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与恶魔》霏童话

3、第 3 章 章华

　　章华将王猛安置在侦探社的小房间里，为了方便“犯罪人”将人带走，特地晚上只留王猛一人在侦探社待着。可诱饵没上钩，新的变傻事件又发生了，还是光天化日之下在游人众多的外滩发生的。
　　受害者是外地来此旅游的两名女生，玩累后两人在外滩的公众休闲椅上休息，很平常的事谁也没特别注意，直到负责这一带的清洁工阿姨发现两人坐下后一整天都没动像个死人，惊吓中报了警。民警查看两人还活着，没有任何外伤，只是莫名呆傻，留在外面也不安全于是将人带回所里，并联系了两人的亲属。两人的亲属第二天就匆匆赶来了，接了孩子，刚走出派出所，一大群白鸽突然朝几人飞来。一时场面纷乱之极，每个人眼前只看得到挥动的翅膀和乱飞的羽毛，有的人离鸽子近了为避免刮伤不得不将脸遮挡起来，待场面安静下来，三个大人两名民警还站在，地上除了一地的羽毛还有那两名女生倒在地上。众人将两女生扶起时，简单查看一番没看到身上有鸽子导致的擦伤，但大脑两侧高高隆起，并有血从耳朵里缓缓流出。
　　两名女生被送来了医院，因为脑水肿的情况和骆玲玲相似，三人住进了同一病房。
　　骆玲玲的案子带有绑架行为，所以一直有警察守着，两名女生送到病房不久张凌就得到了消息。
　　“你想立案。”章华在电话中得知两女生的情况，猜测张凌的想法，毕竟事关自己的队员，定然多在意几分。
　　“早就想了，何况这次太明目张胆了。”张凌在电话里道。
　　“就算以危害公共安全罪立案，可现在连怀疑对象都没有。”没有犯罪对象，这种情况只能算一种疫病，“发病”时间和地点太过分散，所谓的线路也更像病毒散播路线，人为的痕迹太少，在骆玲玲失踪前他也确实更倾向是某种未知疾病。而且就他找到的这些受害者来看，只有客观的危害事实，对于犯罪对象、使用的何种手段、目的全都还是未知。
　　“可现在未必没有……”
　　章华打断张凌的话，“你觉得这起案件像挑衅吗？”有些罪犯在迟迟没被抓住的情况下，会将犯罪升级挑衅警方并特意留下疏漏，可就算升级某些原则逻辑不会改变，升级不会由偷偷摸摸突然变成明目张胆，由I人到E人不符合罪犯心理逻辑，至少不会因为没人关注这么个原因。“这种风格的变化更像是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做出改变，可能是个特例，但以此人以往不留任何痕迹的缜密来看，此次留下痕迹的可能性也不大。”
　　“那不查了？”
　　“查。还是从骆玲玲这里入手，你注意到这两女生的症状和骆玲玲被发现时的症状一样吗？”章华突然想到那定时玩具，时间的设置应该在他找到骆玲玲后的四五个小时，这个时间骆玲玲大脑两侧的水肿应该消退了。他没错过给骆玲玲检查的医生眼里的意外，他也看过医生的处方，那瓶甘露醇是刚打上去不久的，估计还没来得及起效，而骆玲玲脑水肿症状已经没有了，显然骆玲玲的脑水肿不需要药物在一定时间内可以自行消退。正是由于他提早找到了骆玲玲，才能发现这一症状信息。“想来两女生醒来就应该恢复正常了。变傻和恢复行为对立，更像同一组织机构里对立两方的行为，一方找不出痕迹，那另一方呢？从这方面讲骆玲玲和两女生的案子可以并在一起。”
　　张凌再那边愣了愣，他并未将脑水肿与变傻这事联系起来，“我知道了，重点在派出所门口。”
　　章华明白张凌的关心则乱，“而且这次又有鸟出现，或许恢复与鸟有什么关系。”
