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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假意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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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像一出,江芽清醒了不少。
七叔七婶,从进门开始,就没有表现出过惊讶。
在他们心里,难道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为什么七叔七婶进门喊她芽儿那般自然,就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除非他们知道她没死。
而且,他们说,刚刚他们看见神君的身影了,白色战衣,还追出去了。
但江芽进门的时候,家里的门明明是关着的,她是推门进来的。
如果匆忙追出去,又哪顾得上关门。
今日神君要陪她回家,穿的也不是白色战衣,而是第一次来的时候那套墨绿色带着花纹的衣裳。
他被天帝急召去紫桓殿,难道还有时间换了衣裳?
江芽看向画像,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画像是穿的白衣。
江芽看向七叔和七婶的裙脚和裤脚。
他们为了骗自己,还故意往身上沾了血。
但是,他们身上的血明显比地上的更鲜。
时间不一样。
他们连骗她,都嫌弃用阿奶的血。
江芽的目光从画像转到七婶的脸上,只见她表情殷切。
江芽又看向七叔。
他们的眼睛里,只有对让江芽踩入陷阱的期待,没有对阿奶去世的一丝伤悲。
呵。
江芽在心中冷哼。
她缓缓开口,面上没有多余表情:“七婶,七叔,辛苦你们了,幸好你们没有受伤。”
见江芽信了,二人心中大喜。
七叔开始煽情:“芽儿,可怜的娃儿,从今往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朝七叔七婶开口,往后我们就把你当成女儿...”
七婶也顺势抓住江芽的手,在上面轻轻拍打:“芽儿啊,我们会帮你把江婶安葬好...她死得这样惨...我们需得给她做场法事..”
来了。
呵。
江芽料到了。
他们做这么多,是有计划的。
江芽顺着他们的话:“哪里可以找人做法事?可信吗?”
七婶一副“你瞧你这都不知道”的模样:“你忘了,咱容平乡从前有个卜祭司,后来搬去县城了,上次你...”
“咳咳..”
七婶想说她做祭品的时候也是小卜祭司设的祭坛,被七叔清嗓子打断。
七叔嫌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七婶闭了嘴。
七叔接过话:“是,芽儿,卜家还有个老祭司,是真正的高人,他真有法力,咱去找他,给你阿奶风风光光做场法事。”
江芽哭唧唧:“可是我没有银子请他。”
七婶嘴巴比脑子快:“你不是嫁了个商人?怎么会没银子。”
见江芽和七叔都愣住看她。
七婶找补:“我听一个亲戚说的,她在县城见过你们。”
七叔给了她一个眼刀,示意她别再说话。
七婶低下头。
七叔本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宗旨:“芽儿,咱都是亲戚,不计较这些,法事的银子,七叔替你出了。”
七婶急得要开口,一看七叔的眼神,又闭上嘴。
心中暗道,亏了亏了,卜老祭司的法事得花多少银子,为了骗这小丫头不值当啊!
江芽点点头,不再说话。
七叔问:“既然要做法事,你想见见老祭司吗?”
江芽抬眸:“我可以见见他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三人的衣裳都沾了血,七叔让七婶去找几个同村的汉子,一起把江芽祖母的尸体收拾好,给她好好安葬。
他自己则把江芽带回家换套阿翠留下的衣裳,吃个面条,然后把人带上,去见老祭司。
江芽吃着面,想起自己早上兴高采烈给阿奶做的长寿面,默默流泪。
七叔给她递帕子。
如果不是要用她救柱子,他还真是不忍心,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娃。
不过很快,他又摒弃了这个念头,她都做过祭品了,本就是个早该死了的人,有什么好恻隐的。
吃完面,七叔催促着江芽赶紧往祭司家赶,时候不早了。
江芽跟着去。
...
