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邪神的祭品后》屋顶晒松果

23、百仙传说 他也有爱吃

　　“你会做香包吗？”

　　丹雪正在仙草园忙活，神君突然来问她。

　　“香包？是挂在腰间那种？”丹雪不解，这不是凡人才爱用的东西吗？

　　凡人寿命短，什么都新鲜，爱香爱吃爱玩，他们神仙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对这种东西没兴趣了。

　　神君递过来一张纸：“这个方子，能做吗？”

　　丹雪姑姑接过纸，远眺了一下仙草园整个山头，自从小芽来了之后这里多了很多不同种类的仙草，都是她从古籍里一边看一边学着种的。

　　丹雪点了点头：“这些仙草咱们这里还真的都有，能做！”

　　丹雪顺手准备把纸放起来，等晚点空了就帮神君做。

　　他却伸手要拿回他那张纸：“我自己来，你教我。”

　　丹雪姑姑疑惑看向神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

　　做香包就要选布料，她拿来了几匹布，有一些是初弦娘亲在他祭日上贡的，有一些是她们偶尔下凡间做事的时候随手买的。

　　神君想都没多想，就指了一匹浅绯色的缎子：“这个。”

　　丹雪姑姑笑说：“您还是这么喜欢这颜色。”

　　神君侧头：“姑娘们不都喜欢绯色？”

　　绯色衬人，上回他给江芽变了一套绯色衣裳，她就穿得挺好看的。

　　只是后来怎么没见她再穿过。

　　“当然不是。”丹雪没想到神君如此迂腐，更不知道他这个荒谬的结论是从哪儿得来的，“是人就有自己的喜好，怎么会都喜欢绯色？就像学法术，当年天帝让您选师父的时候，您不也因为喜欢火系才选的焚天神尊吗？”

　　一时话赶话说到这儿，丹雪意识到说多了，神君与师父的事情当年闹得并不愉快，再怎么说也不该提他老人家的。

　　以为神君会不高兴，丹雪一时不知道下一句该接着说点什么才能把话题跳过去。

　　没想到神君好像没留意听，他回：“有道理。”

　　丹雪松了一口气，便顺势问他这个香包给谁做的，谁是那个会喜欢绯色的姑娘，难道是倚莲仙子吗，她因为多年前从自己这里打听到了神君喜欢绯色，便换了个行头，天天一身绯色到处晃悠，晃得她有点后悔自己多嘴。

　　“是江芽，她快要过十七岁生辰了，凡间的生辰是怎么过的？你给准备一下。”神君最终拿起了那块绯色的缎子，用手比划了一下范围，问她，“这个长度，够吗？”

　　丹雪再次松了一口气：“嗨！原来是小芽呀！”

　　她在神君比划的那段布上又加了一点：“多一点吧，留点余量。”

　　“好。”

　　二人裁了布，又按照香料方子摘了仙草。

　　很快，香包完成。

　　神君将香包收起，打算等江芽生辰再送出去。

　　从仙草园出来之后，还早，折风神君去了一趟斩妖司。

　　“阿序。”

　　斩妖司外，折风神君刚领了几张通缉令走到大门外，就瞧见了多年未见的师父焚天神尊。

　　他身后已经跟了两个新的未见过的小徒弟。

　　折风神君眼眸下垂，闭眼无奈勾了一下唇角。

　　“焚天神尊有何吩咐？”

　　他问。

　　语气之冷硬，神态之淡漠，让神尊有点陌生。

　　他发现自己与爱徒竟然真的再也无话可说。

　　“没有。”神尊脚步动了动，却没有往前一步。

　　“既是如此，属下还有事，告辞。”

　　神尊张了张唇，目光随着远去的身影移动，抬起一半的手僵在身侧，所有这些，最终还是全都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气。

　　...

　　卜家大宅后巷。

　　老管家带江芽和夜阑到自己后巷的屋子里坐。

　　他家是个有天井的屋子，中间透光，四周有顶。

　　一进门，江芽就瞧见他有一个小神台用来拜祭，神台后面却没有画像或者神牌之类的东西。

　　招呼二人坐下，又斟了茶，老管家突然拿出一本画册给江芽看。

　　他说：“上回瞧姑娘买走了一副画像，不知姑娘对这个有没有兴趣。”

　　江芽接过一看；《百仙传说》。

　　画册很旧了，但是保存得很干爽，每一页也熨熨贴贴，字迹清晰，看得出来老管家平常都有好好放置这本画册。

　　一旁的夜阑完全坐不住，在老管家的家里乱窜，走来走去到处看。

　　他对画册没兴趣，江芽便自己翻开看。

　　里面每一页都有两面，左边一页是画像，右边一页有神仙的介绍，带着一个神话故事。

　　其中一页是倚莲仙子的。

　　画像是一身青绿色薄纱衣裳，坐在荷叶上，轻倚在一朵大大的莲花上，故名倚莲仙子。

　　原来她从前不穿绯色，江芽见过她两三次，每次她都是一身绯色，江芽还以为她一直都是这个装扮。

　　她的故事简短，说是因为爱情牺牲，从此变成一个爱神，每逢上元中元下元，百姓都喜欢拜祭她祈求与相爱之人白首。

　　很善良。

　　江芽笑着又翻了几页。

　　看见一页是讲焚天神尊。

　　他的形象倒是跟平常江芽看见的一样，穿着一身白色衣袍，仙风道骨。

　　原来他从曲明山来，传说中曲明山的入口非常隐秘，时有时无，没有点法力根本找不到地儿。

　　画册介绍说，那里有焚天神尊的师父和师弟，他的师父德寿圣尊座下四个大弟子，分别是焚天，焚地，焚玄，焚黄，其他三个都在山里没出来过，只有焚天神尊上了天庭当差，掌握天庭的火系法术。