　　“……我明白了。”张凌沉默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有案子来，章华可以选择做不做，因为他是老板，可作为小员工的肖岚不行。她刚忙完回到侦探社就听到老板与人打电话并提及鸟与恢复之事，于是从口袋里拿出一片羽毛，“我在楼下捡到的。”有资料忘在侦探社了，她一大早天还没亮就来取，便在小房间的窗户外的墙角捡到这片羽毛。
　　羽毛是一团大约十厘米左右的白绒羽，虽然这一带没人养鸟，但这种羽毛常被用在羽绒服和羽绒被中，衣被偶尔会出现漏毛的情况，在外面看见绒羽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不过在王警官所在房间窗户外看见羽毛，难免不让人多想。“如果案子真的与鸟有关，对方是否来过？”只是为什么没把王警官带走呢？因为忙着犯江滩那起案子？
　　章华看见羽毛眼睛一亮一瞬，随即又暗沉下来。“是有什么不同？”这绒羽之大显然不是一般体积的鸟身上的，既然来过就表明无人管顾确实是作案人劫人的因素，可是来都来了为什么没将人带走？
　　章华起身往旁边的小房间走。这几天李凤在家里带肖天将小房间腾出来，小房间里只有王猛一人，肖岚偶尔帮忙喂喂饭，照顾的事基本都由章华负责，这也是他没出门办案子的原因。这几天他进出得多，没发觉房间有什么特别之处，与骆玲玲的房间相比这里更加简单，因为小房间是肖岚用来工作时间方便照顾肖天的，东西并不多——两三套换洗衣物、吃饭的碗勺、一些小玩具……一个柜子便能全部装下。现在腾出来给王猛暂住，小东西都收了起来一眼看去还显得有些空荡整洁。
　　想起骆玲玲房间的脏乱，章华禁不住想难不成作案之人的洁癖是喜欢打扫收拾，太干净的房间不爱进？他虽把骆玲玲人给清洁了，可房间没收拾，想来房间东西的多少应该无关。
　　骆玲玲是被带出了房间后恢复的，江滩那两女生是在派出所门口，是否恢复是要在空旷之地？小房间比骆玲玲的房间面积略小一点，难道是因为空间太小不方便施展？
　　什么原因需要足够大的空间？
　　鸟？
　　羽毛？
　　巨大的鸟……
　　这样想着，章华决定今晚将王猛转移到办公室这边。于是下班回家前，章华在办公室给王猛铺上了他的行军床，因为天气转冷，四扇窗户关了三扇，只留一扇虚掩着。
　　这个晚上，王猛一个人被安置在行军床上躺着。
　　夜深人静，一个鬼鬼祟祟的庞大身影出现在侦探社办公室窗户的门外，他打开窗户钻进去，没多久那团身影变得更大出现在窗户边上，然后“冲”向了天空。身影的动作很快，又是无人的夜晚，只听得到呜呜的风声，似乎没人知晓这里发生了什么。
　　但是隔了整个慈城的另一处，就在身影冲出去的瞬间，肖天抱住肖岚的胳膊，“姑姑，叔叔飞高高。”
　　肖岚愣了愣，没明白什么意思，但也不妨碍她手上的动作，给章华发警报。“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她将肖天交给李凤，“我出去了。帮我把天天哄睡。得赶紧把这小子的生物钟倒过来！”然后出了门。
　　章华这几天没回家，就借住在侦探社对面，收到肖岚发来的警报，他立即开窗朝对面看去，眼见关好的窗户大敞随即看向天空。这几天的天气还算可以，月朗星稀，抬眼便能看见天上那庞大的阴影。背对月光，无法看清是什么品种的鸟类，只见着那庞大的阴影展开的双翅有十几米宽，整只鸟完全笼罩在阴影中以致被绑走的王猛在阴影的哪个部位完全看不出来。
