究人类大脑的实验？”
　　张凌将那张脑部检查报告简单看了眼，“有也不会报告到我们这里，你的路子不是更多。”他知道章华想问那个神秘机构，虽然他们无法过问，却可能会经手到与之相关的案件，可到目前为止他所知道的相关案件就两个，一个是夏天，另一个就是章华的父母。想到夏天，张凌不自觉地看向肖岚怀里的肖天，嗫喏着开口，“这孩子还……好吧。”
　　好？肖岚低头看了眼怀里睡得像小猪的天天，又瞧着张凌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向他展露一个标准的友好的笑容，“孩子一切正常。”
　　章华朝两人看了看，最后将视线落到肖天身上，或许需要减少天天在外人面前使用天赋了。张凌这次没问是相信他的侦查能力，并没能联想到孩子身上，可下次呢？知道肖天的天赋，张凌或许不会做什么，但某些人、某些机构呢？“别盯着看了，一个女孩无亲无故带着个孩子很不容易。”
　　张凌没为难人的意思，但也知道被一个警察盯着看确实会让人多想，于是调开视线。
　　给骆玲玲换药的护士从病房里走出来，朝门口的几人看了看，与张凌转开的视线对上，“骆玲玲醒了。”
　　张凌扬眉，率先往病房里走。
　　看着几人往病房里走，小护士站在门边欲言又止。肖岚跟在后面，走到小护士面前时停住，“怎么了？”
　　小护士朝病房里看了看，一脸为难的看着肖岚，“那、那个……骆玲玲的医药费不够了。”
　　肖岚愣了下，叹气。嘚，救死扶伤终归是建立在有钱的基础上的。“我来交。麻烦带下路。”她没叫章华，她也不在意这点钱，只是她倒是没想到抠门的章华会垫付救护车和住院预付款。
　　进到病房的两人以为会见到和王猛一样只会直楞楞睁着眼的“植物人”，却没想到躺在床上的骆玲玲眼珠转了转，朝进病房的两人看去。眼神虽有些刚醒来的迷茫，但那灵活的眼珠显然不是一个痴傻之人该有的。张凌愣了下，朝章华看去。章华眉头紧蹙，显然更加意外，走近床边试探道：“骆玲玲？”
　　“嗯。”骆玲玲条件反射的应了声，“我怎么在医院？是……”看着进来的两个陌生的男人，有些羞赧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你们是谁？”
　　面前的女生此刻一丝傻了的迹象都没有，而且耳朵似乎也没受什么影响，章华眉头紧了不能再紧，他确定自己的判断不应该出错。
　　张凌拿出证件，“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身份证明。旁边这位是协助警方办案的章华侦探。骆小姐你不用害怕，我们只是简单问一些问题，能配合一下吗？”见骆玲玲只是怯怯看着没有拒绝，他才继续问道：“你是否记得自己被人绑走了？”
　　骆玲玲盯着张凌的警察证件看了许久，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好好地在宿舍睡觉，怎么就被绑架了，还被送来了医院。
　　“那你还记得什么？”张凌朝章华看了眼，“醒来之前。”
　　“我、我身体…不舒服，在家睡觉。”小小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晚上？”章华问。
　　骆玲玲有些莫名，“早上……”经血过多，她口脸没洗，囫囵吃点东西，躺在床上追剧，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那天几号？”章华继续问。
　　那天？骆玲玲有些奇怪，“五号啊。”
　　正好是骆玲玲请假的第三天，和章华的推断大致对上了，“之后一点印象也没有？”
　　骆玲玲想摇头，动了下便停住，皱着眉，“没有。”不过她好像做了个梦，梦到了……天使。
　　“头痛？”
　　“有点。”骆玲玲觉得脑袋两侧胀胀的，不动还好，稍稍一动就有些胀痛。
　　正说着，医生进来，两人让开位置。
　　“没什么大问题，再输几天营养针就可以出院了。”医生检查一番，得出结论。
　　“她说头疼。”张凌道。
　　“CT检查头颅两侧有些水肿，颅内压完全降下来之前多少有些头疼头晕。”这女孩子被送来时头颅两侧高高鼓起，又覆盖着一层血痂，像是受了重创一样，可清洗检查后却发现没有任何外伤，只是单纯的只集中在两侧的脑水肿。
　　“怎么降？”章华想到骆玲玲满耳的血。
　　医生一怔，看了下骆玲玲的输液记录，“这袋甘露醇打完就差不多了。”医生也有些意外，甘露醇还没打这颅内压就已经降得差不多了，而且眼底检查也没发现视神经水肿情况。
　　医生说完便离开了，骆玲玲又将半张脸慢慢埋进了被子里，怯怯的问：“我怎么了？”
　　章华蹙眉，骆玲玲这怯生生的样子不知道能接受几分事实情况。他看了下张凌，“你来说吧。”反正骆玲玲这案子警察这边算接了。
　　张凌公事公办，将骆玲玲失踪这事简单说了一下，至于“傻了”这事他相信章华推断的没错，但毕竟只是推断没人亲眼瞧见无法直接下定论，便暂时以昏迷来解释，至于那糟糕的宿舍情况，他觉得要不将那张床打包到物证科算了。
