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邪神的祭品后》屋顶晒松果

24、黑色小兔子 世上哪有黑

　　“好了。”江芽把烤鸡拿出来，扒开表面的泥巴。

　　“您坐。”

　　刚烤好，有点烫，导致江芽双手不断在拿鸡和摸耳珠子之间循环。

　　折风神君转身，在厨房里看了一圈，最终在进门的门槛上坐下了。

　　因为神仙不吃食物，这里常年都没人用，什么桌子椅子通通没有。

　　因此江芽掰开一只鸡翅膀递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人高马大的神君缩在门槛处，像个等吃的小孩儿，她瞬间觉得有点好笑。

　　而觉得好笑的不止她一个。

　　因为在神君看来，一个脸黑黑的小家伙拿着一只鸡翅膀很虔诚地走了过来。

　　“好吃吗？”见神君咬了一口，迟迟不说话，又咬了一口，江芽忍不住要确认自己的手艺。

　　“你也试试。”他伸手把自己咬过的鸡翅膀递过来。

　　江芽愣了一下，摆手：“我，我被烟熏得没胃口，我缓一下。”

　　神君的手依旧没放下。

　　“那我也吃点。”她说。

　　但是没有接神君递来的那只鸡翅膀，她转身去又掰了另一只鸡翅膀过来，咬一口。

　　用泥巴裹着烤，果然完美保留了肉汁，又嫩又热乎乎的，一口咬下去很有满足感。

　　江芽咬了一口又一口，简直要被自己的厨艺所折服。

　　眼前这个黑乎乎的小家伙低着头跟小兔子似的，缩着肩膀，双手捧着鸡翅膀，嘴巴嚼个不停，只不过这是一只黑色的小兔子。

　　世上哪有这么黑的小兔子，不对不对。

　　神君忍不住伸手，用手背去蹭江芽的脸。

　　这才对嘛。

　　江芽正吃得高兴，突然感觉到一只大手伸过来，在自己脸上蹭了一下，她抬头。

　　神君背对着门口坐在门槛上，有点逆光，有点模糊，视线却跟站着的她是平的。

　　江芽看了好几秒，待瞳孔适应了光之后，才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他是笑的，穿着浅蓝色衣服，就跟那本《百仙传说》的插图一样。

　　江芽愣了神。

　　“有烤鸡！是烤鸡吗！”门外突然传来初弦惊喜的尖叫声。

　　接着，就是哒哒哒的脚步声，初弦小跑着往这边来。

　　神君听到声音，从门槛上站起，往门内站了一步。

　　初弦小跑过来，看了看那个裹着泥巴又被掰了两只翅膀的鸡，迫不及待：“好香啊！小芽，这是你做的？”

　　江芽点点头，问他：“你吃吗？”

　　“吃！”

　　初弦毫不客气地掰了一只腿就开始咬，一边吃一边发出连连感叹：“小芽，你做的比从前戏楼的大厨还好吃，你知道从前在戏楼，这一只鸡卖多少银子吗？”

　　“小芽，怎么做的？下回我要用聚梦镜告诉我娘！”

　　初弦小嘴叭叭，一直“小芽小芽”地叫着，说个不停。

　　江芽便从怎么开始腌制，怎么裹泥巴，烧柴烧到什么程度，用时多久，什么时候转面，什么时候大火转小火，这些通通从头到尾给初弦讲了一遍。

　　初弦听了又忘，忘了又问，问了又重新听，一直似懂非懂地问着各种问题。

　　神君看着两个人叽叽喳喳聊个不停，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刚蹭到的黑色灰，笑了笑，抬步转身出了厨房。

　　江芽无意间抬头，才发现门口站着的人不见了。

　　...

　　又过了两日，江芽已经按照自己的方子做了好几个颜色的香包。

　　倚莲仙子说中秋天庭会有宴会，在江芽这里订了不少醒酒用的仙草，今日让她送过去。

　　江芽便想着今日趁去给倚莲仙子送醒酒仙草的时候在仙子们中间兜售一下她的香包。

　　倚莲仙子拿起篮子里的几个不同颜色的香包闻了一下：“都是一个味道？”

　　江芽点头，解释：“暂时只有一个味道，但是往后我会多研究点新的味道的。”

　　倚莲仙子：“还挺好闻，你这凡人，手艺不错，那我要一个吧。”

　　她选了一个绯色的。

　　江芽想起来在《百仙传说》里看到的倚莲仙子画像，她从前很爱穿青色，便问她要不要多买一个青色的搭配衣服。

　　倚莲仙子有些惊喜：“你看见过我的传说故事？怎么说的？”

　　江芽便回忆起在画册里看到的那些文字，告诉她，在凡间她是善良的爱神，逢三元，人们就要拜祭她，祈祷得到爱情。

　　“真的吗？凡人都这样说我？”她心花怒放。

　　既如此，中秋也要穿漂亮点才行。

　　江芽点头：“仙子，要是您买俩，我给您打折。”

　　倚莲仙子大方掏仙丹：“不用打折，我就要这俩！”