　　飞行比地上跑要快，等他下楼对方或许早就不见了，章华看了看窗外的地形翻窗跳了出去。他处于四楼离地面十来米不算太高，借助楼下的晾衣杆空调外架，很快安全落地。整个过程他动作尽量放轻，以免惊动天上的那只鸟，待他落地时那鸟正往东北方向飞去。
　　那只鸟飞得并不是很高，一直贴着这一带的低矮房屋和树冠在滑行，犹如鬼魅。而且速度也不是很快，章华在地面左弯一下道，右穿一下巷，尽然也能勉强跟上。
　　“老板，你现在在哪？”有电话打来，章华按下耳机的接听键，肖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刚出古城，正往你住的小区方向去。”那只鸟从古城墙这边飞出去的，章华只能绕了下路，待弯路跑过来只见那鸟的身影在古城和小区之间的小树林忽隐忽现。
　　“啊！”肖岚的声音有些郁闷，“早知道不急着出门了。”
　　“树林这边……”那时隐时现的鸟影突然不见，章华猛一惊，赶紧朝巨鸟消失的地方跑过去。
　　几乎要跑穿这片树林，在靠近小区的树林边上章华找到王猛，他正靠着颗树昏迷不醒，大脑两侧肿胀，血从耳道里流出将两肩的衣服沁染一大片，而抓走王猛的大鸟已不见踪影。
　　“呼—呼——靠小区、这边的树林。呼——”章华喘着气看了看小区方向，“你干脆回去拿平板车再过来。”
　　肖岚骑了辆共享单车刚到古城外，离章华不过几百米，听到章华的话只好掉头，到小区这边停好车沿着树林外围走，“可，我到都到了。”她晃着手机照明灯朝百米处的小亮光挥手。小灯光打在一人脸上，而灯光拿在黑暗中另一人手上，稍动脑就知道黑暗中的人是章华。
　　“你倒是快……”章华感叹。
　　肖岚小跑过来，“凶手呢？”她四处看去只看到昏迷不醒的王猛。
　　“跑了。”
　　“长什么样？”肖岚好奇。
　　“没看清。”章华蹲着继续检查王猛身上的每个痕迹，“但抓王猛的是只鸟。”
　　“鸟！？”肖岚诧异，突然就明白天天说的飞高高是什么意思了。
　　“驯化程度很高。”章华顿了一下，目光停留在王猛肿胀的脸上，显然对方已经达到目的，作案人必然出现过，“凶手应该就在附近，你找找周围多出来的脚印。”在人类大脑上操作是精细活，那鸟虽贴着房屋飞行，但放下王猛前并未在某处停留，没有操作时间，要是在侦探社得手显然没必要将人带出来，只有这里有他未达到前的空隙时间。
　　闻言肖岚将手机照明灯打在自己脚上，深吸几口气，才将灯光移到泥地上慢慢找起来。对于脚印这方面她顶多是入门，只能分辨出脚印大致分别属于几个人。她不敢到处走，生怕踩到此处原有的脚印。“老板，我这边没有脚印，你那边有没有？”她将灯光打到章华的另一侧地面。
　　章华朝肖岚照着的地方看了眼便转回视线，近几天都未下雨，泥土干硬，他一路跑来也只留下部分很浅的印记。“没有？”
　　肖岚又将灯光照在章华身后的一片菜地里，“硬要找痕迹，不知道这些菜算不算。”说是树林，其实这里就是片未开发的荒地，刻在国人骨子里的种地基因，但凡没有树的泥地都被人开荒种了菜。此刻，章华身后的这片菜地里的菜似被摧残了一番，都软趴趴的耷拉着。
　　菜叶虽然耷拉，但没有压坏的痕迹，“这应该是鸟落下时造成的。”是翅膀煽动时的风将菜叶压了。章华说着，又蹙起眉头，难不成作案人就在鸟身上。这鸟如此之大，驮起两个人应该不成问题，它飞得如此低就是因为增加了两个人的重量？可在鸟背上操作……先不想，如果从鸟背上将人丢下，王猛不应该是这般靠坐，而且两米多的高度将人摔下也会造成的脑部震荡，虽然轻但对于大脑恢复来说也是不利的。可鸟爪抓着人，那又是怎么操作的？