县城卜家。
这是江芽第二次见到老祭司。
第一次是柱子成亲的时候。
卜家已经换了一个新管家,年轻不少,脸上皱褶很多,集中在眼下,一说话便眯起眼睛假笑,眼下的皱褶堆起来,一直延伸到太阳穴,看起来令人怪不自在。
二人到卜家的时候,那个假笑管家已经等着了,像是早有预料。
根本不用通传,他已经带上二人往里走。
穿过连廊,经过一个偏厅,假笑管家让七叔在此处喝口茶,意思是只带江芽进去见老祭司。
七叔不断弯着腰连说“是是是”“好好好”,既卑微又狗腿。
转身之后,江芽瞧见假笑管家有一瞬收起了笑容,眼中尽是鄙夷,但在对上江芽的视线之后,又马上恢复假笑,伸手做了“请”的姿势让江芽随他去。
老祭司安排的见面地方在后院的一个带着院子的书房内,他屏退所有人,就连假笑管家都没进院子,只有江芽一个人能进去。
院子被一排竹子围住,中间有一个门。
假笑管家站在门外,请江芽自行推开门进去。
江芽抓住竹门上面的藤条做的环形拉手,一拉,门便开了。
假笑管家在她身后接过门,让她进去,然后在外头把门关上。
江芽进去之后,又是一排竹子。
两排竹子之间形成一个通道往西边通过去,就像跑道一样,环成一条围着院子的走廊。
江芽沿着走廊往西走,大约走了半圈,第二排竹子中间也出现了一个门。
江芽推开门进去。
围了两排竹子,这回,才算真的进了院子。
进去之后,院子依旧阔落。
避雨亭,池塘,小桥,腊梅,千头菊,三色堇,金盏花各种各样错落有致,安置在院子的不同角落,很雅致。
几棵树上已经挂了红色的装饰,有过年的气氛。
这些花草本来都是冬天能开的,但是在容平乡的极端天气下,这些花几乎种不活。
小桥下的池塘在低温下还能流水。
江芽瞧了一眼,原来池塘底下直通地龙。
这个大院子比江芽家还大,比容平乡任何一户人家的家都要大。
这个老祭司,便是如此掠夺容平乡十四条村的生计,用来盖他的大房子,用来装点他的大院子,用十四条村的每年上交的银子来烧他的地龙,暖他的池塘。
他是岁月静好地挂了红果子,红灯笼来静候佳节,但阿奶却死在了同样鲜红的血泊里。
江芽咬着后槽牙进了屋。
屋里飘着果香,江芽朝窗旁的高桌子看过去。
每个窗户前都放了一大盘新鲜的果子。
没有一个不新鲜,只是用来增添室内的香味。
江芽不亲自来一趟不知道,卜家竟然如此极尽奢华。
帘子后传来老祭司的声音:“江姑娘来了?”
随后,他人已经掀了帘子出来,慢悠悠坐到榻上,也让江芽坐。
“你的姑姑是个大狐妖。”
卜祭司开口便说。
江芽僵住。
他竟然发现了。
他又说:“她是折风邪神养的狐妖,放在你祖母身边监视你,你知道吗?”
江芽摇头说不知,心里却计算着,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万妖岭。
所幸他没有提万妖岭,只说是追姑姑的时候发现她露出了狐狸尾巴,后又被她逃了,所以追不到。
江芽便假装不知,问他怎么办。
老祭司看向江芽的小臂,此时天冷,江芽穿了长袖,他什么都没看见,只问江芽:“你的小臂是否有个火苗印记?这是折风邪神的印记。”
江芽掀起衣袖,自知瞒不住,便点头说是。
她不知道老祭司到底知道多少事情,便开始顺着他的问题似是而非地一边作答一边试探。
所幸,老祭司知道的事情好像跟实情有些出入。
比如说,他以为江芽偷用聚梦镜,还以此来威胁她。
在他的逻辑里,七叔七婶四伯六叔他们几个同时出现同一个梦境,而那个梦境就是江芽被送去做祭品那日的情景。
怎么想都是江芽偷了聚梦镜来报复他们,他完全没有想到神君的身上去。
听到这里,江芽开始思索,她应该说折风神君认得她,还是应该说不认得她?
但是下一秒,她心里有了计较。
因为,老祭司说,他有法子帮她对付折风邪神,帮她报杀祖母之仇。
江芽便顺势补齐了所有信息,她说她就是被抓到神殿干活了,但是从未见过折风邪神的人,只听说他残暴不仁。
又说自己有心要帮祖母报仇,定会好好配合祭司。
而这一句。
刚好被赶来的折风神君听见。
傍晚时分,紫桓殿那边终于扯完皮。
折风神君急忙赶回折风神殿找江芽。
初弦说小芽半个时辰之前等不及,自己先回家了。
折风神君便追到江芽家。
江芽不在。
只有七婶和三个大汉在清理房子,旁边卷了一个草席,里面是江芽的祖母。
江芽姑姑不知去向。
折风神君心里一沉,觉得今日有事发生,便开始到处找江芽。
一开始,他去了神庙,没见到人。
后又回万妖岭找过江芽姑姑,她也没回去。
最后,他在县城见到了江芽的七叔,想到方才给江芽祖母收尸的是七婶,七叔定然知道江芽在哪里。
他尾随七叔。
七叔在县城的小饭馆吃了个饭,晚上的时候他被江婶尸体的血腥味熏得犯恶心,江芽吃面的时候他吃不下,这会儿才有点胃口,便来到县城的小饭馆填肚子。
吃完饭,七叔回到卜家大宅等江芽,折风神君便直接跳到了屋顶上面找人。
终于,在后院书房的顶上听见了江芽的声音。
只听见江芽说,她要报仇,她要帮卜祭司偷到折风邪神的金身,给他销毁。
邪神。
凡间的人叫了他七十年邪神,但他还是第一次从江芽的嘴里听见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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