　　张凌刚将骆玲玲的情况说完，肖岚拎着一碗白米粥回来了。她看了眼站在床边的张凌、靠在墙角眉头深锁的章华，最后将视线落在埋了半个头的骆玲玲脸上。看到那双灵活的眸子，她愣了愣，满肚子疑虑将白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被肖岚牵着进来的肖天，歪着头看了看床上的小姐姐，不知道被什么吸引扒拉着往床上爬。
　　“姐姐生病了，别打扰姐姐。”肖岚赶紧将肖天抱开。
　　肖岚长得可爱，骆玲玲将埋住脑袋的被子推开，“没事。”她是想往旁边挪挪让出点位置让孩子坐旁边的，奈何浑身无力，只能勉强抬抬手。
　　“你饿不饿，我买了点白粥。”肖岚缴费的时候看到来往的家属手里的保温盒，这才想到骆玲玲在这里没有亲人朋友照料，于是买了点吃的回病房。她特意问了李凤，像骆玲玲这种病人能吃什么。她大致知道要买流质食物，准备卖牛奶或鸡蛋羹，但被李凤制止了，李凤说病人太虚弱高蛋白一时难以消化，白米粥最合适，最好放些糖。
　　骆玲玲看着肖岚，乖巧的说了声好。
　　肖岚原本就做了要喂的打算，没想到人没傻，可虚弱无力还是得喂。她将床头升起来，慢慢给骆玲玲喂粥。
　　两人互动张凌看得一愣一愣，而章华依旧靠着墙角一动不动。
　　章华是真的没想到骆玲玲会恢复正常，如果这种傻会恢复，是否表明它只是一种可以治愈的疾病？可它通过什么传播？他找到的二十几人，前十人是顺着线路走，靠旁听或打探些闲话家常找到人，又通过他们的轨迹推得大致路线，路线大部分在人少的小道上，他通过监控将路过这些小道的人一一排查，他后面十几人就是这样找到的。他找到骆玲玲宿舍时，室友甚至不知道她的情况，因为赶着出门还帮他打开了骆玲玲房间的门。室友倒是还知道自己先进去看看情况，可进去没几秒，几人就捂住鼻子奔出来，“骆玲玲不见了。”
　　章华不是警察，只在骆玲玲房间转了一圈，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他在骆玲玲宿舍周围打听了一圈，然后来了天一广场，这里是线路的尽头，有一个受害者陈明便是到过这里，而在这个旅游景区他只去了百年堂和天主堂这两个地方。他并没想到骆玲玲就藏在天主堂里，他只觉得在这里找到嫌疑人或者下一个受害者的可能性更高。
　　案子到这里，就有些扑朔迷离了。除了他找到的这些人，还有大部分受害者未能找到，而这些人中又是否有骆玲玲这样恢复了人？共性到底是什么？如果骆玲玲的失踪是为了恢复，那做这一切的意义又是什么？
　　章华看着扒在床边瞅着骆玲玲的肖天，大大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是对骆玲玲十分好奇。
　　虽然他以一种常规的方式来看待这个案子，可他心里一直有一道声音告诉他这些人并不是傻了，而是失了魂。如果真是失魂……
　　待肖岚喂完白粥，章华便带着肖岚肖天离开。“给庄严打个电话，问问招魂的柳叶要怎么弄？”无论是疾病还是失魂他不确定是否能恢复，但有了骆玲玲这个例子，他想试试。
　　肖岚瞅了章华一眼，不明白两人为什么不加个联系方式。她依言给庄严打了电话，但这招魂柳叶怎么弄他也说不清楚，只能拜托他外婆弄好了他带过来。
　　约定地点定在王猛家，章华带着肖岚回去取了黑碧玺珠子，与庄严前后脚到达王猛家楼下。
　　“做法”这事由肖岚和庄严进行，章华负责引开王猛老婆的注意。像给李凤招魂那次一样，两人折腾了半天，可王猛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失魂！这个结果，章华和肖岚倒是有些意外。
　　“嫂子，其实我这次过来是准备将王猛带走的。警局里已经立了案，想将受害人集中到一起照顾，我来问问你的意见。”见两人束手无策地站到身旁，章华转头对王猛的妻子陈丽道。
　　“立案了…”陈丽怔了怔，“王猛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华略带歉意的笑了笑，“还不能说。不过嫂子放心，人我们会照顾好，你这边也轻松些。”
　　陈丽看了看房间方向，同意了。
　　人顺利被带走，但到达地方不是警局，而是花花侦探社。
　　出了地铁，肖岚便忍不住问道，“老板，你是准备让王警官当诱饵？”
　　章华侧头看了肖岚一眼。这助理太聪明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他朝肖岚伸手，“天天给我，你去买斤年糕。”
　　肖岚无语，这人咋还没吃厌！“不用了。我中午都没回去吃饭，我让李姐将饭菜拿到侦探社去。”
　　“不够吧，还有王猛。”王猛像个木偶一样被章华牵着走在后面，而庄严知道这事与警察案子有关半路就转道走了。
　　“多煮一口饭的事。”肖天最近很能吃，章老板又爱蹭饭，李姐必然准备了四五人的饭菜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