　　章华将王猛露在外面的手脚衣服都检查了一遍，手脚干净没接触过地面，身上也没腾起的灰尘，是被慢慢放下的。他将王猛上衣打开，胸勒处有一条红痕从左腋横贯到右腋。这是勒痕，只是束缚的东西较宽，所以压迫力道不重，大约一个晚上就能消退。所以……王猛是被吊着？但是吊着的话他跟踪那鸟的过程多少应该能看到王猛的半个身体或者是脚。
　　他努力回想，几个推论似乎都对，却也都有缺陷不成立。
　　这鸟得多大，扇扇翅膀一整块菜地都蔫了！肖岚在章华推论功夫里对着菜地发了一小会呆。不知怎么天主堂里那尊天使石膏像出现在脑海里，怎么着这鸟的翅膀都有那天使的翅膀一般大吧！
　　章华叹了口气，站起来，“我们回去。”
　　“回去？”肖岚愣愣回神，看向章华的目光转向王猛。
　　章华看着肖岚，“所以要你带平板车过来啊。”
　　肖岚小小地抽了抽嘴角，“这地平板车也不好拖啊。”瞅着王猛仿佛大了一倍的头，“真的不送王警官去医院吗？”老板显然不心急担忧，似乎大有将人家王警官再拖回侦探社的趋势。
　　章华怔了一怔，看向王猛。他想着脑水肿的症状会自行恢复，那便带回去照看几天就好了。可肖岚提到医院，他突然想到将这样的王猛送到医院，相同的症状，同样的劫人，那王猛的案子也能并入张凌的立案里了。“你叫车，我把王警官背到马路上。”
　　只是凌晨两三点的车没那么好叫，车还没叫到，衣着单薄在寒风中吹了许久的王猛打了好几个喷嚏，脑还肿着人被迫冻醒了。
　　“嗯……这是……头…好痛……”气若游丝。
　　“真好了！”肖岚诧异地侧头看了眼，赶紧看手机上的叫车信息，就这么几秒总算有车接单了，距离两百米。“车马上到！”
　　深夜交通好，不到两分钟一辆白色宝马商务车停在了几人面前。
　　“这是你叫的？”章华阴恻恻地向肖岚看去，那眼神活像被抢了金子的葛朗台。
　　肖岚赶紧将叫车信息放到章华面前，“拼车！拼车！三十五块才！”
　　章华脸色稍霁，瞥了眼背上满脸痛苦的王猛，将车门打开。
　　“嘎——老大——嘎——”
　　章华一顿，朝车内一扫，一个大铁笼子的代替了后排左侧的车椅，一只大型的蓝黄金刚鹦鹉站在笼子里，豆豆似的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这边。
　　“这是和你们拼车的友友，你们不介意吧？”开车的小伙赶紧解释。
　　“不介意。”章华将王猛放到鹦鹉的前排座椅上，自己坐到后排右侧。
　　肖岚跟着上了车，朝那只大鹦鹉看了好几眼，“这是你养的鹦鹉？”
　　“不是，我老板的。我哪养得起。”小伙道。
　　豪车，朴素的小伙，显然这车是公家的或者是小伙老板的。肖岚打量了一番，心中感慨，公车接私活还能这么玩的！
　　“这鸟多大？”章华问。
　　“八岁。”小伙答。
　　“八岁！”肖岚吃惊，“它这么老了！”一般的鹦鹉寿命在十岁左右。
　　“这鸟还很年轻。大型金刚鹦鹉的寿命在60岁以上。”章华细细打量鹦鹉的羽毛和脚上的身份脚环，黄蓝金刚鹦鹉私人饲养还处于灰色地带，饲养条件和□□难度都不是一般有钱就能办到的。
　　鹦鹉友友明显不屑于章华的打量，瞪着豆豆眼一直盯着前排王猛瞧。
　　“它好像挺喜欢你们，都没怎么叫了。”小伙终于觉得耳边清净了。大型鸟类都不喜欢这种封闭狭小的环境，骂了一路，骂得可凶了。
　　章华哼了一声作答。他可不觉得这鹦鹉对自己有什么好感，要不是方位上不方便看王猛，这鸟都快屁股对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