　　上回那只调皮的赤焰葫芦原来也有四只，从图里看，一模一样。

　　江芽又翻了两页。

　　这回，是折风神君。

　　他跟另外三个神是在一起介绍的，分别是风雨雷电四神。

　　死去的甘霖神君是雨神，还有她见过的雷神，劫雷神君，而电神则是江芽从未见过的女神仙，天帝的亲侄女，幻光神女。

　　江芽翻到介绍折风神君的那一页。

　　他的故事很接地气。

　　原来从前他最喜欢吃用泥巴糊起来烤的乞丐鸡，人们拜祭他的时候只要奉上乞丐鸡，他就有求必应。

　　原来他也有喜欢吃的东西，江芽默默在心里记下。

　　老管家看见江芽在这一页停了许久，突然说：“他是好神仙，我小时候见过他显灵。”

　　江芽侧耳倾听。

　　老管家说：“我今年八十多了，七十年前，我还是十岁的时候，有一回我娘病了，我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换成了银票，准备去医馆请大夫。”

　　“那天风很大，一个不留神，银票飞了，我一直追，追到河边，银票差点掉河里，那时候，我心想完了，银票肯定没了。”

　　江芽往前坐了点：“然后呢？”

　　老人又说：“就在银票要掉进河里的时候，风停了，一个大哥哥站在河边，帮我捡起了银票。我问他怎么可以报答他，他指了指我怀里的准备带回去给娘亲吃的烤鸡，说给他一个鸡翅膀就行，我给了，他就走了。后来，我看到这本画册才认出来，他就是风神。”

　　江芽顺着老人的指尖再次看向画册。

　　神君穿着浅蓝色的衣裳，眉开眼笑地站在另外三个神仙的旁边。

　　从前他也是个意气风发少年郎，如今却很少见他笑。

　　看完画册，江芽跟老人说卜二公子让她来的，又试探老人知不知道卜二公子的事情。

　　没想到老人都知道，他说：“世上的好妖不少，坏神仙也多，身份并不能决定好坏，只不过是有人运气好便出身好，有人运气差便出身差。”

　　他说蓉蓉是好妖，所以他从前在卜家大宅也帮了二少爷几次，与二少爷结下了一些交情。

　　他告诉江芽，劫雷神君与老爷恐怕有不见得人的勾当，因为他曾在书房见过一张劫雷神君和老爷的契约，里面有一些关于愿力，香火的字眼。

　　可惜老管家没正式读过书，认识的字有限，他没能完全知道契约说的是什么。

　　之所以告诉江芽这些，一个是因为她是二公子叫来的，肯定是得到了二公子的肯定，二则是上回在庙会，她买走了折风神君的画像。

　　老管家觉得，他跟江芽是同一类人。

　　他说的这些，让江芽心中的猜测更清晰了几分，之前从聚梦镜里她就看见了劫雷印在一个盒子里，而打开盒子的是小卜祭司。

　　她当时就怀疑劫雷印在祭司家。

　　如今，不光有印，竟然还有契约。

　　也就是说七十年前对容平乡下诅咒的真的不是折风神君，而是死去的甘霖神君和劫雷神君，他们与卜家有不见得人的勾当。

　　但是后来甘霖神君又是为什么被杀了呢？难道是分赃不均杀人灭口？

　　老人说自己一直不相信折风神君会是邪神，他多年来都在收集这种画册画像，想要留下一点关于他的好的东西传给后世。

　　上回在摊档，他本想买走那幅画像，只不过江芽先问了他便没有争，在他看来，多一个人了解折风神君总是好的。

　　他答应江芽，会找机会去把契约偷出来，只是如今契约在何处他不知道，这得耗费一些时间。

　　二人就此说定后，江芽在后院找到了正在抓虫子的夜阑公子，跟他一起离开。

　　...

　　今日斩妖司的通缉令都是一些一百年以下的小妖，一只十颗仙丹，没难度。

　　折风神君半天便抓完了，领了仙丹，回到了神殿。

　　神殿的大门靠近厨房，他一回来便问到一股香味。

　　顺着味道的方向一直走到厨房，出来一个脸蛋黑乎乎的家伙。

　　“江芽？”他勉强从身高体型认出眼前的人，只见黑乎乎的脸中间一双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

　　“你在做什么？”他问。

　　“烤鸡！”