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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买衣服 它只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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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没醉?”
男人嘴角微微往上,喝了酒的眼睑有点发红,带着一点朦胧的水雾。
他擦着江芽的肩而过,反倒走到了前头去,丢下一句不轻不重的:“凡酒而已。”
江芽却愣在了原地,没有转身。
“我们像什么关系”这句话不断萦绕,久久回荡。
“前面有个衣铺子,去瞧瞧。”身后传来神君的声音打破了江芽的思绪。
“好。”江芽转身跟上。
十五是圩日,这里是远离容平乡的县城,自然天气良好。
午市各种小餐馆小摊贩都开了,市集热闹非凡。
摊贩要不断走动,而铺子是固定的。
折风神君虽然来凡间少,也记得前面有个衣铺子,初弦总说这里离他戏楼近,他娘每逢他生辰,过年过节,就带他去前面裁布回家做新衣裳。
初弦是十年前来到折风神殿当差的,这句话他说了十年,折风神君也就听了十年。
不懂也听懂了,生辰要做新衣服。
二人到了衣铺子。
容平乡离这里远,江芽来县城的次数屈指可数,人生大部分来县城的次数都是当了祭品之后的事,她惊叹,原来衣铺子可以这么大。
江家村天气不好,农作物不行,很多户人家都靠织布来过活,自然也会有人家私下接做衣裳的活儿。
因此江芽以为买衣裳都是去别人家里,选布,量尺寸,裁衣就完了。
布匹也来来去去那么几种纯色的。
她不知道,原来县城会有专门的,好几层的卖布卖衣裳的地方。
而且原来布匹可以有繁复的花纹,鲜亮的色彩,可以挂珠子,可以嵌金片。
她在几件挂起来的成衣前面端详感叹,没想到还有布料能薄如蝉翼,这穿起来是不是完全没有重量?夏季也不热?
“喜欢这件?”折风神君见江芽的目光落在一套轻薄的挂着的衣裳上,一直没移开,过来问。
老板娘见状,也识趣过来推销。
她说如今夏季过去,这几件是今年没卖完的夏季款,可以打折卖,买回去划算,可以留着明年穿。
江芽心里开始盘算,打了折是多少银子,划不划算。
然后,她还未盘算完,神君便已经开口:
“打折,不要,要新的。”
老板娘一听便来劲儿了:“客官要新款是吧,正好,冬款刚做好两件成衣,这边请!”
老板俯身弯腰做“请”的姿势招呼二人到楼上去看。
新款,还只做出了两件,那一定很贵,不如买了布回去自己做更划算。
江芽扯了扯神君的衣袖子朝他打眼色。
神君被扯袖子,低头看了江芽一眼,跟没懂她意思似的,反手便拉上她的手腕:“上去瞧瞧。”
三人来到二楼。
二楼楼梯口站了两个粗壮的大汉,身高很高,肌肉成块非常结实,脸上长着横肉,眼神凶狠,岔开腿目不斜视地背手站着。
三人一上楼,两个粗壮大汉便大声喊:“客官好!”
江芽差点吓一跳。
接着,神君的手掌就从抓江芽的手腕变成了直接拉她的手。
江芽抬头看向他,他没说话,手上轻轻捏了捏。
老板娘上楼之后,便让守在柜子前的小伙计去端茶和糕点来,自己则招呼着二人看布和衣裳。
刚刚一楼挂的是稍便宜和大众的布料,还有几套换季打折衣裳。
二楼则比一楼好多了。
正中央显眼处挂着两套布料厚实,造型精美的秋冬衣裳。
围着这两件衣裳的周围,有几排架子,上面按照不同颜色和材质整齐地排列了各种料子各种颜色的披帛。
再往外一圈则是矮柜子,上面放了各种造型各种手艺做的头面,首饰。
金的银的,各种颜色宝石做的,珍珠的,点翠的,都有。
很贵重,难怪二楼站了两个那般高大的壮汉。
老板娘请二人来到最尽头的茶台坐下。
茶台旁边是设了帘子的隔间,用来试衣裳的。
三人坐下之后,刚才下楼沏茶的伙计也重新端了茶和糕点来,手势纯熟地在三人面前放杯子,洗杯子,倒茶。
做完之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到一边。
越是这样,江芽心里越没底,这里的东西得多贵啊。
老板娘打了个手势,远处已经有两个伙计把方才挂在显眼处的两套新款秋冬衣裳拿了过来,一套绯色,一套鹅黄色。
都是加了白色毛毛领的衣裳,布料上有暗花,领口的扣子是珠子做的,连袖子的边缘都做了花纹。
做工十分精美。
衣裳甚至用熏香熏过,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伙计把衣裳送到江芽面前,让她挑选。
老板娘热情抓起一个袖子伸到江芽手边,示意她摸一下,一边还介绍布料,针法。
江芽哪里听得懂,从前她穿的衣裳,都是能穿便好。
不过老板娘嘴里说的布料,针法这些她倒是从阿奶口中听过一点。
老板娘见江芽只是愣愣看着衣裳,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叫她摸一下,她也缩着手没有摸,便改变打法,拿着衣裳开始到折风神君跟前介绍。
神君问江芽:“绯色这套可好?”