　　于是，江芽提着一大袋子仙丹回了折风神殿。

　　来到账房的时候，丹雪姑姑正在算账。

　　“小芽，来啦？”她神情舒缓。

　　江芽把仙丹交给她，她认真清点完，又在账本上添了几笔，然后，翻着账本对江芽说道，“三万五千，咱们快攒够三万六千五百颗仙丹了，只要中秋之前攒够明年的殿俸，咱们神君今年中秋就不用挨罚了。”

　　“挨罚？”

　　江芽记得之前丹雪姑姑说过神殿每日要一百颗仙丹维持，所以每年中秋结算都要攒够三万六千五百颗才能维持明年的神殿开支。

　　从前神君不是罪仙的时候天庭会发殿俸和他本人的俸禄，如今他是罪仙，他的俸禄停了，殿俸按理也会停。

　　丹雪姑姑便告诉她，神君犯错，每年中秋结算，所有罪仙都要去受一百八十一道鞭刑，受了才能领明年的殿俸。

　　有些罪仙富有，或者直接放弃神殿，不去受罚。

　　但是如果神殿没了，丹雪和初弦还有几个小仙仆就会没有去处，所以神君一直自己去受罚，留着神殿养着大家。

　　为了报答神君，丹雪姑姑和初弦经常都到处在天庭找杂活干，比如上次去仙酿宴干活。

　　神君自己也会去斩妖司领一些别的神仙不愿意抓的又便宜又难抓的小妖任务来做。

　　整个神殿齐心协力，目的就是想要攒够那可恶的每年的三万多颗殿俸。

　　难怪第一天来的时候，丹雪姑姑对她意见那么大，初弦又说丹雪姑姑只是因为她用了一颗仙丹。

　　合着原来是每一颗仙丹都这么有用。

　　“你真是咱们神殿的小福星，从前每一年我们都攒不够，今年你来了，如今还差一点就够了。”丹雪姑姑放下毛笔对江芽笑。

　　她又说：“你的生辰是八月十四对吗？神君说今年要好好给你过生辰，他还有惊喜要给你。”

　　江芽点头，她是小孤儿，被阿奶捡回去养大，生辰是阿奶定的，阿奶说，“水满则溢，月盈而亏”，八月十四月还未盈，她的人生永远都充满希望，永远都会接近圆满。

　　她问丹雪姑姑，还差一千的仙丹怎么能在中秋之前凑齐呢，丹雪气定神闲：“焚天神尊给了一个大订单，他说把咱仙草园的仙草都包圆了，有什么要什么，过两日你就送过去吧。”

　　又过两日。

　　江芽一早就从仙草园把成熟了的仙草都摘了下来，洗干净，用篮子归好类，往焚天神殿去。

　　今日神尊不在，只留下两个小仙童接收。

　　小仙童说中秋过后是曲明山德寿圣尊闭关出山的日子，曲明山邀请了焚天神尊回去饮宴叙旧，神尊这段时间都在忙着准备贺礼呢。

　　小仙童又说不过请江姑娘放心，师父都交代了，今日无论收到什么仙草都照付仙丹。

　　江芽点头说谢谢。

　　两个小仙童清点过仙草之后，便让江芽随意坐坐，他们去库房拿仙丹来。

　　江芽瞅了瞅平常放赤焰葫芦的位置，没见它在，本还想跟它聊聊天来着，江芽有点失望。

　　应该是神尊带它出去了吧。

　　就在这时，小葫芦一蹦一跳回来，一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江芽，它就绕着江芽飞了好几圈，还发了各种不同颜色的光：“是你？上次从折风神殿来的那个凡人？”

　　江芽亦有些惊喜，像是见着了老朋友，还逗它：“这回你不怕我了？小葫芦？”

　　小葫芦又转了好几圈，发着各种光：“什么小葫芦，我是大葫芦！我现在连你家神君都不怕了，嘻嘻，我知道了他一个秘密，他再敢用我装零食，把我当球踢，我就把秘密告诉师父！”

　　“什么秘密？”江芽问它。

　　赤焰葫芦在江芽身边左转转右转转：“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江芽逗它：“我也被他欺负，你告诉我，下回他欺负我我也告诉你师父去。”

　　法宝就是法宝，非常单纯，一点不懂弯弯绕绕，一听江芽这么说，它马上就大方分享了它的秘密。

　　它说，昨日它看见倚莲仙子腰上挂了一个绯色的香包，香味很特别，它从未闻过。

　　江芽笑了，她刚想说那是她的作品。

　　小葫芦又说，刚刚，它就看见那只香包去了折风神君的怀里，颜色一样，布料一样，香味一样。

　　“你说他们是不是偷偷在一起了？”小葫芦笑得狡猾，“师父说了，咱们修仙的不能谈男女之情，要是被发现了，他就完啦！”

　　江芽呆住。

　　那个香包的味道是她亲手调的，世上独一无二。

　　而且，她只卖出去了两只，一只绯色，一只青色，两只都在倚莲仙子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