“不好!”江芽突然出声。
接着,她也被自己吓一跳。
她看向老板娘,神君,和站着的三个伙计。
他们齐刷刷都看着自己。
还是老板娘先开口:“绯色这套确实不够特别,那要不,鹅黄色这套?”
还未等江芽出声,神君便先说:“那就鹅黄色这套,先试试。”
接着,江芽就被老板娘亲自带着进去隔间试穿。
老板娘一味地说好看好看,让她快出去给郎君看一下。
江芽跟着老板娘走出小隔间。
她觉得自己的脸烫烫的,脚步也重重的,不敢抬头,不敢看神君的表情。
江芽低着头。
神君坐在茶台旁,一开始,他的双腿是随意摆放的,接着,江芽瞧见他的脚尖往前摆正了一点,然后他站了起来,叫了老板娘去付账。
江芽直接穿着新衣裳出了铺子,因为神君让人帮她把旧衣裳包起来了,提在手里。
二人就这么回了神殿。
回到的时候,倚莲仙子也在。
她说她在等江芽。
倚莲仙子上下打量了江芽好几个来回,眼中的情绪不明,嘴上的语气倒是正常的。
她说香包在仙子中很受欢迎,今日仙子聚会,让江芽带上另外几个颜色的香包跟她走,给她的朋友们挑选。
江芽跟上她走了。
初弦和丹雪两个人打趣起来:“真稀奇,往常倚莲仙子来都是找神君的,没想到今日找的是小芽。”
刚准备回寝殿的折风神君闻言,脚步顿了顿,他转身,把手上的江芽的旧衣裳塞给初弦,让他放回江芽卧室去。
接着,他朝倚莲仙子的神殿而去。
....
倚莲仙子跟梅兰竹菊几个仙子住在一个神殿,折风神君不方便进去,便让门口的仙童去叫江芽出来。
过了一会儿,出来的却不是江芽,而是倚莲仙子。
她说江芽在里面跟几个花仙子玩得开心,问折风神君什么事。
她今日确实怪。
他觉得倚莲仙子怪,倚莲仙子也觉得他不一样了。
今日她去折风神殿找神君。
初弦他们竟然说神君去凡间了,是带着江芽那个丫头去过生辰了。
过生辰,倚莲仙子觉得可笑至极。
可笑的不是折风神君或者江芽,而是她自己。
她跟折风神君认识接近一万年了,就在他刚成神的时候,她第一次见到他。
那一见,她就爱上了。
从此以后,她每年生辰都邀请折风神君去参加生日宴会,从前她从来没有办过宴会。
但是折风神君每次都拒绝她。
后来,她打听到折风神君喜欢绯色,她开始换自己的穿着打扮,全按照他的喜好。
所有人都说她变漂亮了,唯独是他依旧没有正眼看过她。
后来,她想通了,也许神君只是不喜欢女子,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别人,既是如此,那便长长久久地陪在他身边。
滴水能穿石,他总有一天能看见她。
直到今日,她幡然醒悟了。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过生辰,也不是不喜欢女子,他只是不喜欢自己。
他不是一定要喜欢绯色,他还可以喜欢鹅黄色。
只要他喜欢江芽,无论江芽穿什么颜色,他都会喜欢。
“神君,我捡了两朵花,你瞧瞧哪一朵更好看?”
倚莲仙子想,最后再确认一次。
神君看向她,半晌,像是懂了什么,吐出一句:“好。”
倚莲仙子挤出一个笑,摊开手掌,两朵花出现,一朵绯色,一朵鹅黄色。
她声线轻颤,又压下去:“你觉得这两朵花哪朵更好看?”
她闭眼,不忍看。
然后,只感觉到手上一轻,其中一朵花被拿起。
神君的声音传来,他说:“没有哪朵花是丑的,只是我喜欢鹅黄色。”
声音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倚莲仙子紧闭双眼的眼角处那滴泪也终于落下,一直落到地上消失。
“没有哪朵花是丑的。”她重复。
“没有哪朵花是丑的。”折风神君再次确认她重复的那句话,近一万年来,一直都是他逃她追,他从来没有认真对她说过一句话,除了今日,除了此刻。
“它只是不是我喜欢的,但总会有人喜欢它。”他说。
倚莲仙子再次闭上眼,等她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张笑脸,她说:“我帮你叫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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